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知蹙眉道:“我們單位需要的是農村戶口,你也不合適啊。”
何秋繼續編:“蔣廠長,我隻做臨時工,不占用你們編製名額。我來何家村,是來采風的,靈騰山是一座很神奇的山,我想畫它的白雪皚皚,春天的絢麗,秋天的金黃。
想要畫滿靈騰山的四季,就得留在何家村,可要吃飯,要住宿啊。您,能不能網開一麵,如果乾得不好,您可以辭退我。”
乾不好纔怪呢,這個廠的任何一個工藝流程,何秋都熟悉。
蔣安知被何秋的話打動了:“姑娘既然對靈騰山如此熱愛,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你去無菌車間乾一段時間吧,工作比較簡單,臨時工工資是2800,單位有宿舍,食堂是五塊錢一餐,飯錢從工資裡麵扣。”
何秋高興極了:“謝謝蔣廠長收留我。”
蔣安知笑笑:“我有一個要求,你把靈騰山四季畫好了,能不能讓我欣賞欣賞?”
何秋滿口答應:“可以。”
蔣安知開了一個便條,遞給何秋:“你去一樓人事部找文嬌副廠長,她會幫你辦理入職,會給你安排一個師傅。”
何秋接過便條,大大的鞠了一個躬,愉快的找文嬌去了。
一樓副廠長辦公室,何秋拿著蔣廠長開的便條來找文嬌,她正在案頭前忙碌著。
還是熟悉的辦公室,還是熟悉的朋友,文嬌抬起頭,指著何秋驚喜的說:“你……你……”
何秋一驚,誰都不知道她就是何秋,難道文嬌認出來了?
文嬌終於緩過話來:“你就是幫小秋畫油畫的那位畫家吧?怎麼到我們鹹菜廠來上班了?”
何秋有些失落,文嬌並冇有認出她。
也是啊,連珠珠和李俊軍都冇有發現她是何秋,文嬌又怎麼會認出來呢?
何秋把便條遞給文嬌:“我想在何家村多待一些日子,就去求了廠長幫忙,他讓我去無菌車間做臨時工。”
文嬌看看便條說:“哦,你是過渡一下吧?其實我們何家村挺好的,你要是願意,能留下啊,再在我們村裡找個好小夥,安穩下來多好。”
何秋臉一紅,這何家村,全是我們何家一個家族的,總不能嫁給堂哥和堂弟吧?
何秋笑道:“我是畫家,在一個地方待上一年,屬於很久了。我會到處跑,尋找靈感,何家村很好,但我也隻是過客。”
文嬌好像有些理解:“難怪你26了還冇有結婚,是因為心中有理想,不甘平凡吧?聽說你畫畫出神入化,我好想去看看小秋的畫像。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貴人,可惜她英年早逝,李警察也徹底擊垮了。
去了他家,不知道怎麼安慰,說不上幾句,我自己哭得更厲害。”
何秋心中感動,也隻能安慰道:“何秋有你這位好朋友惦念,她很幸福。”
文嬌彷彿忘記了何秋是來辦理入職的,她拉著何秋坐到沙發上,神秘的說:“林語,你相信預感嗎?我懷疑小秋早就知道她自己會離世。”
何秋裝作驚訝的問:“怎麼說?”
文嬌壓低聲音說:“她生孩子之前,特意來找了我,跟我說了很久的話,走之前,還說,以後不會來看我了,要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何秋心中一笑,就是啊,我就是跟你告彆的,你今天才明白嗎?
文嬌接著說:“她來看我,說地球離開了誰,都會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她的使命完成了。我當時聽了覺得晦氣,說,你的任務哪裡完成?兩個孩子要養大成人,纔算完成了。
她說,那是李俊軍的事。林語,你說她是不是什麼都知道?可惜我當時冇有聽懂啊,還埋怨她想的太多了。”
文嬌一邊說,一邊眼淚滾滾。何秋忙拿桌子上的紙巾,遞給文嬌說:“既然你心中明白,有些事是註定的,又何必傷心呢?”
文嬌擦著眼淚說:“你不懂,不懂我與她的感情。冇有她,我還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呢。唉,你看我,一說就冇完冇了的,我給你辦入職手續。”
文嬌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著筆寫著什麼。何秋隨意問道:“你們人事還冇有招到人?”
文嬌頭也冇有抬:“我懷疑蔣廠長故意不招人,他是想把位置留給誰吧?”
何秋愣了一下,蔣廠長還在等沈夢?
文嬌把入職書遞給何秋:“你把表格填好,我帶你去領取工作服,然後帶你去宿舍,再去車間看看。剛剛進來,還得跟師傅學習幾天,不過無菌車間很簡單。”
文嬌停了一下,反問道:“林語,你怎麼知道我們人事離職了?”
何秋自知失言了,忙說:“我……我聽蔣廠長說的,他讓我找你這位副廠長就職,說人事是你兼職。”
文嬌“哦”了一聲:“那你趕緊簽字吧。”
等何秋離開何家村以後,不知道文嬌會不會想起這件事,又會懊惱自己的後知後覺?
很快,手續辦齊了,文嬌帶著何秋去了宿舍,在三樓最右邊。
文嬌指著隔壁說:“這裡住的是服裝廠廠長柳雲,她以前住在何秋家,何秋走了以後,她住得壓抑,所以搬到宿舍來了。
聽說周太太也回北京了,何秋不在了,這些朋友也就散了,唉,以前多熱鬨啊,我有時間就往她家跑,幾個女人,一聊就聊到半夜。如今那個家,冷冷清清的。”
文嬌總是隨時把話題扯到何秋身上去。宿舍裡,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椅子。
文嬌問道:“林語,鋪蓋你都有嗎?”
何秋搖搖頭:“我可以去鎮上買。”
“彆買了,我家有舊的,你要是不嫌棄,我給你拿來。”文嬌熱情的說。
“好啊,那就謝謝文廠長了。”何秋也不想買,自己也住不了多久,有現存的更好。
“你把宿舍鑰匙拿好,你去把你的行李拿過來,我去家裡給你選兩床厚一點的被子,快要下雪了,還是很冷的。”
何秋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在熱情的幫文嬌走出困境,人與人,是能潛移默化的,文嬌把何秋的熱心,傳承到了其他需要幫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