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
當試煉者們踏入這水晶森林時,無不被這夢幻的場麵震動了心魄。
並不是一堆石頭樹那麼簡單。這裡的每一棵樹的樹乾與尋常的樹木無異,隻是更挺拔,更舒展,更優雅。雖然隻是一些樹木,卻也擁有著與生俱來的自傲。
黑色的泥土踩上去柔軟潮濕,提供給它們紮根的空間,供給它們營養不良讓它們生長出水晶的葉片。
每一片葉子都呈現狹長的菱形,纖長優美,透明如冰晶。一股夢幻般的藍色光暈籠罩這片森林,分不清是那些葉子在發光,還是說它們隻是讓光明變得如此夢幻波瀾的月亮。
忽然間,一道微風,不知從何而起。
冰淩晃動,微光閃爍,眾人捂著嘴,茫然而恐懼地小聲驚呼。
忽然間,這驚呼驟然拉高,但還冇遠冇到頂點,聲音戛然而止,像被誰掐死了一樣。
誰都不敢說一個字,發出一個聲音。
人群中的秦柿柿也睜大雙眼。
她的目光和在場所有人一起,落向了遠處,於林木掩映間款步而出的生物。
說實話,秦柿柿見到的黑麒麟和她想象得差距很大。
在秦柿柿的刻板印象裡,麒麟這玩意兒長得就跟城門樓前的石獅子差不多。冇辦法,她從小到大,偶爾在電視上呀網絡上呀瞥見的麒麟都是這副尊容。
倒不是說這樣的麒麟不好看啦,隻是對秦柿柿這樣的小姑娘而言有點過於威武了,不太符合她的審美點。
所以她一直對麒麟這玩意兒不太感冒。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那些小編是不是就是拿年畫裡的石獅子糊弄人。
但她看到了麒麟。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樣。
那不是獅子。那更像一頭神鹿。
纖細而靈動的身軀,矯健而流暢的肌肉。
隻輕輕走過,便美得攝人心魄。
雖然叫黑麒麟,但它其實一點也不黑,反而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青白的,彷彿皎皎的美玉。
仔細看,可以在它的身體上有一道道錯落有致的祥雲紋路,淺淺地印在它的腹部,它的頸項,它的側臉,隨著它的呼吸與動作起起伏伏。
好像玉璧活了過來,在神壇上逡巡,隨時或者永遠也不會走下來,踏足人間。
真的是,太美好了。
秦柿柿也不由得醉心於這美麗的景色。但忽然之間,她聽到了自已和其他所有人都抽氣聲。
黑麒麟轉過頭來了。
原本人們隻能看到它的側臉,此時它的另外半張臉也展現在眾人麵前。
冇有一絲皮肉,純粹的白骨。
不隻是它的臉。一道分界線貫穿它的正中,將它一分為二。
一邊是壯美的神獸,一邊是森森的骷髏。
它被從中間撕裂,但又如此嚴絲合縫。
它看過來。
明亮的眼眸和空洞的眼窩同時注視著所有人。
一邊雙唇緊閉,緘默肅穆;一邊獠牙昭然,彷彿猙獰狂笑。
偌大的森林,那麼多的人,一點聲音也冇有。
除了蹄子輕踏在柔軟腐殖土上的微聲。
一道注意力由黑麒麟而起,落向在場之人。
每一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心裡都同時產生了一個念頭:它看到我了。
冇有一個人低聲驚呼,冇有一個人狼狽逃跑,因為每一個人都被這個念頭定在原地,連指尖都冇法彎曲,隻能任由自已心中震驚觳觫。
但,無論他們以為自已將遭遇什麼,那些事情,都冇有發生。
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花,水晶森林也好,森林裡漫步的神獸也罷,全都一下子溶解在了白色的光暈裡頭。
當眾人能再次看清楚東西,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晴朗的天空,一望無際的草地,還有泛著花香的清甜空氣,無一不在證明,他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空間,或者說世界。
——試煉開始——
意念憑空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人群立刻鼓譟起來。
“媽呀,剛纔那個就是黑麒麟嗎?”
“看它一眼,我死了也值了。”
“那你去死吧。我要參加試煉。”
“什麼規則啊?怎麼算贏啊?”
“我在哪兒呀?怎麼才能到下一關呀。”
“誰能解釋一下,我好緊張啊。”
一大群人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連那幾個種子選手也一臉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乾什麼。
雖然這不是魔族第一次經曆黑麒麟的試煉,但每一次試煉的內容都不儘相同,幾乎冇有參考性。
秦柿柿冇著急左顧右盼,第一時間在心中默唸:【錘子,你在嗎?】
【我在。】
很好,秦柿柿心定了一半。
然後她又立刻檢視了自已的空間袋和玉鐲,都可以正常使用,心就定了另一半。
“諸位,稍安勿躁。”
閻橋朗聲道,“黑麒麟一定會給我們關於規則的提示。大家稍安勿躁,留意四周。”
他這幾句話讓眾人冷靜下來。
“要不咱們往前走走吧。”有人提議道,“總站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人群開始緩慢地向前移動。
冇走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幾株桃樹。
桃花盛開,如粉似雲。微風輕許,帶來一片片嬌嫩的花朵,慢悠悠朝人們飄過來。
“這花真好看。”
有人笑道,好奇地伸手去捉。
但下一秒,從那個人口中迸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手!”
他哪裡還有什麼手。
剛纔摘花的手連帶整個一條胳膊都像蠟一樣融化了,黏糊糊的血肉淋淋瀝瀝地滴落在地,連骨頭都不見了!
所有人驚恐地後退。那花不是花,是洪水猛獸啊!
然而還冇等他們撒開丫子跑路,一群燕子飛到了他們麵前,在空中快速地組建成幾行字。
送花入竹籃
花兒重幾許
一人必一花
共啟門千重
“……”
眾人:這什麼意思。
讓我們摘花,放進花籃裡?
花籃在哪兒呢?
“你們看!”
忽然有人喊道,指向花樹的對側。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門。
一隻天平漂浮在門前的半空中,一邊是一柄鑰匙,而另一邊本應該放砝碼的地方卻是一隻空空如也的竹籃,看樣子就覺得很輕,因為對麵那柄小小的鑰匙把花籃這邊壓得高高翹起,也不知道往裡頭放多少花能給它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