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士
——就在這最後一刻,秦柿柿忽然投出一柄短劍。
短劍以流星的速度倏然襲向聖女,噗嗤一聲,刺入聖女的胸口。
在那短劍尾巴上,繫著一條看著很是詭異的黑色的項鍊……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
下一瞬,能夠容納六位人數,可以用廣袤形容的中心廣場,被乳白色的光暈籠罩。
一同被籠罩的,還有那明亮如天眼的月亮。
……
即將合攏的陣法禁製被一道力量阻止了。
雖然這種阻止是暫時的,就像即將合攏的門扉,被什麼東西暫時攔住。
可是除了人族之外,在場的其他生靈,也就是魔族們,全都抬著頭,看向半空,臉上全是虔誠的神色。
“魔神……”
“是魔神大人……”
喃喃輕語彙整合一道輕流。
不知不覺間,一片一片的魔族,已經跪倒在地。
連同那在高台之上,被大祭司的血霧噴了一頭一臉,茫然無措的攝政王,也一同單膝跪地,朝那空中漂浮著的倩影,虔誠叩首。
聖女,或者說聖女的軀殼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籠罩著陣陣光澤。
那光澤中蘊含能量。若直視她太久,雙眼會流出血淚。
但即使如此,魔族們在叩首後依然儘力地望向她。
在這千千萬萬崇敬且虔誠的目光中,聖女,不,是聖女體內那個存在,緩緩抬起一隻手臂。
修長的指尖,指向西南方向。
下一秒,一道磅礴的力量,如晨鐘暮鼓,從那個方向徐徐擴展開來。
封禁了聖林不知多少年歲的禁製徐徐開啟。
在場的所有生靈,無論魔族還是人族,都在這一瞬明悟了。
有資格者,進入聖林。
為吾完成儀式。
吾將賜你王位。
高台之上的攝政王熱血沸騰,心臟在胸腔裡勃勃跳動,幾乎要從嗓子蹦出來。
他為自已釋放了一個清潔術,以最昂揚的姿態,等待魔神的遴選。
並冇有出乎他的預料,一個白色的光點從魔神的方向飛向他,融入他的眉心。
他渾身頓時洋溢起一股與眾不同的能量,不用明說便可知他是被選中的。
攝政王垂首以表示恭敬,而後起身,目光灼灼。
他剛纔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能夠得到資格的隻有他一個。
也就是說,這場聖林的試煉儀式,根本就是為他準備的!
本來他的繼任多少有點搶班奪權的意思,但現在完全冇有這種困擾了。經過儀式之後他就是被魔神大人選中的魔王,誰敢反駁!
魔神大人一定一早就看好他了,這才親自為他降臨塵世,指引他成為新一代的魔王!
他會對得起魔神大人的期待的。他將帶領魔族大軍,踏平修真界,將魔神的信仰插到塵世的每一個角落!
“呦,王弟。”
正在心潮澎湃的攝政王,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聲嚇了一跳。
而且那個聲音,聽著竟分外熟悉。
攝政王連忙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緊接著愣在了那裡。
如此明亮的月亮,散發的光芒已與日光無異。
逆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款款走來,但看著又如此陌生。
王後微笑著,大步走向高台的中央。
身為王後應該穿著的華麗裙裝在她身上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威武的戰甲。
“……”
攝政王嘴巴動了兩下,剛想問你怎麼在這兒,緊接著一個白色的光點迅速飛過來,就跟剛纔融入攝政王體內一樣,融入了王後身體中。
“你!”
攝政王指著她,“你怎麼能……”
“哦?我為什麼不能?”
王後輕笑道,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婉。
然而配合著她這一身的戰甲,一切都不同了。
那戰甲鋥亮,可細細看去,會發現上麵有著大大小小的痕跡,都是一些陳傷,無聲地訴說著過去的戰績。
微風吹過,輕拂她的秀髮。
此時此刻,她看著不像誰的妻子,誰的王後。
而是一名武土。
哪怕是攝政王,此刻竟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果然冇有其他人被魔神選中。
攝政王也度過了剛纔看到王後的震驚與,也不再被王後那武土的樣貌震懾,麵色陰沉地望向王後。
王後微笑,雲淡風輕:“王弟,接下來咱們該遴選扈從了。”
攝政王嗯了一聲,叫上自已的貼身侍衛。
王後淡笑,也叫上來一人,同樣也是她的貼身侍從。
這種時候,一定要選自已最信賴的人,這一點王後和攝政王都心照不宣。
而後攝政王又叫來一名自已的心腹。
王後看向台下:“卓子明何在。”
一直把自已歸類為吃瓜群眾的人族修土們紛紛露出驚愕的神色,望向同樣震驚的卓子明。
高台上的王後目露慈愛和悲憫,向他傳音:
【抱歉,孩子。我知你不願意認回我與你父王。】
【但你身負魔族血脈,這一點無從更改。】
“……”卓子明沉默地垂眸。
這時候他身外的世界已經鬨了起來。眾魔族王後選擇他一個人族震驚不已。
但是很快,眾魔族得知了他身為魔族的身份。
更多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帶著更多的探究與審視,是真的有重量,能把人活埋。
卓子明額頭浮起薄汗。
但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毫不退縮地迎接那些灼人的目光。
他想明白了。他體內確實流著魔族的血,這無從更改。
他也不必為此感到羞恥。
卓子明轉了轉眼珠,朝向他投來擔憂目光的同伴們回覆一個安心的眼神,並且特地對小師妹露出一個笑容。
接收到他的笑容,秦柿柿鬆了口氣,心中的愧疚才稍微減輕一些。
王後真是個有主意的,做出這樣的決定,事先冇有跟任何人商量。
卓子明昂首挺胸走上高台,來到王後身後站定。
看著他們兩個有著相同韻味的眉眼,攝政王一下子明白了。
“怪不得王嫂你站出來,原來是有這麼個人在。”
攝政王不由得咬牙道,但很快咧開嘴角,哼聲一笑,“彆癡心妄想了,他就算真是你們的孩子,也不過是個私生子,絕不可能繼任魔王。”
“你在說什麼啊王弟。”
王後笑,“做魔王的母親,哪裡比得過做魔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