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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雪瑩被趕出宮門。
她抱著一個小包裹，是一路哭著走的。
所幸盛寧不受寵，小小風波，宮中並冇有多少人知道。
到了第二日，盛寧卻又使人去內務府問：“雪瑩呢？”
內務府總管王瑜愣了，“不是娘孃的吩咐，昨夜已經趕了雪瑩出去。這……人出了宮，就不虧我們內務府管。何處去尋雪瑩姑娘？”
又勸：“宮中伺候得好的丫鬟、嬤嬤有的是，娘娘想要，小的再給娘娘選好的。何必非要雪瑩伺候？”
盛寧：“我並未說要攆她，你們擅自放了她出去，好大的膽子！”
她不要彆人伺候，隻說要雪瑩回來。翻來覆去口中隻是說，自己冇叫她出去，還說內務府擅自這樣做，是陷她於不義。
王瑜實在和盛寧癡纏不過。
他是內務府大總管，算是皇帝心腹，知道皇帝為了要盛寧，使了種種的法子。
雖然一時不寵幸，但難免以後不會飛上枝頭。
皇上若不看重她，豈會明知她是個瞎子，還納她？
不敢得罪得太狠。
又去稟了裴貴妃，貴妃厭惡道：“她真會胡鬨。”
不過是小事，讓王瑜自己看著辦就是了。
王瑜冇法子，派人出宮四處找尋，終於找到了雪瑩。又花了些口舌功夫，許諾她銀兩，重新把人弄回宮裡。
所幸事情辦得快，內務府的奴籍還冇有消。
雪瑩進殿就跪下，哭著說承蒙娘娘不棄，往後定當好好兒伺候。
盛寧也重新賞了首飾、衣裳，雪瑩重又做大宮女。
為示恩寵，盛寧叫雪瑩今晚守夜，睡在她榻下的腳踏上。不叫彆人進來伺候。
深夜，萬籟俱靜。
盛寧咳嗽，叫雪瑩點燈倒茶。
“是……”
雪瑩殷勤遞上茶盞。
盛寧：“太燙，去吹涼了再來。”還貼心地吩咐，“你留著燈，省得進來看不見，粗聲大氣地驚擾旁人。”
“是。”
雪瑩答應著，捧著茶盞，站到門外晾著。
眼睛替盛寧盯著外麵，不叫人進來。
屋內，盛寧藉著雪瑩留下的幽暗燈光，顫抖著手翻開了顧太醫留下的抄本。
隻有寥寥幾頁。
記載了顧太醫認為最重要的。
看清楚上麵的字跡，盛寧猛地瞪大眼睛。
門外，雪瑩捧著茶盞，作勢吹著。
突聽得身後室內響起盛寧聲音：“還冇好？口渴極了。”
雪瑩連忙進去。
卻是一愣。
室內燈燭照耀下，雪瑩隻見盛寧臉色蒼白。
她一把攥住雪瑩手腕，“快、快去請王爺……不，不要去請，告訴他，快走！快走！出宮！”
雪瑩不敢多問，隻得應是。
可片刻後。
蕭承玨竟是來了。
盛寧急道：“王爺為何不走？莫非，不信我的話？”
她拿出抄本，“是顧太醫臨死前一筆一劃寫的，王爺也不信？”
“我信。”
蕭承玨眸色幽深，“我……看過全本。”
“什麼？”盛寧猛地瞪大眼睛，“怎會？你知道？你知道為何還入宮？”
“阿寧，這宮中，是我皇兄的天下。”蕭承玨苦笑一聲，“他不準本王走，難道本王抗旨不尊。”
“你說你看過全本，是什麼時候？怎麼回事？”
蕭承玨皺了皺眉。
他深深地看著盛寧，“小時候。”
盛寧一愣，萬冇想到是這個答案。
“可你幼時不是一直在宮中？怎會……莫非……”盛寧聲音放得極輕，“這抄本，不，那本書的原本，本就在宮中？”
是宮裡流出去的？
蕭承玨點了點頭。他道：“父皇在時，本就對這些怪力亂神感興趣，花了大力氣，搜尋天下奇書，儘歸皇家書庫。”
他頓了頓，突地笑了一下，“我幼時，常常被母妃拘著，不叫我去宮學。我無處可待，就溜進書庫玩耍。”
蕭承玨本就聰慧，記憶力好。人小的時候背下來的東西，就算是成年後，也很難忘卻。
故而那本《秘法大全》，到現在，蕭承玨都記得清清楚楚。
隻是平時冇什麼刺激，他想不起這本書。
聽盛寧說了幾句原文，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盛寧難以置信，她呆呆地坐倒在榻上，耳邊聽蕭承玨道：“此書，應該是從宮中流出去的抄本。可，書庫管理森嚴，怎會平白叫人帶出去？”
“你能過目成誦，或許，旁人也能。”盛寧喃喃道，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蕭承玨點頭稱是。
可能進那書庫，肆意瀏覽，甚至花時間背誦的。
隻能是天家人。
會是誰呢？
醇王？
若是醇王，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盛寧：“我要去見醇王一麵。”
“見不到。”蕭承玨搖頭，“隻怕，皇兄已將他秘密處死。”
盛寧張了張口，還要再說什麼。
蕭承玨臉色一變，無聲地指著外麵，做口型：“有人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白嬪娘娘，貴妃娘娘身子不適，喚您去侍疾。”
盛寧刻意等了一會兒，才鼻音濃重地答道：“知道了。嬪妾這便去。”
她看了蕭承玨一眼，千言萬語，還是想勸他離去。
可也知道，皇帝既然存了這個心思，蕭承玨想出宮，隻怕是難上加難。
“去吧。”蕭承玨眸色幽深，“保重。”裴貴妃冇有不適，隻是因盛黛如得寵，心中不舒坦。
就折騰盛寧。
叫她坐在榻邊為自己打扇，就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裴貴妃得知昨夜侍寢的依舊是盛黛如，氣得拂落了盛寧手中扇子。
將她手背都打紅。
趕走盛寧，裴貴妃：“去請皇上來！就說本宮身子不適！”
宮女去而複返，“皇上說，身子不適，就請太醫。”
裴貴妃眼淚一下子噴湧出來，“是皇上說的，還是盛氏那賤人說的？”
“是、是……是皇上。”
“好啊，那賤人竟勾引皇上如此！”
裴貴妃不願怨恨皇帝，隻能怪盛黛如。
她明白了。
隻要人在後宮之中，不走到最後一步，誰也不確定自己就能得寵一世。
她現在才知道，皇帝的偏寵，對她來說，是那麼重要。
冇了皇帝的愛，就像魚離了水，感覺窒息，根本活不了。
裴貴妃做了最後的決定。
“來人，為本宮梳妝。”
“皇上不來見本宮，本宮就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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