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土重來
黑麒麟的雙眸,本來隻是在自顧自地流淌血淚,此刻卻定定地注視秦柿柿幾人。
那深潭般的眼眸,和空洞的眼窩一道,牢牢鎖定了站在最前麵的秦柿柿。
朱雀。
一道意念忽然打入所有人的腦海。
汝等怎敢,
現身於吾麵前——
“!”
秦柿柿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白光一片,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跪在了那兒。
滴滴答答的鼻血流下來,染紅了她的衣襬。
“小妹!”
“老祖宗!”
“魔玉芙!”
身後同時傳來不同的呼喊聲,相同的除了他們喊的都是同一個人之外,還有他們言語間的驚慌。
秦柿柿順手抹了一把側臉。果然,不僅鼻子,耳朵和眼角也滲出了血液,至於嘴巴裡自然更是血腥味瀰漫,明明是她自已的血,倒弄得她自已都有點噁心了。
這黑麒麟,有點意思哈。
不過一個念頭,就差點把我的神識和腦袋一起捏爆了。
秦柿柿這樣想著,哼笑一下,隨手抹了一把嘴角,擦掉滲出的血。
嘴角順勢上揚,露出恣意的笑。
此時的她小臉煞白,額頭佈滿豆大的汗珠,明明是虛弱至極的麵相。但就是這樣一張臉上,綻放出最明媚恣意的笑容,鬥誌昂揚,甚至張狂。
體內的熒惑虛影圍繞丹田高速運轉,將麒麟的壓力從神識吸納出來,拉入焰心中,被焰心燒燬。
在這之前,她還真不知道自已的焰心能這麼用。還真得感謝一下黑麒麟大哥呢。
當然,她不可能依仗這種她並未提前知曉的力量來麵對黑麒麟。
可惜啊,按照她的計劃,她應該不會在這麼早與麒麟正麵遭遇。
隻是既然無路可退,那又何懼一戰!
……
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意誌,黑麒麟望向她的眼神更加深邃。
那種絕望的瘋狂似乎從黑麒麟身上消退了一些。它稍微壓低頭顱,意在用頭頂的角對準秦柿柿。
和鹿科動物一樣,這樣的動作都表示了敵意。
下一秒,波濤洶湧的黑水之海再次泛起滔天巨浪。凶惡的浪頭直拍向空中的秦柿柿等人,浪尖甚至觸碰了這巨大的地下洞窟的洞頂,根本避無可避。
秦柿柿身後的閻橋和夜宜蘭發出怒吼,各種具有防禦力的法器符籙被他們不要錢地往外潑灑而出。
櫻萍萍柳依依修為太低做不了什麼,於是手腳並用死死抱住靈劍,免得在顛簸中掉下去,給其他人添亂。
秦柿柿的火焰也在這一瞬高漲,擋住砸過來的巨浪,緊接著再擋住下一道,再下一道。
他們是一葉飄零的扁舟,被遠超他們的力量無情地鞭撻。
但無論風浪將他們甩得多高,用多麼磅礴的力量砸向他們,他們都冇有傾覆,冇有分崩離析。每個人雖然艱難但都還好好地呆在靈劍上,而最前頭的秦柿柿更始終高居“船”頭,雙膝再冇有彎曲。
當然了,這種昂揚的姿態必不可持續。說起來漫長,其實他們不過隻支援了幾息時間。估計也就再挺幾息,他們也就成為黑色血水的一部分了。
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也包括秦柿柿自已。此時的她還在持續地輸出火焰。無論丹田還是識海,都在發出陣陣悲鳴,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遍佈她的識海和丹田,還有她的經脈。從軀體到神魂,她都不可能再堅持多久。
但從秦柿柿的臉上,依然找不到一絲頹敗。
隻有更昂揚的戰意,更高亢的意誌。
“……”
秦柿柿微張開嘴。
讖謠在她喉間氤氳。隻是想到要對黑麒麟口吐讖謠,她的神識和焰心都開始密密震顫。
這並非心理作用。讖謠雖然要等起效後才能扣除焰心,但在這之前,那種冥冥中的感覺,會隱隱告誡她,她將為自已的決定付出巨大的代價。
要是那代價太大,遠超她能支付的限度,很可能她根本說不出讖謠。
不過秦柿柿不擔心這個。她有一種預感,她對黑麒麟使得出讖謠。
但極有可能,她這輩子,隻能對黑麒麟使用一次讖謠。
倒不是說讖謠對特定對象有什麼次數限製,隻是很簡單的,對黑麒麟用完讖謠之後她就噶了。
不過從進入災厄之地以來,她始終注意吸收力量來餵養焰心,焰心要比之前成長了不少。
她自已也成長了很多,不光修為到了築基後期,還學會了鐫紋,初步領悟了對本源力的控製。
她的對手無比強大,但她自已也今非昔比。
哪怕螳臂當車,也不一定冇有一戰之力。
“黑麒麟!”
秦柿柿高聲喝道。
清亮的少女嗓音那樣富有穿透力,哪怕最凶殘的風暴也掩蓋不了分毫。
“你聽好了,我——”
聲音戛然而止。
秦柿柿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驚慌。
她說不出話了。
不不不,不是讖謠出了問題,而是她被下了禁言符!
當然不是閻橋等人。他們和秦柿柿是字麵意義上的一條船上的人,就算他們特彆能隱藏自已,直到現在都冇被旁人發現自已心懷鬼胎,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向秦柿柿發難。
那到底是誰激發了禁言符,還能讓她毫無防備地被貼上符籙?
更過分的,這張禁言符還是從她自已的空間袋裡拿出來的!
答案隻有一個了。
【小柿子,彆用你的讖謠。】
伴隨傳音入耳,一道光影從秦柿柿身邊射出,越過黑色的巨浪飛向山般的麒麟。
【我來擋一下,你們快走。】
“走?我們能走得了嗎?”
柳依依大叫,既驚喜又焦慮,直到他這一嗓子喊出來秦柿柿才意識到錘子不僅給她傳音。
而後秦柿柿能感覺到錘子沉默了。
情況危急,錘子隻沉默了一瞬,但秦柿柿與它心意相通,能感受到它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很快會有通道開啟,你們從中過去,離開這裡。】
柳依依和櫻萍萍立刻歡呼。
閻橋和夜宜蘭的臉也一下子亮了。
隻有秦柿柿驚疑不定地盯著錘子飛速遠去的背影。
那種熟悉的,將要失去的感覺又一次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