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涵涵咬著冰棒,慢慢的說:你問我為什麼冇有親人陪床,我媽,我弟弟,我繼父都在公安局關著呢。
我親生父親,也被監視著,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度過最後時光。
當然,他們已經不在意我的病了,都在等我死,死了,媽媽,弟弟,繼父就出來了,生父也不用監視了。
死了,我的故事也就湮滅了,命運卻又那麼好笑,偏偏遇見了你,你又是一個愛打聽八卦的。
於涵涵笑著,何秋卻有些想哭,都在等她死?多殘酷的詞語。
於涵涵說:我的故事,還要從我媽媽說起。八十年代,我媽媽初中畢業,因為長得漂亮,被安排在市賓館工作。
當時,媽媽可以選擇去街道工廠,可她不願意做工人,去賓館,能遇見很多大富大貴之人。
桃花十五歲就會勾引少爺,為以後得出路著想,我媽媽也是如此。
她要的不是工作,市委經常在賓館開會,她要在市委才俊中,選一位後半生的依靠。
我媽媽的精明,不是天生的,得益於有一位高瞻遠矚的外婆。
外婆曾經是高官子女,在文化大革命中,為了不被批鬥,選擇了普通工人的外公。
外婆的一生,都在埋怨自己的選擇,也冷落了外公一輩子,他們毫無幸福可言。
外婆從小就教育媽媽,找男人,一定要找當官的,就連生意人,外婆都不放在眼裡。
媽媽從小耳濡目濡,她堅信以後能找一位當官的丈夫。
一位初中生,一位賓館服務員,怎麼勾搭上那些高高在上,前途遠大的才俊?
媽媽很漂亮,八十年代,漂亮也隻可遠觀,就算有人動了心思,想起服務員的身份,也會望而卻步。
門當戶對,這個千年的話題,媽媽不會相信,我也不相信。可現實卻赤裸裸的擺在眼前。
憑藉媽媽年複一年的堅持,在她19歲那年,終於等來了她自認為的好運。
我親生父親當年是省裡的宣傳部乾事,來市裡視察工作,住在市委賓館。
他叫蔡誌明,大學畢業,一表人才,會寫會說,省裡的新聞稿都是他寫。
喜歡文字的人,性格也溫和,媽媽與他搭訕,兩人很快就熟悉了。
在一次工作酒會後,媽媽把蔡誌明送到了他所住的房間,媽媽溫柔的挑逗,蔡誌明年輕氣盛,兩人滾到了一起。
兩人情深意濃的鬼混了一個星期,蔡誌明回省裡了,我媽媽卻懷孕了。
這麼好的機會,媽媽自然不會放棄,便去省裡找蔡誌明。
假如我親生父親隻是一位普通的宣傳乾事,他們兩人可能就結合了,誰知,蔡誌明居然是省委領導的兒子,人家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兒子娶一個送上床的服務員?
媽媽千辛萬苦的見了蔡誌明一麵,蔡誌明給了媽媽一千塊錢,愧疚的讓她把孩子拿掉,他也忤逆不了威嚴的父親。
媽媽花儘心思,好不容易勾搭上了一位政府官員,卻落得如此下場。
媽媽悲痛欲絕的回到市裡,想要打掉孩子,外婆卻阻止了,她說:孩子生下來,我給你帶著,他爸爸是大官,蔡誌明將來不會差。我們耐心等,再高的地位,也是會死的,看誰熬得過誰。
在外婆的一手操縱下,九十年代初,我出生了。
他們本想我是個男孩,等到機會成熟時,領著兒子上門討要說法。
誰知,生了我一個賠錢貨。
五歲時,外婆發現我比媽媽還漂亮,就動了心思,花了不少錢,開始培養我跳舞,彈琴,唱歌,禮儀。
五歲以後,我每天都是學習,學習,學各種技能,經常累到做夢都哭。
這期間,我媽媽結婚了,同時我也有了一個弟弟,可我一直跟著外婆,極少與繼父弟弟在一起,與他們的關係也很陌生。
十八歲,我冇有考上大學,同時,我的美貌已經顯示出來了,鄰居阿姨都說我比電影明星還漂亮,而這時,我親生父親已經是省電視台台長,外婆讓我媽媽帶著我,去省裡認親。
從這天起,也是外婆投資我,該得到回報的時候了。
一家餐廳的包房裡,蔡誌明見到媽媽和我,他嚇得臉色慘白,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媽媽慢悠悠的說:是不是你女兒,其實你一眼就知道,她與你很像,要是你還不相信,我們可以去做鑒定。蔡誌明,當年你玩弄我,又將我拋棄,我就發誓,一輩子不會再見你。可涵涵長大了,集我們兩人優點於一身,她想做演員,我哪裡有資源讓她做演員?你是她親生父親,省裡電視台台長,資源豐富,隻要你抬抬手,女兒就能成為大明星。我把她培養得這麼優秀,你幫外人也是幫,不至於置親生女兒不顧吧?
蔡誌明左右為難,他太清楚娛樂圈的水有多深了,可不幫忙,媽媽就會把私生女的事,宣揚出去。
不懂人事的我,羞澀的坐在一邊,不敢說話,心裡卻在想,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做明星?
不過,21世紀,電影電視豐富了,真能做明星,好像也不錯了。
蔡誌明看著我與他一樣的臉型,也隻好答應媽媽,他會想辦法的。十八歲,才高中畢業,蔡誌明想要我先去讀書,可我被明星夢占據著,哪裡還有心思讀書?
於是,蔡誌明一邊幫我想辦法弄文憑,一邊把我推薦給了桃花怨劇組。
桃花怨是一位台灣作家的小說,正好由蔡誌明電視台聯合拍攝,然後在本地電視台上映。
蔡誌明有絕對的權利定奪主角,我就成了主角。
進入影視圈,我也被人非議過,談論最多的,是懷疑我是蔡誌明的小三,可記者蹲守了好幾個月,也冇有拍到什麼。
那時候,媽媽天天陪著我拍戲,我也很努力,很有靈性,好像天生就是為桃花這個角色而生。
桃花怨一炮而紅,我成了大江南北,人人皆知的大明星。
林語,你知道嗎?代言,采訪,賺的錢,就像雪花一樣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