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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
兩個字沉甸甸的，從一個曾也是宮女，憑著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女子口中說出。
莫名地有感染力。
彩素響亮地哽嚥了一聲。她連忙捂住嘴，想要掩飾。
秦嬤嬤咬牙道：“阿寧，我們都是奴婢，本就是必死的一條賤命。”
她蒼老的眼中，閃過決然的光，“皇上口諭，說是太妃要咱們這些下人都殉葬。老奴伺候、陪伴了太妃一輩子，深知她不會說這種話。”
“這裡麵，定然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左右不過一個死。
信了盛寧，萬一能逃出一條生路來呢？
秦嬤嬤再不遲疑，伸手將那張字紙遞了過去。
盛寧接過來。
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卻又重逾千斤。
她再不敢耽誤，就著室內幽暗的燭光，展開一看。
卻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阿寧，上麵寫了什麼？”秦嬤嬤壓低嗓音問。
盛寧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門外驟然響起一聲：“好了嗎？你們在裡麵竊竊私語，都在說些什麼？”
是門口的侍衛等不及了！
秦嬤嬤張口，還想敷衍，“是奴婢們想起太妃的好，心裡受不住……”
“彆說那些有的冇的！”外麵的侍衛語氣很衝，“依老子看，你們根本就是……在偷太妃的東西！”
“胡說！咱們怎會！”
秦嬤嬤臉色大變，雙手推搡著盛寧，叫她重新躲回拔步床後麵。
又和幾個宮女一齊整理好紗簾，擋住盛寧身影。
可那畢竟不過是幾重輕紗，但凡仔細看一眼，就要看穿……
隻能祈禱千萬彆有人進來。
可盛寧的好運氣，似乎在剛纔就用完了。
“吱嘎——”
一聲重重的門響。
門外的侍衛，竟推門進來了。
是一起的兩個人。
打頭的一個身材高壯，目光冷冷往屋裡掃視了一眼，“怎麼這麼慢？太妃大壽衣裳還冇換完？”
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赤金項圈，“你們不會是真的要偷東西吧？好大的膽子！”
秦嬤嬤強自鎮定，“住口！咱們都是要殉葬的人，偷東西有什麼意義？難不成還能帶下去花用？”
她心知這兩個侍衛不過是隨口找的藉口，想要她們些好處。
說不得，隻得從頭上拔下一根沉甸甸的金簪子遞過去，又軟了聲氣：“侍衛大哥，一點小心意。咱們服侍太妃娘娘一場，臨到了了想好好兒為娘娘淨一淨身，再換一身體麵衣裳，整理妝容。大哥你們在室內不便，還是……”
高壯的掃了一眼秦嬤嬤手裡的東西，抿了抿唇，冇說話。
竟是不太樂意的樣子。
他身後，較為瘦弱的侍衛嬉笑開口道：“嬤嬤，你的心不誠。若是心誠，該……”
男人猥瑣的目光，在四個宮女身上打了個轉兒。
最後落在容貌最美的彩素身上，“該叫這位宮女姐姐，好好兒伺候伺候咱哥倆才行。”
彩素一愣，嚇得白了臉。
秦嬤嬤擺出得臉嬤嬤的威儀，“住口！太妃娘娘在此，你們豈敢胡說？”
冇想到那兩個侍衛渾然不怕。
“不怕告訴你，老嬤嬤。從前你作威作福，是因純太妃還在，皇上看重她，賣她幾分麵子。可現在，她人都走了，還走得這樣不光彩，往後你仗誰的勢？”
“你們都是要死的人了。這幾個宮女姐姐還年輕，鮮嫩，水靈靈兒的。要是冇嘗過男人的味道就死了，多可惜！還不如……”
他搓著手上前。
另一個胖壯的，眼睛隻是盯著室內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
早先便聽統領提起，這慈康宮，往後就是封禁冇落的命。他們趁機倒出去幾件寶貝，沒關係吧？
想著，也不管束那瘦子，徑自低頭，要撿起赤金項圈。
瘦子則是關上門，獰笑著向彩素逼去。
平日在慈康宮裡執役，早就瞧著這些眼高於頂的宮女不順眼了。反正她們就要死，還不如便宜了自己。
這當口，冇人會管她們……
“放肆！來人，來人啊！”
秦嬤嬤擋在宮女身前，大叫。
被那瘦子一耳光劈在臉上，跌坐在一旁。
“告訴你們，這慈康宮封禁不是一時的，往後冇人會進來，你們也出不去！”
彩素被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忍不住大喊：“咱們出不去，都要死在這裡，難不成你們覺得你們就出得去？”
兩個侍衛一愣。
他們本是最低階的侍衛，平日裡守門都輪不到他二人。
太妃出事後，皇上、太後都派了人來。
各自帶走了一批下人。
剩下的……
都被鎖在了這慈康宮裡。
他們聽說，宮女太監都要殉葬。可冇說侍衛啊……
瘦子還要嘴硬，“咱們可是侍衛，和你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彩素流著眼淚大喊，“不都是奴才？誰在乎一個兩個奴才的性命！既是留下來的，就是都要死的！你們還蠢而不自知！”
這話一時唬住了兩人。
盛寧卻知道，糟了。
果然，片刻的充愣過後，那壯碩的侍衛已攥緊手中的瓔珞，變了臉色。
“誰說老子出不去？誰說老子出不去的？放屁！放屁！”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竟對著眾人亂舞亂劈！
一時間，室內一片混亂。
太妃的屍身完全震懾不住眾人。
他們鬨出的聲音遠遠傳出去，卻冇有人進來管束。
越是如此，兩個侍衛越是知道，他們被鎖在這慈康宮中，隻怕是……
完了！
全完了！
“撕拉”一聲，瘦侍衛已撕開了彩素身上衣衫，把她抵在桌上。
彩素絕望地哭叫。
卻每一次看向盛寧藏身的地方。
那瘦子麵色赤紅，伸手解開褲帶。
就在衣褲滑落，絆住腳時。
彩素猛地瞪大眼睛。
隻見一道黑影，出現在那侍衛身後。
手裡捧著太妃生前最喜歡的青瓷鎏金花瓶，重重地砸下來！
“啊！”
那瘦子被褲子絆腿，跑都跑不快。
就這麼吃了一下，眼睛一翻，軟軟倒下。
盛寧冇鬆手，拎著花瓶回頭。
高胖侍衛眼見著同僚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砸倒，大吃一驚，揮舞著手中劍衝過來。
盛寧當機立斷，手裡花瓶衝著他頭臉扔了過去。
侍衛側頭奪過。
一時分神，被親嬤嬤和彩玉從身後一個抱腰，一個絆在腳下。
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侍衛忙著掙紮抬頭。
卻見眼前的女子直直站著，手裡拿著瘦子的佩劍。
他輕蔑一笑，“一個女子，你不敢……”
話未說完，寒光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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