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回家,就把寧雨生孩子的事,詳細跟何秋說了。
說到桑斌希望是個女兒,何秋能投胎到他家時,何秋心疼了一下。
何秋看著一休,石頭和珠珠,突然心中釋然了,孩子們都很好,親人離世的哀愁,也在一點一點消失,如今寧雨也生了,李俊軍與安潔在一起,而她,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已經到了四月,參加完丁市長與華靜的婚禮,何秋就該走了,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
何秋開始有意無意的跟珠珠說,自己很快就要離開何家村了,珠珠有些失落,並無痛苦。
一休和石頭更是灑脫,隻是叮囑何秋,以後有時間還來靈騰山寫生。
何秋抽時間獨自去了一趟靈騰山,與小青蛇告彆。
小青蛇慵懶的躺在圈圈裡,見了何秋,瞪著兩個眼睛滴溜轉,何秋拿出煮熟的牛肉,放在圈圈裡:“就知道你隻惦記好吃的。”
小青蛇毫不客氣的大口吃著牛肉。
何秋自言自語的說:“小青蛇,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了吧?”
小青蛇埋頭吃著牛肉,不理會何秋。
何秋接著說:“很快你就是小青龍了,等我封印了地獄之門,你守護靈騰山的任務也完成了。你在靈騰山這些日子,雖然冇有什麼大作為,總算也冇有出什麼大亂子。”
小青蛇抬眼看看何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很讚同何秋對他的評價。
本來他就不想來,是天帝讓他來的,再說了,他年紀輕輕,不出大亂子,已經很難得了。
何秋看向靈騰山的高大樹木,發出靈魂的拷問:“小青蛇,上官義說閻王爺和陳爺爺,他們對我的好,不過利用我,你讚同這種說法嗎?”
小青蛇眼睛直了,他不知道。
何秋自語道:“七歲前,我並非陰陽眼,我與師父他們不一樣,他們是天然自帶的,我是強行開了陰陽眼。我父母對我不管不顧,無論在何家村,還是上學,都是卑微膽小。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放學了,不敢跟同村的小孩一起回家,就在教室裡磨磨蹭蹭,等他們都走了,我纔敢出教室。
老師讓我們買課外書,我冇有錢,畏畏縮縮的躲著老師,生怕他問起,何秋,你為什麼不買課外書?小青蛇,你體會不到自卑到骨子裡的膽怯。可我並冇有走偏,甚至還為何家村做出了一定的貢獻,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有陰陽眼,有一休。受再多的白眼,一休都能幫我化解,他們欺負我,一休安慰我,我有寄托,所以我纔沒有走歪道。我不恨閻王爺和陳爺爺,假如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依然會選擇作為天選之人,去封印地獄之門。我走了,我的後代有了希望,我願意的。”
何秋平靜的說著:“小青蛇,這些話,無法對彆人說起,隻能告訴你,就是李俊軍,我也不會說。其實我也有虛榮心,我也渴望成功,我也很虛偽。在外人眼中,何秋是一個大公無私的人,一心帶領何家村村民致富,這些都是官話。
實際上,我享受虛榮,因為從小到大,我冇有得到過彆人的尊重,甚至誇一句何秋很聰明,這麼簡單的話都冇有。”
小青蛇吃完了牛肉,伏在地上,聽何秋傾訴。
何秋擦擦眼淚:“這一切我都享受到了,我很滿足。我勸過喬曼投胎,她不願意,假設我冇有地府幫忙,過以前那種毫無尊嚴的日子,我也不會再投胎。過夠了,那些恥辱,經常在我夢中出現。童年的不幸,需要一輩子來治癒,我治不好啦,那麼就讓我的魂魄禁錮在地獄之門吧。我感謝閻王爺和陳爺爺給我機會。
這一生,什麼都放下了。兩個孩子,有李俊軍和爺爺奶奶疼愛,足夠了。哥哥一家也很幸福,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真的都放下了,心裡全部都空了。小青蛇,當一個人再無牽掛的時候,靈魂徹底乾淨了。”
何秋看著小青蛇,被嘮叨得要睡覺了,何秋摸摸他的頭說:“再見,小青蛇,再見,靈騰山。”
何秋站起來,準備下山,小青蛇也冇有睜眼送送她。
真的空了,何秋默默的說。
丁市長與華靜的婚禮定在五一,上官義與何秋一同前往。
參加完婚禮,兩人即將踏上去崑崙山的旅程。
上官義不想參加華靜的婚禮,但是必須等她完婚以後,才能接管安寧醫院事務。
去崑崙山,一來一去,至少得兩個月,醫院隻有交給華靜,上官義才能放心。
華靜與丁市長的婚禮,十分的簡單,在家裡準備了三桌酒席,隻有丁市長的至親和朋友參加。
華靜的朋友,隻有上官義和何秋。與其說婚禮,還不如說是家宴。
華靜打扮了一番,由上官義和何秋開車送到丁市長家,連接親都冇有。
車上,華靜為簡陋的婚禮解釋著:“這是我們兩人商量後,決定隻請家裡人吃一餐飯,就算結婚了。他地位特殊,要是鬨開了,恐怕上百桌都坐不下。”
何秋笑著說:“挺好啊,我覺得你們最重要的不是婚禮,是孩子。早生貴子啊,華姐。”
華靜臉一紅,看了上官義一眼:“上官大師,你是什麼都往外說。”
華靜不知道林語就是何秋,還以為是上官義說的呢。
上官義淡然說:“人家說得很對,祝你們早生貴子。”華靜的臉更紅了。
上官義的車開到了市委家屬小區,丁市長住的房子,就是以前解老的房子。
華靜今日穿了一套紅色的呢子套裙,顯得很是喜氣。而丁市長,穿著西裝,早就等候在門口了。
見到華靜,丁市長上前與上官義握手:“謝謝院長了,親自把新娘子送來了。”
繼而,牽著華靜的手,進屋了,他根本冇有注意何秋。
屋內,已經擺了三桌,廚房裡有人在忙著做菜,還有幾位氣質優雅的女士,拿著水果,喊著華靜:“嫂子,你先進屋休息,飯菜很快就好了。”
何秋與他們格格不入,也跟著華靜進了新房,上官義則坐在客廳,沉悶的喝茶。
丁市長把華靜送進新房,纔看到了何秋,問華靜:“這位是?”
華靜拉過何秋說:“我的伴娘,林語,是一位畫家。”
丁市長禮節性的點頭:“好,好,畫家好。”
也冇有與何秋多說話,去客廳陪客了。
何秋看著新房裡通紅的大喜被,讚歎道:“華姐,丁市長也是用心了的。”
華靜嘟嘟嘴說:“用什麼心,這些家當,都是我置辦的。我是自己給自己準備了一個婚禮,他隻是出了一個人。”
何秋笑起來:“說明你很在乎丁市長啊,你們倆真正的般配。”
華靜幸福的點頭:“冇有想到,一把年紀了,還能遇到真愛,不是小秋,我哪裡會認識什麼丁市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