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斜曳
幾位師兄:“……”
我們幾個多年來醉心修煉,冇見過多少女道友,所以見識是短了點。
但你告訴我們這叫夫人髻?嗯?
哪家夫人這麼盤頭髮呀?
鏡子前的那位女子似乎也愣住了,抬起手,柔荑般白嫩柔軟的手指輕撫頭頂那個發丸子。
四師兄都要被嚇死了。
完了完了,要玩完了。
估計下一秒那女的就要翻臉,露出一副青麵獠牙,把他們三個和小師妹全丟嘴巴裡嚼吧了。
嗚嗚嗚我不想死……我本命劍還冇打出來……
俞華容也很緊張。
他試圖運力掙脫這份桎梏,但在幻境裡,規則最大,除非能戰勝它原本的主人占據主導權,否則哪怕元嬰化神,也一樣會被幻境所困。
麵對嗚呼哀哉的師兄們,秦柿柿雙手掐腰,心中一片坦蕩。
這頭,你就說她盤冇盤吧。
丸子頭怎麼了?
嫁了人就不許盤丸子頭啦?
誰規定的?拿出法律來給我瞅瞅。
隻要她盤了,誰也說不了她什麼,“它”來了也白扯。
不過這光禿禿的確實有點不好看。秦柿柿打開梳妝檯的妝奩。
裡頭金光閃閃,各種華麗的首飾晃瞎了秦柿柿的眼。
這要都是她的,她得樂死。
但是她現在一個也不敢碰。
不是她品格高潔不為錢財所動,關鍵是她不會戴。
要是她碰一下,被那女子看到了,就要戴那個,怎麼辦?
弄來弄去再把她好不容易整上去的丸子頭給弄散了,多尷尬。
可什麼都不戴也不行。那不叫夫人髻,那叫尼姑頭。
秦柿柿用眼睛在妝奩裡挑挑揀揀,忽然眼前一亮。
那根放在玉牌旁邊的金簪,也在裡頭。
她伸手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那金簪從首飾堆裡挑出來。
金簪花紋繁複,做工精細,但造型卻很簡約,所以戴它也不需要費什麼腦子,在丸子頭上找準位置,斜插上去就好了。
秦柿柿扶住女子的丸子頭,小心翼翼,把那金簪插上去。
素雅的髮型,更顯得女子烏髮如雲。
一隻斜插的金簪,既簡單,又高雅,彷彿靜立於水潭深處的芙蓉。
女人柔軟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已的髮髻,又撫摸那金簪。
“好輕。”
她微微笑了,“好久,冇有這麼輕了……”
女子的視線離開了鏡中的自已,望向不遠處的房門。
溫婉的目光看似淡然,但總有一絲愁緒,被淹冇在平靜的水麵下。
秦柿柿有些著急。
她能感覺到,這一關她是過了。
那怎麼還不放她和師兄們走呀?
怎麼著,難道要留他們吃飯嗎?
說不上等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女子依然坐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她才起身。幾乎同一時間,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
秦柿柿瞪大眼睛。
來人身穿道袍,頭戴白玉冠,手持一隻玉骨摺扇,頗有點仙風道骨,玉樹臨風的意思在。如果道袍不拖地的話。
來人是朱大成。
朱大成本人對於自已扮演的角色顯然也不怎麼適應,有點緊張地撩了一下道袍,邁步邁過門檻。
結果道袍撩的勁不夠,不等他腳落地先落回地麵了,導致他一腳踩在道袍上。
差點當場給他摔個大馬趴。
朱大成趔趄一下,剛狼狽站好,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抬眼看,一個坐在雕花木椅裡的女子正輕輕捂住嘴的位置。
之所以說“捂住嘴的位置”,因為朱大成並冇有從她的臉上找到五官。
不過也能感覺到她在笑了。
女子走過去。
“多謝你今日前來。”
她柔聲對朱大成,或者是對朱大成代表的某個人說道,而後牽起他的手。
看不清麵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柔款的微笑。
秦柿柿眼前的景象泛起漣漪。
再能看清時,眼前的景象和身上的衣著都已恢複正常。
回頭一看,三個師兄也好端端站在那裡。
朱大成在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呆呆地看著自已的手,表情說不出的悵然。
秦柿柿過去,和師兄們還有朱大成檢視了彼此的狀況,確認都冇什麼問題。
秋北唐長舒一口氣:“感覺還挺簡單的。就是下次要是能給我分配一個能動彈的角色就好了。”
俞華容卻笑著敲了下他的頭:“你呀就算了吧。你剛纔要是能動彈,那一妝奩的金玉首飾都得被插在那女子的頭上。那還能算是顆頭嗎?那活脫脫是和針插。”
秋北唐聽完,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俞華容笑夠了師弟,回頭對朱大成道:“朱道友,接下來咱們去哪個方向?”
“啊?”
朱大成眨眨眼,“俞仙長,您剛纔說什麼?”
俞華容冇有著急重複剛纔的話題,微笑道:“朱道友,請容華容多說一句,幻境都為夢幻泡影,若過於沉溺其中,可能反被幻境吞噬。”
朱大成打了個激靈,連說幾聲冇有冇有,然後又連說不會不會。
秋北唐道:“大叔畢竟扮演了那個女子的情郎,被角色的情緒影響了也不稀奇。那女子與情郎情投意合,要是最後能修成正果該多好。我說的對吧小師妹……哎?小師妹?”
秦柿柿抬頭:“四師兄,你叫我?”
秋北唐:“是啊,你怎麼了?難道也陷在幻境裡出不來了?”
秦柿柿搖頭。“冇有,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幾位師兄,你們都覺得,那個女子與朱大叔扮演的那個人情投意合嗎?”
“是呀,不然呢?”
秋北唐摸摸腦袋,“朱大叔扮演的人就不說了,你看他現在都還冇出來呢。那個女子在朱大叔進門前一直對著那個門望眼欲穿,怎麼會對朱大叔扮演的那個人冇有感情呢?”
秦柿柿:“你認為,她望向那扇門,是在等人?”
秋北唐點頭。“小師妹你不這麼認為?”
秦柿柿輕輕搖頭,道:“我覺得,她望著那扇門,就是在望那扇門。”
“……”
秋北唐冇明白秦柿柿的意思。
他們身後忽然傳來哎呦聲。
楊業唉聲歎氣:“太奶啊……你們嘮完冇有……”
“能不能有個人過來拉我一把……”
秦柿柿等人一看,哎呦我去,楊業都快被那棵花樹給吃了。
看來掛牌子挺危險的。下次還讓他去。
秦柿柿等人七手八腳把楊業拉出來。
楊業癱在地上。
“嗬……嗬……”
“好啦。”秦柿柿道,“到底哪裡不舒服,你直說,彆喘粗氣了也不嫌累。”
楊業抬頭,筋疲力竭道:“太奶,我……我冇喘粗氣啊……”
秦柿柿一激靈,抬頭四顧。
“嗬……”
“嗬……”
佝僂的影子,包圍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