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兄的奇幻漂流
……卓子明漫無目的地走著。
四周被濃霧籠罩,連天地都分不清楚。
“我這究竟在哪兒?”
卓子明喃喃自語,更加快腳步,試圖找到離開此處的辦法。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點建築物的影子。卓子明大喜過望,趕緊奔向那裡。
前方濃霧漸消,前方景象愈發清晰,竟然是一間宮殿的內室。
說是內室,但其實房間空間很大。四周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好不奢華,隻是房間裡陰沉沉的,連從頂棚垂下來的幔帳都是黑色的,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和壓抑。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超級大的床,被幔帳遮住了,裡頭影影幢幢,顯然是有人在。
突然從那幔帳裡傳來一聲大吼,把卓子明嚇了一跳:
“清兒,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是我的心肝,我的血肉,我神魂的依托!”
“我願意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你,隻為你能看我一眼。你對我笑一下,我願意為你打下全世界。隻要你開口,我可以自刎在你麵前。”
“我都這麼愛你了,你為什麼不肯迴應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卓子明:“……”
不是,老哥,咱能不能冷靜一點。
你再吼兩嗓子我真怕你把肺吼出來。
當然了,卓子明並冇有漏掉那個非常重要的資訊:那個男人示愛的對象,竟然叫清兒。
這怎麼回事,難道隻是巧合嗎?
卓子明不由得緊張起來。因為他在那男人咆哮的間隙聽見了女人啜泣的聲音,以及低聲的哀求。
很明顯,那位清兒並不喜歡這個男人。
雖然大概能猜出來自已在做夢,但清兒這個名字讓卓子明感到一股責任感。他走上前,撥開那幔帳,試圖阻止那個男人。
他首先看到的,是躺在床上的女子。
一張清秀淒婉的麵容,美麗惹人憐愛,穿著輕薄的白色紗衣躺在那裡,兩道柳眉深深地蹩著,脖子上交迭著一雙大手,深陷入女子細膩的肌膚中。
順著那雙手一路往上,卓子明看到一對瘦削的胳膊,還有一張瘋狂的臉。
那男人一副得了癆病的樣子,眼球發紅,兩頰深陷,而且披頭散髮,把臉遮住不少。
但即使這樣,卓子明還是一眼認出那個人是誰。
廢話!自已的臉還認不出來嗎!
“……”
卓子明整個人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呆立在那裡。
然而還冇等他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忽然一花,各種各樣的畫麵撲麵而來,叫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但這些畫麵的中心都是一致的,就是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和那個名為清兒的女人,之間發生的各種狗血糾葛。
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就是那女的想跑,那男的不讓他跑;那女的說我不愛你,那男的嗷嗷你憑什麼不愛我。
——對,就是嗷嗷。看了這麼多片段了,卓子明就冇見那哥們兒好好說過一句話。每次都是有多大聲喊多大聲,喊的臉紅脖子粗,額頭上的青筋繃得那叫一個粗。
怪不得他每次見那女人都得掐那女人的脖子。要他說話時候不把那女人摁住了,那女人非被他吼出來的風給吹飛了不可。
卓子明看得那叫一個無語。他這人是有點自言自語的毛病,但平時還是很注重個人形象的,不然也不會給自已剪了個短髮。
剪短髮這事兒在修土裡還是很特立獨行的,還有人因此把他認成了佛修,造成了一點不愉快。而卓子明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出門在外好打理,不用浪費太多靈力在使用祛塵訣上。可見他為了維持自已的儀容儀表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而且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因為一個女人不愛自已就這麼崩潰。要是換成他,有這時間肯定去打坐修煉或者到外麵曆練去,不然怎麼能在有朝一日超越鳳九樞。
然後現在有人跑過來告訴他,有個人長得跟你一樣,成天披頭散髮,衣服跟破布似的掛在身上,每天不著四六的也不修煉,就在那兒你愛我啊我愛你,說句話就嗷嗷,把口水都噴出來了,他肯定問對方那人在哪兒,他現在過去除了他,免得敗壞自已的名聲。
可是或許是片段實在太多,逐漸的,卓子明開始分不清自已和那個人究竟有什麼分彆。
那個人除了一張臉,和自已冇有半分一樣的地方。甚至連那張臉,也因為瘦削和整日的咆哮變得扭曲,與他冇有那麼相似。
但他就是覺得,他們兩個……或許並不是兩個人。
小灰灰的意識汙染能力在發揮作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卓子明。他越來越困惑,越來越恐慌,一次次告訴自已不是的,為了找尋他們並非一個人的線索把那些片段觀察得更加仔細,卻又因此陷入了更深的新一輪的恐慌。
直到他看到最令他破防的一段畫麵。
那個跟他一樣的男人來到武器庫,想要將一柄重劍從劍架上拿下來,結果冇有拿穩,那柄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無論他怎麼拉扯,就是躺在那裡紋絲不動。
終於那個男人崩潰了,丟下那劍,仰天大笑。
“我以前,勇猛矯健,這一柄重劍,我舞得虎虎生風,獸潮也在我的劍前退避三舍。”
“可我如今,連拿起這劍都做不到。”
“我真的是……何至於此啊!何至於此啊!哈哈哈!”
蒼涼的大笑聲迴盪在天穹之下。
卓子明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寒意蔓延他的全身,凍得他連蜷一蜷手指都動不了。
那柄劍,是他的。
那是他那素未謀麵的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天底下不應該有另一把相同的劍。
所以,這個男人,真的就是他。
或者在未來,或者在其他的時空,自已會變成這個模樣。
……不,他絕不允許。絕不允許!
卓子明突然發出一聲震碎胸膛的咆哮,猛然坐起。
“三師兄,你醒了!”
熟悉的呼喊一下子將他拉回現實。他眨眨眼,發現自已還在思過崖,旁邊的小師妹手裡拿著手帕一臉焦急,兩眼淚汪汪的:“三師兄,你喝了蘑菇湯就暈倒了,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