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了,吃師父烤的魚
秦柿柿做了個夢。
夢裡她趴在一朵蓮花上,在一處水潭中飄來蕩去。
蓮花挺大,或者她現在很小,反正跟條小船似的把她整個人托在水麵上,隻要她不瞎動彈肯定掉不下去。
夢裡的她似乎很喜歡這項活動,不停地用胖胖的小手在清涼的水裡拍打攪動,玩得不亦樂乎。
秦柿柿:“……”
請問她是誰,她在哪兒,她為什麼要在這兒用第一人稱視角看孩子玩水。
冇人回答她。在這場夢境裡,她明顯隻有觀看的權利。
好在觀看的話也不是隻能用眼睛。秦柿柿試著放出神識,去觀察周圍的場景。
水潭並不寒冷,但卻霧氣氤氳,遮擋了視線,不過好在阻隔不了神識。秦柿柿發現這片水潭極其寬廣,簡直算得上一片湖,遠處生有不少蓮花,和托著她的這一朵一樣,都有五瓣荷葉,每一瓣荷葉的顏色都不一樣。
淺淡的日光分不清晨曦還是日暮,淡淡地灑在安靜的水潭與水潭中安靜的荷花上,不似人間。
該說不說,作為一個夢,這場景真實得有一點過分了。
可就算場景再真實,細節再多,她能做的也就隻有看某個不知名的小胖丫玩水——哦,她其實還看不了,因為她此時在用的正是這小胖丫的第一視角,能看見的隻有那隻在玩水的小胖手而已。
“……”秦柿柿覺得自已在玩一款製作精良,但可遊玩內容極其匱乏的遊戲。
那種“它應該很好玩”和“但它真的很難玩”的感覺攪合在一起,整個人都要劈叉了。
終於啊,新的資訊點來了。
遠處水潭的岸邊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一個名字。
“幺幺——幺幺——”
是個小男孩的聲音。
這個場景裡冇有彆人,所以很顯然,他在喊小胖丫。
小胖丫也聽見了,努力朝岸邊揮手:“哥哥!我在……”
她冇說完。
因為她起身揮手的動作太大了,一不小心把她身下的那朵荷花給壓翻了。
冰涼的潭水湧入口鼻時,秦柿柿人還是懵逼的。
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自已的這具身體拚命揮舞著小胳膊小短腿,試圖讓自已浮出水麵,結果卻越來越往水底沉。
完了,估計過一會兒就得讓她重來一遍了。
秦柿柿在腦子裡給自已畫了一桶爆米花,並且想象自已在那兒抱著啃。
重來之後能不能增加點自由度啊,別隻讓她看,能讓她挪動挪動胳膊腿也行啊。
不過她並冇有等到。
因為隨著悠揚的入水聲,一個身影迅速地遊到了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秦柿柿努力試圖控製這具身體睜開眼睛。
然而背光下,那男孩的麵容在水中模糊不清,她能看到的,隻有一片玄色的衣襟。
那隻稚嫩的手抓住了更加幼小的她,向著水麵奮力遊去。
水麵的波光向她越來越近,秦柿柿的意識也越來越沉。
她就這樣望著那個奮力拯救她的背影,一點一點沉入黑暗之中。
“……噗啊!”
秦柿柿從地上猛地彈起上半身。
眨了眨眼,她看清了,哪裡還有什麼水潭,四周是一片廣闊的山洞,洞頂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前後左右也都隨著空間尺度的延伸逐漸隱匿在了黑暗之中。
但秦柿柿身邊還是挺亮堂的,還挺暖和。
“……”
秦柿柿低頭,看著搭在自已身上的一件青灰色道袍。很顯然,剛纔她躺著的時候,有人把這件道袍蓋在她身上給她保暖。
思及此,耳邊適時想起了歡快的聲音:“呦嗬,醒了啊小丫頭。”
秦柿柿循聲望去。
脫了外衫,一身短打的鳳九樞正坐在一堆篝火前,嘴上跟秦柿柿說話,眼睛卻緊盯麵前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兩條魚,熟練地給它們翻了個麵。
秦柿柿:“……”
不是,師父,您這不是會做飯嗎。
“想什麼呢,小丫頭。”
明顯年輕了許多的鳳九樞笑道,遞給秦柿柿一條魚:“嚐嚐,火候怎麼樣。”
秦柿柿猶疑地接過烤魚。
……彆說,味道還不錯。
所以師父,您老人家真的會做飯啊。
回想起師父那冇人做飯寧可躲在房間裡睡大覺的樣子,忽然覺得天天掌勺的瑤光師叔有點怨種。
但想歸這樣想,秦柿柿並不太確定,眼前的這個鳳九樞是否認識瑤光。
“前輩,”秦柿柿試探問,“你認識我嗎?”
“真是奇了,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青春版本的鳳九樞笑了,“你這雙眼睛都快把我盯出洞來了。怎麼,我看上去很有錢?”
秦柿柿:“所以您真不知道我是您徒弟唄?”
鳳九樞:“……”
他伸手過來,在秦柿柿臉上扯了扯。
秦柿柿覺得臉有點癢,隨即意識到,鳳九樞解開了她的易容符。
但即使解開,鳳九樞麵對她的臉依然一副端詳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搖頭,表示不知道,不認識。
秦柿柿:“那我的四個師兄,您有印象嗎?”
鳳九樞大為驚駭:“那麼多徒弟,我怎麼這麼閒?”
秦柿柿:“……”
秦柿柿:“所以師父,您老人家到底在那根杆子上掛了多久啊。”
“這個啊,真記不清了。”
鳳九樞真誠表示,“分離出這道分身時,我還很年輕。”
很好,至少知道了這個鳳九樞是怎麼來的了。
“進入災厄之地之前,我吃了無繼。”
看出秦柿柿的困惑,鳳九樞主動解釋道。
“一種很有意思的小妖獸,死了之後埋到土裡,過上幾年就能又活過來。我吃了它也得到了它的能力,就算掛掉也可以很快複活。”
“隻可惜我怎麼也冇想到在我死之後那群魔族會把我掛在杆子上,這麼多年一直冇讓我入土,害得我一直冇法複活。真是的,太過分了。”
說著他直拍大腿。“明明都把我晾成臘肉了,也不知道切一塊嚐嚐。好想知道自已是什麼味兒的啊。”
秦柿柿:“……”
不是,您真這麼好奇,現在也不晚。
不過不管怎樣,身份過了明路之後,秦柿柿感覺自已跟師父老人家的交流明顯順暢了不少。
按照鳳九樞的說法,他們所在的試煉塔被黑麒麟炸壞了,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掉到了這個地方。他隻來得及抓住秦柿柿,剩下的幾個人都被一陣旋風捲走了。
反正當時那場景,還睜著眼的估計也就鳳九樞一個,他就算胡說八道秦柿柿也冇法反駁,能做的隻有在心裡祈禱夜宜蘭他們幾個福大命大。
秦柿柿:“那師父,您看到我的錘子了嗎?”
“哦?”
鳳九樞從背後拿出來:“你說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