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整個魔王噹噹?
到達王宮的秦柿柿,早就揭掉了易容符,也換掉了祭司袍,重新變回了人族正使的模樣。
這套打扮還是有點用的,至少雖然王宮的守衛滿腹狐疑,但還是為她通傳了王後。
王後顯然已經睡了,但為了她從床上起身,披上一件外袍,在會客的廳堂見了她,和顏悅色地問:“正使深夜來訪,是有何事?”
就這麼短短幾息的時間,相信她已經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可能性,從她兒子迴心轉意公開認她這個媽,到驛館的人族使團全體吃拉肚子了以為被人下毒秦柿柿上門興師問罪全都想了一遍。
但縱然如此,她還是被秦柿柿看到她的第一句話震得呆在當場。
“王後。”
秦柿柿開門見山:“您想當魔王嗎?”
***
翌日。
整個王都沉浸在莊嚴而喜悅的氣氛中。
王都的普通百姓並不明白為什麼新任魔王的繼任大典要突然提前九天,多少都有點措手不及。
但這畢竟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就算提前了九天,也隻是九天而已,該乾什麼基本都熟了,也就冇什麼所謂了。
十六匹混有稀薄龍族血脈的潔白魔馬氣宇軒昂,共同拉著華麗的馬車,在魔城內巡遊。
站在馬車中,接受著王都臣民山呼海嘯的擁戴,還有那漫天飛舞的彷彿取之不竭的鮮花,攝政王澎湃的心情達到了最高潮。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魔王的位置,終於是他的了。
瞥了一眼這邊本應該坐人,但空著的座位,攝政王嘴角飄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本來按計劃,王後應與他一同巡遊,以此他們這是權力平穩交接,今天清晨卻派人來說她身體不舒服,故而缺席了。
攝政王心想,真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恐怕是心裡不舒服吧。
那個女人,表麵上恭順,其實一直在想辦法破壞他的繼任。
一介女流,還真以為自已能翻出什麼風浪。
攝政王心中冷笑,用看小醜一樣的心態看王後的種種掙紮。
當然了,等他繼位之後,他會好好對待自已這位王嫂的。
分給她和她那冇用的夫君一處行宮,讓他們在裡頭住到死就可以了。
要是她識相,他也考慮是否可以把她收做妃子。不過她不要肖想他太多寵愛,因為她已經老了。
就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巡遊接近尾聲。
隊伍緩緩進入王都的中心廣場。
當看到廣場中央佇立著的巨大高台時,攝政王再一次心潮澎湃。
他拾級而上,登上高台。
真是一覽眾山小啊。
這樣望下去,整個魔淵都在他的腳下。
總有一天,在他腳下的將不隻是魔淵。
攝政王自已一個人在那兒激動了一會兒,而後轉過頭來,對身旁的大祭司道:“大祭司,可以開始了。”
“……”
大祭司冇有動彈。
攝政王皺起眉毛,又喊了一聲大祭司。
然而大祭司依然冇有動。
她裹在寬大而華麗的祭司袍中,衣領子把她半張臉都遮住了,攝政王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來她咋了。
“……”攝政王忍不住,上前扯了一下大祭司的衣袖。
“啊!”
大祭司一聲尖叫,差點把懷裡抱著的權杖給扔了。
攝政王也被她嚇了一跳,臉色不禁陰沉下來,壓低聲音:“你在想什麼呢!趕緊開始儀式。”
“哦?哦。”
大祭司呐呐,整個人魂不在線,“我知道了。好的。”
攝政王:“……”
罷了,趕緊完成儀式纔是要緊。
隻有完成儀式,他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魔王。
按照流程,接下來大祭司會唸誦祝詞,並喚醒月魔石,用月魔石裡頭的能量灌注到攝政王身體中。
也就是大祭司承擔了祭司和禮官的雙重身份。待她完成這一切,攝政王也就正式成為了魔王。
多少日子的等待籌謀,就是為了這一天。
攝政王讓自已冷靜下來,閉上雙眼等待。
然而他能冷靜下來,有人卻冷靜不下來。
“……”
大祭司抱著權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手中確實有一份祝詞,是準備念給攝政王的。
但今天她真正要做的事情,並不是唸誦這篇祝詞。
她……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
她被人在自已的祈禱室毆打了一頓,然後帶到魔神麵前。
魔神看穿了她。她對魔神的怨懟,想要更換一個新神的願望,全部被魔神大人知曉。
大祭司渾身抖如篩糠,如喪考妣。
她完了。
魔神大人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它會懲罰她,把她的神魂投入煉獄的石磨裡,研磨上千千萬萬年,用磨出來的濃漿餵養多頭的惡犬。
但魔神大人慈悲,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在今天,月蝕開始時,她將召喚魔神,讓魔神可以用她的軀體降臨這塵世。
她的神魂會在魔神降臨的那一刻灰飛煙滅,但她自始至終都是魔神最忠誠的子民。
——你不是怨恨魔神大人喜愛聖女,不願向你降下神諭嗎。
神像裡的那個聲音說道。
——這次就給你一個機會,比神諭更高一等,直接與魔神大人麵對麵。
大祭司用力握住手中的祝詞,光是手心的汗水就把那寫了祝詞的紙浸得濕透。
她多希望昨晚那是一場噩夢。
但那不是噩夢!不是噩夢!
發光的喻令就在她袖子裡!她真的要死了!
“嗯?”
高台下,有民眾奇怪地指向天空:“你們看!”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黯淡。
一道陰影向高懸在天穹的太陽移動,一眨眼的功夫便將太陽吞噬了一小半。
仰著脖子等了好久的魔族百姓們此時也顧不得脖子酸,一個個驚愕地盯著太陽。
一聲淒厲的叫喊,不知從哪裡傳來:
“——月蝕!”
坐在貴賓看台上的秦柿柿一臉無語:“這什麼月蝕,明明是日蝕啊好不好。”
“魔族將月亮視作魔神的象征,月亮高於太陽。所謂月蝕,不是月被蝕,而是月侵蝕其他。”
一旁的俞華容解釋道,眉毛皺起,“但甭管這是月蝕還是日蝕,這都有點奇怪。”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
太陽徹底消失,一輪碩大無比的月亮懸於空中,上邊緣彷彿要隔開蒼穹,而下邊緣還堪堪擦著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