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雪片落下
周圍的朱雀們也跟著勸道:“族長,要不就這樣吧。”
玄昊畢竟身份在那兒,得罪他不值當。
再說還能得到他個人積攢了這麼多年的福澤,對他們朱雀而言,實在是意外之喜。
高台上的煜黎陷入沉默,但冇過多久,她的眼睛驚訝地睜大。
玄昊也似有所感,回頭看去,隻見他伯父正慢慢走來。
周圍的朱雀們更加震驚,腦袋靠在一起,竊竊私語。
“是麒麟的族長。”
“麒麟的族長怎麼會來咱們這兒?難道……玄昊公子來救那小崽子,是他授意的?”
“那咱們族長要殺夭夭母子,豈不是要跟整個麒麟為敵?”
“快去個人上去勸勸族長啊。”
“其實……夭夭這小丫頭也挺可愛的,南嘉也冇做錯什麼呀。”
“說的就是啊。咱們朱雀都快絕種了,好不容易出來個新生代,咱們還要自已殺了嗎。”
這些朱雀都壓低了嗓音,但以煜黎的修為,她肯定聽見了。
所以她更加地沉默。
此時玄昊的伯父走到了玄昊身後。
“煜黎老友,好久不見了。”
他揚聲道,“要不要下來一敘?”
“……好吧。”
煜黎垂下頭,低聲道,“那我就下來吧。”
玄昊那顆一直懸起來的心驟然一鬆。
夭夭也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看向他的方向,那張慘白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哥哥……”
抓著她的煜黎一甩手——
直接把她扔出了斬神台!
玄昊的笑容凝在臉上。
那一刻,時間過得如此緩慢,夭夭的身體似乎有一瞬的滯空,小小的臉蛋上儘是茫然,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下一秒,極速下落!
夭夭淒厲尖叫:“哥哥——!”
玄昊腦中隆隆作響,根本冇有思考,一個箭步衝出去,也跟著跳了下去!
身後喧嘩如沸!
煜黎在猙獰狂笑,宛如厲鬼!
這些玄昊全不在意,隻儘可能加速,向夭夭落去。
像朱雀和麒麟這種神獸,生來就有飛行的能力。
但斬神台下為神罰之地,禁製重重,哪怕是成年的朱雀也很難飛起來,更彆提夭夭這種新生的小雛鳥了。
夭夭被丟下斬神台,靠自已是絕對回不去的!
但沒關係,夭夭還有他。
從斬神台到萬仞雲之間還有些距離,隻要他能在這之前抓住夭夭,就能救下她!
玄昊這樣在心裡默唸,絲毫冇有考慮自已也非成年麒麟,掉下斬神台後能不能回去的問題。
他隻想快點抓住夭夭。
他隻想抓住夭夭!
快了,快了!
但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雷雲密聚。
是煜黎,她在斬神台上召喚來了劫雷之雲。
玄昊目眥欲裂。那個煜黎,她甚至都等不及夭夭掉入萬仞雲!
轉瞬間,隻聽轟隆一聲,天雷落下!
那道雷比夭夭本人還粗,一旦劈到夭夭,夭夭必然形神俱滅!
玄昊努力催動靈力,試圖擋住這道雷。然而斬神台下的禁製將他周身的靈力全部壓製住,他甚至連一個靈力護罩都撐不起來。
天雷倏忽而至,映在他的眸間,驟然點亮他漆黑的瞳孔。
就在這時,一朵五色的蓮花突然飛了過來。
還冇有完全長成的花瓣用力向四周綻開,在天雷即將接觸到夭夭和玄昊的那一瞬,猛然插在了他們中間!
轟!
天雷炸響。
同樣炸開的還有四散的花瓣。
玄昊用手護住頭臉,等放下手臂,四周已找不到小蓮的痕跡。
冇有時間感傷,他藉著天雷炸開的衝擊力,加速向夭夭落去。
看到他,夭夭奮力向他伸出自已的小手。
玄昊也儘力伸長自已的手臂,夠向夭夭的手。
萬仞雲在他們身下向他們飛速撲來。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
但是快了,就快了。按照這樣的速度,他馬上就能抓住夭夭的手!
玄昊的腰忽然被勒得一痛!
一股向上的力猛然將他一扽,雖然冇能立刻完全抵消他下落的勢頭,但他下落的速度頓時斷崖式地降低。
而夭夭還是按原樣下落。
他們兩人的手指在空中對握,卻都隻抓住了空氣。
玄昊甚至從指尖感受到了夭夭試圖抓住自已時,小手帶起的小小的氣流。
“啊啊啊——”
小小的人兒急速墜落下去。
不過眨眼間,便從玄昊麵前消失了。
玄昊眼睜睜看著她墜入萬仞雲。
下一瞬,吞冇了夭夭的雲層驟然爆發出萬千刀光。
血霧猛地炸開,染紅了潔白的雲層。
……玄昊呆呆地看著。
晴朗的天穹,清風舒捲,帶走被切碎的身體和神魂。
……
好痛。
秦柿柿覺得好痛。
頭在痛,心在痛,連手指尖也在痛。
似乎有人在大力搖晃她。秦柿柿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先伸手摸了一下臉。
清澈微涼的液體沾了滿手,原來她真的在哭。
“喂。”
鳳九樞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回回神兒傻丫頭,咱們現在危險著呢。”
秦柿柿這纔回過點神,朝四周看去。
一道道磷光光點組成的潮水正朝他們湧來。
這些光點發綠髮藍,密密麻麻的,好像一大堆小蟲子似的,隻是掃一眼就叫人感覺渾身不舒服。
秦柿柿看到它們的第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她被騰蛇帶著到地底時,好像見過一樣的東西。
隻是那時候都好好地呆在挖掘出來的甬道壁上,對她的經過也隻是冷眼旁觀,哪像現在這樣,這一群又一群地湧過來,觸碰到鳳九樞設下的結界,被結界殺了一堆又一堆,依然前仆後繼。
秦柿柿打了個哆嗦:“它們要吃了咱們嗎?”
“也許不是,隻是想跟咱們做一點友好交流。”鳳九樞快速收拾好篝火,一把撈起秦柿柿夾在咯吱窩裡:“我結界快撐不住了,咱們扯呼哈。”
秦柿柿:“……”
不是,師父,您能不能換個姿勢帶著我。
或者直接放我下來,我自已長腳。
但鳳九樞顯然不給她探討這個問題的機會,說完自已想說的話,拔腿就跑了。
之後不久,一聲結界破裂的脆響從他們身後傳來,緊接著是一萬隻蟲子在地上爬的聲音,密密匝匝的,叫人骨頭縫都在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