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多多走到李俊軍麵前,流著眼淚,吸著鼻涕說:“節哀,兄弟,有事你說話。”
李俊軍廋了一個圈,整個人都蒙圈了,木訥的說著兩個字:“謝謝,謝謝。”
可憐的人,估計還冇有意識到我已經永遠不在了。
生死離彆固然痛苦,可每日都會在人間上演,李俊軍,要堅強啊。
李俊軍冇有時間痛苦,又來了十幾輛車,最後麵的貨車裡,放著七層樓的靈屋,以及花圈。
何秋看著,誰這麼大方啊,七層樓,又要便宜崔玉了。
李俊軍慌忙出來迎接,是丁市長,他身後跟著市委其他領導以及縣級領導。
丁市長握住李俊軍的手:“李俊軍,我代表我個人來祭奠何秋同誌,所有的祭品,都是我個人買的。”
無論何時,都不能讓他人抓住過錯,丁市長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俊軍慌忙說:“謝謝領導關心。”
隨即,丁市長進了靈堂,跪下拜了三拜,一休,石頭,珠珠忙還禮。市委領導,居然跪拜普通老百姓,何秋心中感動,無論是官,還是民,隻要真誠交往,就會換取真心。
丁市長走到何秋棺槨前,眼眶紅了:“我們相識不久,卻如故友,你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小秋,要是記得我,到火玉裡麵來,我還想見見你。”
何秋歎口氣:“見不到啦,我隻能守在文曲殿,養好靈魂,哪裡也去不了。謝謝你對我的賞識,希望你與華姐姐能修成正果。”
市委領導都來了,何家村的人震撼了,他們見過最高級彆的官,就是當年來何家村剪綵的方縣長。
而何秋,作為一位農民,得到了方圓百裡,最高的榮譽。
七層靈屋抬進來了,無數花圈抬進來了,兩副棺槨,老烏頭顯得有些冷清,他身邊也有很多花圈,不過是何秋的。
老烏頭的靈屋隻有三層,與何秋的七層樓放在一起,太寒酸了。當然,老烏頭看不見,也收不到。
市委領導還冇有走,又來了十幾輛清一色的奔馳汽車,全部停在離何秋家一裡地遠的路口。
一位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下來,他恭敬的打開車門,車上下來一位五十多歲中年男子,麵容嚴肅,腳步堅韌的向前走。
一位,兩位,三位,足足下來72位西裝男。
到了何秋家門口,走在最前麵的男子鞠躬行禮,後麵的西裝男們也鞠躬,齊刷刷一大片。
在李家幫忙的村民和弔喪的賓客們驚呆了,這是誰啊,都不認識啊。
李俊軍慌忙上前,回禮問道:“您是?”
男子強勁有力的說:“你是何秋女士的丈夫吧?我叫張承恩,來自台灣。得知何秋女士離去的噩耗,我日夜兼程,趕來送她一程。”
張承恩?這位隻知其名,不知其人的大人物,出現在何家村。
丁市長和屈縣長慌忙迎上去,握手道:“張總,您好,我是市委領導,這位是縣委領導,您投資的承恩安寧醫院,給我們市帶來了可觀的效益。”
張承恩握著丁市長的手說:“今日專程來弔唁何秋女士,同時,也想再為她做點什麼。”
丁市長大喜,臉上卻還是很悲哀:“對於何秋同誌的轟然離世,我也很難過,怎麼突然就?張總,關於投資的事,我全程陪同,會給您提供最便利的服務。”
張承恩點點頭,他與耿哲明先進屋祭拜,兩人跪在何秋靈堂前,堂堂黑社會老大,居然哭起來了:“小秋,你不守信用啊,說好了等我來視察醫院的,你怎麼就走了?”
“小秋,你走得太突然,我接受不了。”耿哲明對於曾經的恩人,很是不捨。
何秋看著,也想哭,可是冇有眼淚:“對不起啊,總算醫院業績還不錯,冇有辜負張總的期望。你們千裡迢迢能來送我一程,真的太感謝了。”
張承恩與耿哲明祭拜完,後麵的小弟們,三人一排,有條不紊的進去祭拜,這一圈下來,搞了二十多分鐘。
最後,張承恩看了看何秋的兒子,對李俊軍說:“他以後生活,上學,結婚的所有費用,我來出。”
李俊軍忙拒絕,張承恩臉色一變:“我是還何秋一個恩情,你冇有理由拒絕。”
看著張承恩身後70位黑衣西裝男,個個凶神惡煞,李俊軍不敢拒絕了。
最後,何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大姨與方春霞。
何冰見了,臉色一變,攔住大姨:“大姨,您可以去送何秋最後一程,她不行。”
大姨為難的說:“我去探望方春霞,告訴她,何秋走了,她非得要來看最後一眼。何冰,你娘神誌不清了,時日也不多了,讓她看一眼吧。”
何冰堅持不肯:“我妹妹就算走了,她的靈魂也是高潔的,她生時不願意見方春霞,死後也彆去打擾她。”
方春霞膽怯的看著何冰:“媽媽都這樣了,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何冰冷聲道:“不肯。你把生死垂危的女兒,丟在醫院時,你為什麼不想看她一眼?你出賣她,拿著錢跑了時,你為什麼不想看她一眼?你回醫院吧,我可以養你老,但是永遠不會原諒你。”
大姨歎口氣,說:“也罷,也罷,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怪不得你兒女。”
方春霞怯懦的退到了一邊,大姨進去祭拜了。
何秋歎道:“方春霞,我可以原諒何六斤,但是不能原諒你。作為母親,你實在太自私涼薄了。這一世,還了你前世的孽緣,我們各走一邊吧。”
趙健,張青如和肖穎三人一起來了,真是奇怪,他們不吵架了嗎?
肖穎哭得最厲害,趙健默默看著何秋的遺容,走了一圈又一圈,畢竟是初戀,還是有不捨吧。他們弔唁完,冇有馬上離去,他們要送何秋上山。
趙健在鹹菜廠的路燈下,坐了一夜,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在想那一次吻她的衝動,還是聽信母親謊言的遺憾?發誓保護她,卻做不到,還傷害了她。
以後再也見不到伊人的笑容,何秋啊,我該拿什麼來補償呢,補償我們的愛情。
十一月初一,何秋和老烏頭要出殯了,何秋的棺槨走在前麵,老烏頭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