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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說什麼？”
盛黛如猝不及防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愣，怔怔地看向醇王。
日光透過淑和郡主房中精巧至極的雕花窗欞，映照在醇王臉上。盛黛如隻見他一半麵孔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神情。
一股子寒意，莫名自腳底升起。
“父王這是……說笑的吧？”盛黛如下意識開口。
醇王坐在紅木質輪椅上，彆過來拿看向她，“你叫本王什麼？父王？”
盛黛如一驚。
娘說過，醇王是她親生父親這件事，王爺不說，她也不能說。
可她……忍不住……
真恨不得現在就大聲把她的高貴身份宣之於眾。
可現在，醇王這話，是什麼意思？讓她替淑和郡主嫁、嫁去扶餘蠻夷？她才享受了幾天好日子？怎麼捨得？
盛黛如眼珠微微一轉，眼眶也隨之紅了。
她提著裙襬跪下，姿態端莊至極，“是如兒說錯了話，還請、請王爺勿怪。”
醇王黑沉的麪館盯在盛黛如臉上，半晌，輕笑了一聲。“無妨。你這麼喚本王，也不是不行。”
盛黛如一愣。
隨即猛地一喜！
醇王這相當於是，變相認可了她的身份！她……她果然是皇親國戚，真正的金枝玉葉！
盛黛如興奮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刻，醇王聲音再次響起。“既然你喚我一聲父王，那不如好好兒想一想，可願意替淑和去扶餘和親？本王聽說，那新扶餘王，不過二十幾歲年紀，年輕英俊，與淑和應該是十分般配。”
更何況，扶餘國力強盛。
若扶餘王肯站在醇王府這一邊，那他的將來，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是雙贏的大好事。
是故醇王答應了。
可他這話，盛黛如有些不知道怎麼接。隻得敷衍道：“姐姐她，身份高貴，配扶餘王綽綽有餘。如兒……如兒不配。”
“嗬，誰說的？本王說你般配，你就般配。”
盛黛如心口一沉。
早知道有些宗室權貴，不捨得自己的女兒遠嫁，便會認養一些民女，讓她們替自己的親女兒嫁。
醇王……不會也打的這個主意吧？
不安的心緒升起，又馬上被壓下去。
不會的……
那些被收養來的女孩兒，都不過是冇身份冇地位的民女。和自己可不一樣。
自己真的是醇王的女兒。
他若不疼自己，怎會把自己從大理寺那種必死的境地救出來，金尊玉貴地養在府裡？
還許她喚他父王。
盛黛如鼓起勇氣，“父王，如兒剛纔回到您身邊幾日？捨不得您，還想好好兒孝敬您幾年……”
再說，娘都說了，她最好的姻緣，是嫁回醇王府，生下蕭翎的孩子，延續王府的血脈。
她則能和親？
她纔不去！
“父王，如兒還冇孝敬夠您，您彆趕我走……”
盛黛如跪下，雙手輕輕攀在醇王膝上，撒嬌哀求。
半晌，隻聽得醇王輕笑了一聲。
明明是笑，盛黛如身子卻打了個寒戰。
這笑聲，有些怪。
不及她多想，隻聽得醇王向門外招呼一聲：“你瞧瞧，她還不願去。你說這可怎辦？”
盛黛如一愣。
下一刻。
“吱嘎”一聲，淑和郡主臥房的門被推開。
封歲大刺刺走進來。
他剛纔，一直候在門外。自然把盛黛如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一進門，盛黛如就紅了臉。
她當然知道這位封神醫在醇王府的地位極高。可，再怎麼高，還不都是主子抬舉出來的？封歲在她眼中，也不過是稍微好用一點的下人罷了。
自己哀求的話，被他聽去……
盛黛如十分不悅，暗自瞪了他一眼。不想，卻正撞上封歲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是笑著的。
隻是……
和醇王一樣，叫人心底發冷。
盛黛如起身，“父王……王爺，如兒有些累了，就先退下……”
“等等。”醇王聲音冷淡，阻住盛黛如，“本王問你的話，你還冇回答。”
“雙親都在王府，如兒不願遠嫁。”
話音剛落，竟是封歲笑出了聲。他看向醇王，“王爺，盛小姐怎麼轉了性子？當初，讓盛老爺為我試藥，不是盛小姐親自建議的嗎？如今，倒知道念著雙親了。”
盛黛如臉上浮起薄紅，幾番張口，想辯稱盛鴻業纔不是她爹。
醇王道：“盛小姐誤會了，竟以為她是本王的女兒。”
“什、什麼？”
盛黛如猛地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難道、難道不是嗎？”
醇王和封歲對視一眼，哈哈大笑出聲。
盛黛如臉上血色瞬間褪儘。從攀上枝頭的驚喜，一下子墮入地獄。她從兩人的笑聲中，清清楚楚聽出了輕蔑。
他們瞧不起她。
不光是醇王瞧不起。
竟連封歲一個下人，都瞧她不起！
盛黛如難以置信，“可、可我娘說……”
“你娘是個糊塗人。”醇王冷冷打斷，“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本王喜歡她歸喜歡她，願意給她兩分好顏色罷了。她竟妄圖懷上本王的血脈？一個花樓女子，她如何配得上？”
盛黛如如遭雷擊。
脊背繃得緊緊的，一陣陣發冷。“可是，娘她……為何、為何王爺要救我？”
總不會是善心大發。
醇王看向盛黛如，那目光是單純地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盛黛如渾身不適。可她不敢說話，也不敢走，靜靜地等著醇王的答案。
醇王：“你模樣兒像極了你娘年輕時，你很美。”
被誇讚美麗本該開心。
可盛黛如嘴唇發顫，說不出話來。莫名覺得……害怕。
醇王目光看向榻上的淑和郡主，看著她胸口微弱的一起一伏，突然轉了語氣，“如兒，你姐姐她得了怪病，很可憐。”
“是、是可憐……”
可管她盛黛如什麼事兒？
醇王：“你若肯救你姐姐性命，往後，你就是這醇王府的大恩人，是郡主，是本王的血脈。”
這話，聽著怪極了。
盛黛如搖頭，想拒絕。可已經太遲了。
不知什麼時候，封歲已站到了她身後。盛黛如隻覺後頸刺痛。
她後知後覺，想起封歲身上常年帶著的那些蟲子、蜈蚣……
“不、不要……我不……”
盛黛如終於耐不住驚恐，掙紮著想要往外跑去。跑不了幾步，就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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