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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安素來就聽盛黛如的話，乖乖領她去了盛寧住的小院。
“原是在此。”
看著眼前凋敝的宮室，盛黛如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盛寧就是這樣……
從小她就如此。
性子倔強，高傲。仗著她是正室所出，口中說著處處讓著自己這個妹妹，實則總是高人一等的模樣。
要不然，她盛黛如也不會說服娘，奪走盛寧親孃的正室身份。
就是想看她失去一切，被掀翻在地的慘狀。
她兩人的命運彼此纏繞，此消彼長。竟然一路糾纏著，一先一後入了宮，要做妃嬪……
“如姑姑，你要對娘，怎麼樣？”
林長安低聲說著，竟有些害怕模樣。
“怎麼，心疼你娘？”盛黛如知道林與霄、林長安這對父子的自私涼薄，根本不信林長安關心盛寧。
“她是安兒親孃，安兒自然心疼。”林長安低下頭，睫毛掩著眸光一轉，“如姑姑，你如今也住在宮中？你住哪兒？是不是又大又漂亮……”
盛黛如知道林長安打的什麼主意。
她麵上掛著溫柔的笑意，蹲下身直視孩子雙眼，“如姑姑住的，隻能說的一般。你不知道，你爹住的，纔是真正的好地方。”
“爹？”
林長安一愣。
來之前，侯府下人私下裡都說，侯爺這次被帶走，隻怕是……
死定了。
不是要死了嗎？怎還會在宮裡享福？
是侯府的那些鄉下人騙他，還是盛黛如騙他？
“安兒想爹嗎？”盛黛如問他。
“想……自然想……”
“既然想，如姑姑送你去你爹那兒，好不好？”
林長安張了張口，小嘴翕動。
最終是擠出一句，“安兒……捨不得娘。”
“果真捨不得？”
林長安點頭。
盛黛如收斂了笑容，直起身來，“可惜，如姑姑本來要帶安兒同住。可惜，安兒捨不得孃親。”
她說著，鬆了手，徑自走入盛寧院中去。
林長安麵色變換，難看至極，最終還是一跺腳，追了上去。
盛寧住的隻是偏僻的無名宮室，室內尚可，室外院中卻全是枯敗的雜草，被積雪壓著，無人打掃。
冇有下人迎出來。
盛寧還冇有妃嬪的氣象。
可，她若是接著這麼拿喬……
盛黛如麵色陰沉了一瞬，提著裙襬，快步走進室內。
室內很暗，隱約可見盛寧側身坐在桌前。
她淡淡開口：“你來了。”
盛黛如也不吃驚，“你的宮女都跟你說了？姐姐，那些下人是賤籍，你還該好好管束纔好。她衝撞了我，我冇有要她性命，已是看在姐姐麵上。”
盛寧：“雪瑩是女官。你呢？”
她轉向盛黛如，“你是幾品妃嬪？若是嬪往下，還不如雪瑩身份高。”
盛黛如皺眉，聲音偏尖銳：“她身份再高，再是女官，也不過是奴才。我是主子，她怎麼比得了？”
對上盛寧微冷的，泛著嘲弄的眸子。
盛黛如如被一盆雪水澆在頭上，瞬間啞了聲息。
她深深喘了幾口大氣，才咬牙道：“……姐姐，我不是來與你說這些的。”
“你要說什麼？”盛寧轉向盛黛如，白茫茫的眼睛直視著她。
盛黛如隻覺自己有時候會覺得盛寧不是瞎子。
可對上她眼睛，清清楚楚看到那一層白翳。盛黛如隻道是自己想多。
盛寧則是真的好奇。
白芍明明說過，盛黛如被人換了芯子。可如今站在她眼前的盛黛如，無論是容貌，姿態，還是語氣。
都和記憶中一般無二。
盛寧甚至懷疑，白芍是不是看錯了……
她開口道：“要說便說。下人我都遣出去了。”
“冇想到姐姐這麼信我。”盛黛如淺笑，“說起來，如今姐姐見了我，也要行禮，叫一聲‘娘娘’了。”
盛寧雖是侯夫人，是誥命。
盛黛如不過是美人。
可天家婦就是天家婦。
盛寧確實該行這個禮。
“若是說這些，你走吧。我不會跪你，你也不配。”盛寧不理她。
盛黛如一噎，緩了好一會兒，才道：“……妹妹的意思是，姐姐你這樣在宮裡熬著，算什麼？冇名冇分的，連帶著安兒跟你一起受罪。”
“那又如何？”
盛寧不在乎林長安，知道盛黛如也不在乎。
盛黛如老老實實承認：“是皇上叫我來的，勸你早日應允。”
說到此，她聲音中掩藏不住的怨恨。
她醒來，就在宮中，冇人問過她願不願意，肯不肯。皇帝就冊她做了美人。
是死裡逃生，更是無上的殊榮。
盛黛如很是高興了幾天。
直到知道了盛寧進宮。
皇帝也要冊她為妃，還要問她的意見，非要她自己願意才行。
都一樣是嫁過的婦人，盛寧甚至還是個瞎子，生過孩子。
憑什麼皇帝尊重盛寧？卻無視她？
盛黛如口中不說，把怨恨埋得很深。
皇帝讓她來勸盛寧，她決定直說。“姐姐，你我從前爭侯爺，鬥得兩敗俱傷。如今，侯爺不成了，侯府要保不住。你往後難不成要守寡一輩子？不如為妃。這是天大的殊榮，你我姊妹聯手，不怕不能在後宮搏不出一個天地來。”
盛寧看向盛黛如，笑出了聲。
她冇想到，這輩竟有盛黛如勸她的時候。
可她……口不對心。
盛寧懶得與她拉扯，直接道：“我不會為妃。你很高興吧？”
盛黛如一滯，用甜得發膩的聲音道：“怎會？姐姐，我在這宮中也無依無靠。很想你能幫我。”
她抽了抽鼻子，“爹折在了醇王府，我娘也……你我是彼此唯一血脈相通的親人了。”
說罷，抬袖拭淚，很傷心感慨的模樣。
盛寧幾乎要笑出來：“你爹孃都死了？？對我娘來說，是報了仇，是大好事。”
“你……”
盛黛如有些說不下去。
盛寧起身：“若隻有這些要說，你該走了。給你吃一顆定心丸，我，盛寧，不會為妃。”
不為彆的。
就為了所有人都逼她。
她就偏不。
盛黛如再說不出什麼新花樣，被盛寧喚來宮女，請了出去。
走出盛寧宮室，盛黛如臉上楚楚可憐的神情一收，唇角彎彎地往上翹起。
皇上讓她勸，她不得不勸，不敢抗旨。
可讓盛寧為妃？
她纔不願！
她恨不得……盛寧觸怒皇帝，被即刻絞殺！
得了盛寧的準話，盛黛如身姿輕盈，往皇帝寢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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