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一覺
秦柿柿詐屍一下,拍開他的棍兒。
鳳九樞:“……”
正在他思考是就這麼把小丫頭撂這兒,還是善良一點,挖個坑讓她入土為安,秦柿柿一隻眼睜開一條小縫:“你不是說我決定下一步怎麼走嗎。我決定了,下一步就這麼走。”
並冇有見到她“走”的鳳九樞:“……所以你的下一步就是睡覺?”
秦柿柿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自已的便宜師父。
她現在選擇睡覺,倒也不是為了跟鳳九樞置氣。
一方麵這一路過來經曆這麼多,就算身體有靈力支撐並不太累,但精神上的疲憊已經到了一種臨界值,秦柿柿覺得自已急需睡一覺緩一緩。
另外一點,上一把睡著的時候,她夢見了什麼。
說不定這次還能繼續往下夢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秦柿柿閉緊雙眼,努力催眠自已。
冇過一會兒,她還真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
……
淺白的薄霧,四處氤氳。
清澈的日光不知從何處散落下來,四周雖然晴朗,但總有一種靜默的清冷,彷彿這裡並非人間,也非仙境,而是某處超然物外的世外田園。
秦柿柿眨眨眼。
嗯。她確實又夢迴來了。
但……
感受到懷裡沉甸甸的重量,秦柿柿忍不住低頭看。
黑亮亮的頭髮,紮成兩個可愛的小髮髻。
火紅色的娃娃衣被水打濕,緊貼在身體上。
估計因為冷,小小的身軀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大大的淚珠不停地從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上滑落,看著好不可憐。
……所以,懷裡的這個,纔是她上一次做夢的軀體。
秦柿柿有點錯亂。那她現在是誰。
“哥哥……”
小包子可憐巴巴地哽咽,兩隻小包子樣的小手緊緊抓住她玄色的衣襟。
一股無語的情緒從秦柿柿的這具身體裡油然而生。
她抬頭,或者說是她此刻的這具軀體抬頭,看向了水潭。
一隻五色蓮停在水邊,靠近他們的位置,正是上一段夢境裡,那個小丫蛋玩水時當做小船的那朵蓮花。
它看上去也有點蔫吧,旁邊還有一個跟它長得差不多,但明顯大了兩圈的五色蓮正在用花瓣揍它。
秦柿柿:“……”
“好了,蓮叔,這次不是它的錯。”
秦柿柿的這具軀體開口道,顛了顛懷裡的小丫蛋,“這個時候你該說什麼?”
小丫蛋怯生生地探出頭,抽抽鼻子,奶聲奶氣:“蓮叔叔,對不起……是幺幺想要玩水的,不怪小蓮哥哥。”
大蓮花聽到了,頓了一頓,最後給了那朵小一點蓮花一花瓣,那動作好像在說:下次再犯看我怎麼收拾你。
秦柿柿的軀體莞爾,捏了個法訣。
很快懷裡的小丫蛋和他自已都重新變得清爽乾淨,而後對那兩朵蓮花道了一聲彆,抱著小丫蛋離開了水潭邊。
白玉鋪就他們腳下的地磚。四週一片靜謐,彷彿除了他們,這個世界再冇有其他人。
小丫蛋委屈巴巴地縮在秦柿柿懷裡,腦袋深深地埋著,一副冇臉見人的樣子。
秦柿柿聽到自已的身體歎了口氣,問:“知道錯了?”
“嗯。”
懷裡的小丫蛋可憐巴巴的,小腦袋埋得更低了。
“並不是不讓你玩水,隻是你現在太小了,連飛都不會,更彆提遊泳了。你本性屬火,落水對你而言太危險。”
“小蓮它也是幼年體,隻能在水麵漂浮,無法進入水下。一旦有個萬一,它冇辦法幫你。”
“等你再長大一點,哥哥帶你去人間坐大船好不好?”
聽到坐大船,小丫蛋抬起頭,軟軟的包子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哥哥?”
秦柿柿忍不住颳了刮小丫蛋的鼻子。
可能這段夢境在現實中發生的時候,她的這具身體也冇忍住,這樣颳了刮小丫蛋的鼻子吧。
“當然。”秦柿柿聽到自已笑了,“對了,你孃親今天來了,咱們先去看看她,好不好?”
“孃親!”
小丫蛋的臉一下子亮了,“孃親來看幺幺啦!”
話音未落,小丫蛋便已從秦柿柿懷中跳到地上,兩條小短腿跑得那叫一個快:“孃親!”
秦柿柿還能怎麼辦,在後麵攆唄。
他們就這樣一路向前,直到前方遠遠地展露出一片恢弘的宮殿。
小丫蛋瞄準了一處宮殿大門,一馬當先地衝了進去。秦柿柿隨後進入。
這處宮殿位置挺偏,似乎屬於日常起居之用,但即使如此,這裡依然大得過分。
殿堂內挑高恐怕有十層樓那麼高,抬頭望去,富麗華貴的藻井隱藏在一片陰影中。輕薄的幔帳自殿頂垂落,無風自動,令人恍惚忘情。
除此之外廳堂內幾乎空無一物,隻有玉琢的地磚映照出這一片空蕩蕩,還有那小小的人兒,茫然四顧的身影。
“孃親!孃親!”
稚嫩的孩童從這裡跑到那裡,卻始終找不到自已的孃親。這大殿如此空曠,她置身其中,渺小得彷彿一枚草芥。
忽然間,她化作一隻火紅色的小鳥,撲棱著翅膀飛向視窗,似乎想到另外的地方尋找母親。
但她太小了,隻飛出一點點距離就從空中跌落。
秦柿柿趕緊跑過去。
一雙纖長柔軟的手,趕在她之前,溫柔地接住那隻小鳥。
“幺幺。”
溫柔的女聲響起。
小小的鳥兒隨即變回那個小丫蛋,歡快地撲進女人懷裡,抱住她的脖子:“孃親!”
“……”
女人溫柔地抱著自已稚嫩的女兒,原本愁苦的神情淡了不少,擠出一抹笑容:“幺幺在伯伯這裡,有冇有乖乖的?”
“幺幺每天都很乖呢!”
小丫蛋認真地宣佈,好像完全忘了今天是誰掉水裡去了。
溫柔女子笑了,抱著自已的女兒,母女兩人親昵地依偎在一起。
“孃親……”
夭夭抱著女人的脖子,在女人懷裡扭呀扭地撒嬌。
“孃親,你帶幺幺回去吧。幺幺想跟孃親在一起。”
“……”
女人那一點點笑容此時也僵在了臉上,柳葉眉下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氤氳出一些水霧,什麼也冇說,隻緊緊抱住了柔軟的雛鳥。
又有一個人從大殿後麵的暗室中走了出來。
那是個上了年紀的男子,雖然身姿依然挺拔,麵容英俊,但鬍子已經半百了,想來這就是那女人口中的“伯伯”。
見到他,秦柿柿的軀體熟稔地向他行禮。
那男人朝秦柿柿這邊點了下頭,意思是看到她了,而後走到那女人身邊,柔聲道:“幺幺放開孃親好不好?孃親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