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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說什麼？”
林與霄猛地一愣。
他知道林老太太這個病，一早就說不出整話了。剛纔居然……
林與霄麵上慢慢現出驚喜，轉向封歲，“大夫，您真是神醫、神醫啊！早先那些大夫都說，我娘再也說不出話，您一出手，竟就治好了大半！”
剛纔看到蜈蚣的恐懼，消散殆儘。
林與霄迫不及待追問：“我娘她什麼時候能站起來，利落走路？”
畢竟，林老太太的身子要是好了，這侯府中就又多了一個能轄製得住盛寧的人。
他一句句熱情吹捧蕭翎和封歲，竟忘了追問林老太太剛纔說了什麼。
蕭翎道：“封先生妙手神醫，治這等小病不在話下。”他頓了頓，“父王的身子也想來指望封先生調理的。”
“世子過譽了。”封歲淡淡看蕭翎一眼，蕭翎閉了嘴，他才又向林與霄道：“今日是下了重藥，刺激令堂。既然令堂有現在的反應，說明這個病還有得治。侯爺，老太太到底是有福之人。”
“能恢複到幾成？”
封歲笑了，矜持地站直了身子，冇有說話。
盛黛如連忙道：“封先生出手，老太君自然能痊癒。”她又轉向盛寧，“可惜，姐姐的眼睛……”
盛寧的微笑好似焊在臉上一般一動不動，“神醫今日隻怕也累了。我的眼睛壞了這麼多年，不急於這一時。”
若封歲此來是衝著侯府，那他現在露的這一手，已經完全震懾住了林與霄。
冇必非要看盛寧的眼睛。
封歲聽了，卻微笑搖頭，“我不礙。這次來，就是為了給侯夫人瞧眼睛，不如……”
他話未說完，盛寧身後的白芍上前一步，“封神醫，我們夫人倦了。”
盛寧微微一愣。
從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白芍脊背繃得緊緊的。是在全神貫注地戒備。
白芍是肅王派來的人，身上定有些功夫。這個封歲什麼來頭，能讓白芍在意到這種程度？
林與霄見白芍一個小丫鬟，竟自作主張，麵色立刻陰沉下來。
還不等他開口訓斥。
隻聽得鬆鶴堂門口方向，一陣喧嘩。
盛寧眸光一閃，揚聲道：“外麵是什麼人？貴客在此，如何這般吵鬨？還不把人帶上來？”眾人循聲望過去。
隻見進來的，是平日裡伺候盛鴻業的婆子。
那婆子跪下道：“侯爺，夫人，是盛老爺聽說來了貴人，一定要見……”
“幾時輪到他見客？”林與霄皺眉，剛想叫人驅散下去。
盛寧輕笑道：“我這爹爹，想來是思念妹妹，思念得緊呢。”
林與霄一愣，纔想起盛鴻業也是盛黛如的爹，立時縮嘴，不敢再說。
盛鴻業很快被帶上來。
他見了盛黛如，一抹臉，臉上全是笑：“如兒，是你！真的是你！”
盛黛如臉色難看。就算是當著醇王世子和封歲，她麵上的溫婉也險些維持不住。
她一輩子忘不了，盛鴻業當眾羞辱她是外室女的那一句！
將她精心營造的身世，一腳踏碎！讓她幾乎成了全啟京的笑柄！
自幼疼愛自己的爹爹，一見盛寧成了堂堂正正的侯夫人，竟是猶豫都冇猶豫，拋棄了她和娘。
盛黛如眸子深處閃過冷光，咬著牙叫了一聲，“……爹。”
“誒！”
盛鴻業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好如兒，你如今竟這麼大的出息！比你姐姐還要強些！爹真為你高興！”
他上前一步，親親熱熱地拉住盛黛如的手，“你娘呢？也和你在一處？”
“……是。娘她也在王府。醇王可憐我們母女，待我們好。”盛黛如皮笑肉不笑，“若不是父王，我險些就叫人陷害，死在了大理寺的地牢裡。”
提到此事，盛鴻業臉上一絲尷尬轉瞬即逝。
反而扭過頭來，狠狠瞪著盛寧。
“還不是都怪你姐姐？誣陷你。”
盛黛如勾了勾唇角，看向盛寧的眼中滿是得意。
無論盛寧怎麼努力，把這個老爹在侯府裡養著，伺候得多麼好。爹對她，都冇有一絲真心。
盛黛如柔柔地道：“爹，不能怪姐姐。如兒相信，姐姐也是被奸人矇蔽。”
半晌不言語的蕭翎突然開口：“既說到此，本世子少不得申明一聲，省得侯爺、侯夫人誤會。如兒身上這案子，父王向大理寺施壓，已是差清楚了。是那淩家子親自承認，他因見家中親人都死於大火，隻有如兒僥倖逃生，心中不忿，才誣陷如兒的。”
他的話，盛寧一個字都不信。
可下一刻。
蕭翎三擊掌。
他的隨身侍衛自門外進來，向著眾人行禮。
蕭翎含笑道：“淩侍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自己跟侯夫人說個清清楚楚。”
盛寧猛然一驚。
眼前身穿醇王府侍衛服的，不是那淩家子，又是誰？
可他滿門血海深仇，怎可能就這樣放下？是被買通了，還是……
不等盛寧多思。
撲通一聲。
那淩侍衛單膝跪地，向盛寧道：“侯夫人，都是小的的錯。小的因遭钜變，被迷了心智，竟妄想誣陷盛姑娘。還矇蔽了侯夫人。小的真是罪該萬死！”
“大理寺查明真相，因小的誣告，也要入刑。多虧醇王殿下為小的求情，保下小的一條命來。小的無顏回鄉，也多虧殿下收留。”
“侯夫人，盛姑娘是無辜的。小的的話，侯夫人可信？”
說著，不等盛寧答話，重重磕下頭去。
砰砰的聲音響起。
不一會兒，這侍衛就磕破了額頭，流出血來。
血腥氣瀰漫。
引得林老太太身上那條蜈蚣鑽出來，上百隻足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響，向著地磚上的血跡遊來。
盛寧隻覺脊背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險些穩不住身子。
她隻得開口：“不必如此。你的話，我信便是了。”
蕭翎笑了一聲，開口道：“侯夫人肯寬宥你，是你運氣。還不快起來？被弄臟了靖威侯府地界。”
“是！”
那侍衛伸手，一把抹去滴落在眼睛裡的血跡，隨即身子站得筆直，一步步退了出去。
這一幕，落在盛寧眼中，她隻覺詭異。
可她還不及多想。
隻見一道黑影，橫梗在身前，遮住她視野。
是林與霄，麵目猙獰地對著盛寧高高揚起手，“都是你！你竟包藏禍心，陷害如兒？如今真相大白，侯府容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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