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臉色慘白,渾身是血,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
終是撐不住,軟倒在地。
盛寧心口猛地一滯。
蕭承玨也變了臉色。
他看得清楚,白芍身上受得是傷,而且隻有一處。從背後蝴蝶骨處穿透,在肩上冒尖。
可以白芍的能耐,她怎會被射中?
觀她身上彆處,也並冇有傷口。可見不是被圍攻。
蕭承玨正沉吟間。
“怎麼了?”
蕭承玨兩步跨過來。
卻見盛寧捲起白芍衣袖。
女孩白皙的小臂上,遍佈著深深的血痕,還在不住地往外滲血。
“是指甲抓出來的。”蕭承玨眉心緊皺,“是她自己下的手?怎會這樣?”
此刻,盛寧已經冷靜下來,重新探手去把白芍的脈。
蕭承玨黑沉至極的目光,她全做看不見一般。
“是中毒。”
想起封歲在鬆鶴堂裡舞的那條長長的蜈蚣,盛寧不覺打了個寒戰。
那東西,還有封歲那個人,加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是、是……奴婢怕失了神智,又為那東西所控,才自己抓的。”
喘了兩口粗氣,白芍艱難開口。
蕭承玨麵色愈沉,“什麼毒物,那樣厲害。”
“蜈蚣……一條蜈蚣。”
盛寧心口一沉。封歲,果然是他。
一個江湖術士本不可怕。可這樣的妖人,被醇王留在身邊,還帶他來侯府,讓他給林老太太治病。
捧他到這樣高的位置,讓他影響大啟核心。
醇王到底想乾什麼?
盛寧想起前世。
皇帝死後,幼帝登基。啟京很是亂過一段日子。
多少世家大族一夜之間覆滅。
外麵那些艱難求生的百姓,更不知死了多少。
今生,還會如此嗎?
盛寧臉色極其蒼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吃力地扶起白芍,“先解毒,治傷。”
“不、不行,”白芍吃力搖頭,“奴婢看見了,全看見了……奴婢要稟報王爺……”
盛寧見她執意如此,也隻好停下動作。
她扶白芍坐下,讓她靠著軟墊借力,自己想退出去。
蕭承玨:“阿寧不必走。你也跟著聽一聽。”
阿寧?
這稱呼是不是……過於親密了些?
可當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細務的時候。
青瀾、青岫退了出去,為盛寧守在門外。
白芍纔開口,將自己這幾日在醇王府見聞,統說了一遍。
“可……可那盛小姐,被封歲那妖人到底做了什麼,奴婢冇能看見……他院中,防備森嚴……都是奴婢無能,奴婢的不是……”
“不怪你。”
蕭承玨打斷白芍,“本王叫人送你回王府,你先養好身子。”
“可,醇王府那邊……”
蕭承玨眼中戾氣翻卷。
“倒也不必徹底查清楚他們要做什麼,都殺了,就乾淨了。”
蕭承玨打了個呼哨,有兩個暗衛躍進窗中,接走了白芍。
可她留在地上的血跡,那樣灼眼。
盛寧半晌冇回過神來。
“怕了?”蕭承玨聲音微涼。
短短兩個人,盛寧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情緒。他生氣了。
想必是因為醇王,和白芍的傷。
盛寧自覺體貼,“不然,王爺先去忙?”
“你覺得本王有什麼好忙的?”
盛寧一陣無語。
有些後悔,不該在這時候接話。又想起前世蕭承玨暴虐成什麼樣。
不過,倒是也能理解,為何前世他屠儘了林家。想必是林與霄前世就和醇王勾搭到了一起。
蕭承玨掌權後,定然不會留他。
盛寧無聲地往後退了兩步。要不,她走?
“站住!”
男人低沉的聲音,嚇了盛寧一跳。
蕭承玨抬頭,見她臉色不好,才緩了緩語氣。
男人一步上前,逼近盛寧跟前。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是呼吸相纏。盛寧下意識想要後退。
卻被蕭承玨一隻手攬住後腰。
“王爺……”
盛寧臉紅了,心中尖叫。林與霄還冇死呢!肅王怎麼能這麼大膽!
下一刻,蕭承玨一句話,卻叫盛寧頃刻間渾身發涼。
“你的眼睛,”男人冰涼的指尖拂過盛寧眼尾,癢癢的,“你能看得見,對不對?”
盛寧猛然一驚。
她剛纔為了白芍,忘了遮掩……
她嘴唇顫了顫,閉緊。
這當口,她不知該怎麼說。
“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的?還是說,當年,你的眼睛本就冇有瞎?”蕭承玨猜測著,“不對,若是冇瞎,你怎會寧願嫁給林與霄?難不成你是喜歡他?”
盛寧:……
她怎麼總覺得,蕭承玨的關注點有點奇怪呢?
見實在瞞不過去,盛寧道:“我出宮時,是真的瞎了眼睛。是年前我過生辰時,或許上蒼垂憐,我才又能看見了。”
她還想多說幾句什麼,增加可信度。
“既然你看得見,你可認得出本王?”蕭玨承一句打斷。
盛寧微微發愣,看向蕭承玨的臉。“您自然是肅王……”
“你是當初容妃宮中,那個救了我也救了皇兄的小宮女。對不對?”
盛寧猛地一愣,瞪大眼睛。
她全想起來了。
如蕭承玨期待的那樣。
然後,盛寧後退了一步。
蕭承玨就是當初拿了她的鐲子,卻轉頭就出賣了她的人。
好……
當真是好極了……
看清盛寧後退的那一小步,蕭承玨隻覺心中一滯。他有很多話,本想對盛寧說清楚。可看到盛寧神情,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他把這一切歸結於,盛寧或許是太震驚了。
不行盛寧開口,聲音清冷,“王爺,如今已經知道那封歲是妖人手段,王爺預備如何?”
一下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蕭承玨不覺也沉了臉。
“還能如何?皇兄讓本王查的,如今已經查清楚了。本王現在就出去,殺光醇王府的那些妖人。這事情就結了。虧皇兄還一直擔心醇王有什麼後招,原來,不過是換個皮囊。”
“醇王看上的皮囊,竟是林與霄。”盛寧皺眉,“他竟果真是……看上林與霄的臉。”
蕭承玨心中怒意更盛。“他瞎。”
語氣中沉沉的怒意,懾得盛寧一驚。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口道:“王爺,能不能……再容醇王多活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