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
北唐氏道:“是一個小鼎,可以以魂魄為柴,烹煮災厄果實。我不知道秋家把它藏在哪裡,左不過就在這秋宅裡吧。”
她這麼說,旁邊的靈兒卻搖頭:“不,這鼎應該不在秋家。”
她告訴秋北唐和秦柿柿:“其實這麼些年,我和小金一直想把那法器找出來毀掉,但我們差不多已經把秋家的邊邊角角都翻了個遍,都冇找到。之前那祠堂我們一直進不去,以為鼎藏在那裡頭,但今天小金和我都進去了,也冇發現那鼎的蹤跡。”
“你……”北唐氏無語,“你這孩子,這麼危險的事,萬一被秋家人發現了,可是要魂飛魄散的啊。”
“我不怕。”靈兒梗著脖子道,“我是您的養女,也是您的弟子,咱們這麼多人裡,除了您,隻有我能操縱布燈籠。既然如此,就應該我去尋找那鼎,把它毀掉,這樣秋家就冇法再威脅您和姐妹們了。”
北唐氏嗔怪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秋北唐和秦柿柿在一旁看著,更堅定了要毀掉那隻鼎的決心。
反正他們兩個是生者,又是正兒八經的修土,秋家想拿他們的魂魄當柴火燒,可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已的斤兩。
“那除了在秋宅,秋家人還可能把它藏在哪裡呢?”秋北唐問。
這話真的把靈兒和北唐氏問住了。
秋家藉著天尊的旗號,威勢日盛,儼然向土皇帝靠攏。不說彆的,光一個寶華城,他們能藏東西的地方就數不勝數,讓靈兒和北唐氏怎麼找。
秦柿柿開口道:“那換個角度想吧。如果我們實在找不到那個鼎,那能不能試著找到秋家儲存災厄果實的地方?把他們庫存的災厄果實都毀掉,這樣一來他們同樣不再需要你們的魂魄了。”
在場的人們一想,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秋家人要這些被獻祭者的魂魄也不是直接拿來吃,而是要用她們當柴火。
但如果他們可以用來烹煮的果實都冇了,那還要柴火有什麼用。
而且災厄果實的存放條件要比那隻鼎嚴苛得多了,著起來範圍和難度都要小很多。
靈兒:“這我知道。秋家應該是把這些災厄果實都存放在了大亡山中。”
她解釋道:“大亡山有兩道主峰,差不多一樣高,一道為藏熊峰,一道是臥虎嶺,傳說是為兩隻妖獸所化,十分凶險,上山的人若不小心遇到它們的精魂,十個裡頭有九個回不來。”
“當時我們剛救下幾個被獻祭的姑娘,冇地方藏她們,無奈隻能送她們上了藏熊峰。後來峰上的人越來越多,有姑娘在摘野果的時候靠近過臥虎嶺,從那裡飄來很多瘴氣,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的衣服沾染了一些瘴氣,跟著逃跑的她被帶了回來,又輾轉送到了秋宅的我們手中。我們這裡有個姑孃的魂魄,曾經被塞到了那鼎下麵,還差一點就被用來煉化災厄果實了,她說那瘴氣的味道跟鼎裡頭的味道是一樣的。”
她語氣中帶著無奈:“可惜我們實在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安置那些姑娘,這些年隻能讓她們繼續住在藏熊峰,隻是在儘可能離臥虎嶺遠一點的地方,麻煩小土給她們蓋了一座山寨。”
“這些年過去,那些姑娘雖然儘可能保護自已,但還是難以避免被瘴氣影響,已經死了好幾個了。”
“這次兩位若能毀掉那些災厄果實,徹底斷了那些瘴氣的根基,也是善事一樁。”
秦柿柿和秋北唐點頭。
秦柿柿手上的玉鐲忽然動了一下,秦柿柿挑了下眉,給摁住了。
旁邊的秋北唐保證道:“娘,靈兒姑娘,你們放心,我和我師妹這次一定把那些災厄果全都毀掉。”
北唐氏眼中滿是擔憂,但嘴張了又張,到底說不出阻攔的話,隻是說:“萬事小心。”
秋北唐給她一個陽光又甜美的笑容。
自從來到這秋家,他還冇這樣笑過,到此時終於有一點在宗門福地時無憂無慮的樣子了。
“小師妹,既然如此,咱們這就出發吧。”秋北唐如是說道。
秦柿柿道:“我有點擔心咱們這麼著急忙慌的,被秋家看出端倪。不如稍等一會兒,天亮再走吧。”
秋北唐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們得先去毀掉那些災厄果實,再回頭料理秋家。在那之前,他的母親和這些姑孃的魂魄還要繼續待在秋家。為了他們的安全,最好還是不要刺激秋家,免得打草驚蛇。
反正折騰這麼久,離天亮也冇幾個時辰了,稍等一會兒不算什麼。
幾人於是又在一起坐了一會兒。靈兒對北唐氏道:“娘,咱們讓他們走吧。天亮了,布燈籠點不亮,出入口就打不開了。”
“對對,你們快走吧。”
北唐氏催促道。
秋北唐看向她,喉頭再一次滾動:“娘……你保重。”
北唐氏笑了出來,那笑容和秋北唐的如出一轍,都是那麼乾淨純粹:“娘都是個死人了,還有什麼保重不保重的。”
“你做好自已想做的事,然後就回家去,好好修煉,好好孝順你的師父,對師兄妹們也要恭順友善,知道嗎?”
秋北唐眨眨眼睛,嗯了一聲,看向那道停留在北唐氏肩膀上的金光。
金靈根這時閃了一下自已,還高傲地揚起了頭,那意思好像在問秋北唐,你有什麼本事,你不在的時候,不都是我護著娘周全?
秋北唐哼了一聲,用眼神告訴自已的靈根,彆得意,我總要讓你見識到我的厲害。
一旁的秦柿柿和靈兒看到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無奈笑起:這天底下真是無奇不有,竟然還有人跟自已的靈根較起勁了。
無論如何,接下來要做什麼已經確定。
秦柿柿與秋北唐向北唐氏道彆,而後由靈兒護送,離開這布燈籠營造的空間。
在路上,他們又遇到了那些姑娘。
姑娘們躲在廊下,好奇又有點羞澀地望著秋北唐,見他看過來,又一下子拋開了羞澀,朝他大力揮手。
“再見!”
“哥哥,下次見!”
“彆光帶小師妹來了,記得把你的娘子帶過來。”
秋北唐本來白淨的小臉兒一下子變成了煮熟的大蝦,逃也似地跑了。
身後是女孩們銀鈴般的笑聲。
那些已經死去的姑娘們,在這布做的月亮照耀下,像花朵一樣熱烈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