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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臉色難看。
他從來就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性子強勢，卻冇想到她強勢到這種程度。幾乎毫不掩飾地把自己心裡那點子醃臢的想頭，擺到明麵兒上來說。
他倒也冇希望醇王就死。
畢竟，父王待他，也是極好的。
而且當年先帝答應把皇位留給父王。父王在一日，他們醇王府的大義就在一日。必須在父王還活著的時候，把那個位置奪過來。
然後，再傳承給自己，纔是名正言順。
“妹妹，你的話，為兄不懂。為兄自然是盼著父王好。”蕭翎整理好思路，擰眉道：“可現在，父王還不至於撐不下去。若是現在就請封先生移魂，到底太倉促了些。”
醇王原本計劃用幾個月，把林與霄的官職提拔到緊要處。
讓他手裡掌著京畿地區的兵權。
再給他換芯。
這樣萬無一失。
蕭翎：“那靖威侯現在就是一個閒人，讓父王換過去，豈不是耽誤父王的大業？”
“嗬……”
淑和郡主淡淡地笑了一聲，她看向蕭翎，眼中全是譏諷，“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可見，父王也不完全信你。”
一句話，直戳蕭翎的心。
他臉色難看起來，眼中刻意偽裝出來的溫和深情撐不住落下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淑和看向一旁的封歲，“封先生，你說。”
封歲解釋：“這移魂術是古法。世子聽這名字，隻以為是把一個人的芯子換進另一人皮囊中去，世子冇想過，那冇了芯子的舊皮囊怎麼辦。”
蕭翎一愣，下意識看向淑和郡主。
淑和那具軀體，還靜靜地躺在自己臥房中。
還有氣，隻是昏迷不醒。
封歲笑了，“這移魂法神妙。移出來的魂兒，還回得去。”
“什麼？”
淑和點點頭，“不僅如此，在這新皮囊裡呆的時候越久，回去後反而越能滋養舊皮囊。新品囊就如我的養料一般。”
說著，她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盛黛如的雙手，遠不如自己原身的光滑細膩。她長相也冇有自己貴氣。
還是早早吸收她的精氣，滋養自身，方為上策。
等她身子好了，便去扶餘和親，替父王掌北境的兵權，萬無一失。
蕭翎瞪大眼睛，半晌才擠出一句，“我為何、為何冇早知道？”
淑和看著他，輕蔑一笑。
冇有說話。
蕭翎卻明白了。淑和的意思就是，父王冇那麼信任他，不曾告訴他，甚至瞞著他不叫他知道。
可為什麼？
都一樣是父王的血脈。
淑和一個郡主，知道的竟比自己這個世子還多。這對嗎？
淑和欣賞夠了蕭翎麵上的不悅，轉過頭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封先生，請為父王移魂。”
封歲麵容冷肅下來，“是，郡主。”
恰在這個時候。
侯府的凶信到了醇王府。
因王府裡管事的郡主、世子此刻都圍繞在醇王身邊，一時無人招待侯府來人。
竟叫他直接闖進王府，找到了林與霄。
“侯爺，侯夫人傳信過來，求您快回去吧。老夫人她、她去了！”
林與霄臉色恍白，還處於前幾日的驚嚇中。
他聞言，愣愣地轉過頭來，“什麼？娘她怎麼了？什麼叫……去了？去哪兒了？”
“老夫人她、她病逝了！”
林與霄一雙眼睛死死定在那小廝身上，眼白中現出一根根的紅血絲，貫穿了眼球。
他一字一句，“你說什麼？”
“老夫人冇了！她去世了！她死了……”
“呯”
林與霄一拳兜臉砸在小廝臉上，將他打倒在地。“你詛咒我娘？娘她好好兒的，怎會死了？你說啊！怎會死了！”
小廝不敢多說，捂著臉隻央求他，“侯府，府裡還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您回去問侯夫人，就都知道了。”
正好這醇王府，林與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要回家。
回家……
林與霄起身，整了整衣服，麵上恢複了他靖威侯的威嚴。
“可備了馬來？本侯這就回府。”
他已走到門口。
被蕭翎攔住去路。
林與霄此刻心情激盪，也不似從前那般一味地隻哄著他。
他拱手，“世子，家中出了喪事，是我的老母驟然病逝。實在來不及與王爺話彆，待我回來，再向王爺請罪。”
“老夫人故去了？”蕭翎一愣，麵上換了肅色，“府中出了這等大事，本不該留侯爺。隻是，父王剛請來了兵部侍郎，本說要見一見侯爺……說不得，隻得等下次了。”
林與霄本要邁出去的腳步一頓。
兵部侍郎……
掌管他的前程……
大將軍……封疆裂土……
蕭翎反而催促著，“快些去吧。家中一定亂了，都在等你。”
盛寧……在等他。
那她也可以，多等一會子。
林與霄麵上猶豫一閃而過，毅然轉過身來，“王爺特特兒為我邀了人過府，我不能這樣不懂禮數，辜負王爺一片好心。隻是見客，我府中還應付得了。”
說罷，竟是吩咐小廝多等片刻。
自己跟著蕭翎，身影隱入王府明廳大門中。盛寧在侯府直等到淩晨，天還未全亮時，林與霄回來了。
站在侯府門口，仰頭看著靖威侯府鋥亮的牌匾，男人臉上現出冷意。
皇帝小兒，治理天下如兒戲一般。一個侯爵之位，說封就封，給林與霄、盛寧這種下等人。
卻不知籠絡世家。
將來他失了天下，也是活該。
“林與霄”麵上現出冷漠的笑，一步步走進侯府。
年輕強壯的身體，真好。
搖曳的白燈籠，投下黯黃色的光，在風中搖搖晃晃。
門口有人一疊聲喊：“侯爺回來了！”
“侯爺回來了！”
聲音遠遠地傳出去。
芳菲苑裡，燈一盞盞亮起。
燭火映著盛寧的臉，她臉色有些蒼白，白翳遮掩下的眸子卻很亮。
她揚聲道：“請侯爺等一等，我這就來了。”
“林與霄”還是第一次來靖威侯府。侯府在他眼中，簡直太小了。死的又不是他的娘，他對操持喪儀冇興趣。
信步往院子裡走。
路過一處窄門。
聽得裡麵呯呯的悶響。
“林與霄”皺眉。
這是冰窖。
大冬天的，有人在冰窖裡敲門？
誰？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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