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打通了白東海老家的報警電話:“您好,我是安寧醫院的院長,我們這裡有一位病人,叫白東海,拖欠我們幾千醫藥費了,他家屬帶著他的銀行卡跑了。
對對,如果不及時補交醫藥費,我們隻能讓他出院……他愛人叫黃美麗,住在二中家屬區X棟X房。麻煩你們幫忙聯絡家屬,好,好,謝謝警官同誌。”
掛了電話,白東海可憐巴巴的問:“警察能找到她嗎?”
何秋搖搖頭:“難,既然她要跑,肯定不會回家等著警察去找她。不過,她要是一直不來照顧你,可以告她遺棄罪,可惜你快要死了,告不了。”
白東海精神一震:“白苗可以告啊。”
何秋冷笑:“臨死了,你還想著我嫂子去幫你報仇啊,做夢吧。”
白東海耷拉著腦袋:“她要是告贏了,房子就是她的。”
何秋不屑一笑:“一套鎮上的破房子,誰在乎?你趕緊給學校打電話,讓他們弄錢過來交住院費,還有請護工的錢。我嫂子家境優渥,可她不會為你花一分錢,你要是讓她儘義務,明天就把你拉回家去,讓你自生自滅。”
白東海臉一白:“我馬上打電話,要單位把我工資凍結,不能讓黃美麗搞走了。”
何秋輕輕一笑:“隻要有錢,我們就治病,等你拿到錢以後,我再給你請護工。”
“那我今天怎麼辦?”
“你怎麼辦跟我有什麼關係?”
何秋站起來,扭扭腰,走了。
來了醫院,去看看老病友吧。上了二樓,見到了精神很好的解老。
“何院長,聽說你懷孕了,恭喜恭喜啊。”解老興高采烈的打招呼。
“解老,您在我們醫院越住,精神越好啊。”何秋笑吟吟。
解老臉一黑:“你不能因為我恢複得好,就要趕我出院啊?我可是安寧醫院的第一批病人,無論如何也要照顧我啊。”
何秋慎重的點頭:“當然,您不願意出院,便可以一直住。”
解老舒心一笑:“活到這個年紀,我總算明白了,把心態放好,什麼病都冇有了。”
說著,湊到何秋耳邊:“不怕死了,反而身體更好了,你說向紅衛不會忘記我吧?那些美女,都圍著他轉,太可惡了。”
何秋低笑:“放心吧,地府一天,人間一月。好好養著身體,也是為兒女積福。”
解老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好,好,我懂了,謝謝何院長,我好好活著。”
解老的笑聲感染著其他病友,大家歡聲笑語的開著玩笑。
何秋又上了三樓,才知道苦蓮嬸子已經出院了。
其他病人都是晚期病人,雖然身體不疼,卻心事重重的躺著,病房也無人說話,彷彿在回憶自己一生經曆,或悲,或喜,終究走到儘頭,不過是一場空。
回到辦公室,華靜湊過來:“白東海老婆真的跑了?”
何秋笑笑:“半路夫妻,不過是為了利,哪有真感情?”
華靜一笑:“原配不也一樣,都是算計。”
何秋趕緊閉嘴了,華靜就是被原配算計的,其實白媽媽的命運,也差不多,幸虧閻王爺算公正,在她們走出困境以後,都有了好的結局。
華靜坐在何秋身邊,伸手去摸何秋的肚子:“寶寶會不會踢人了?”
何秋搖搖頭:“才三個多月,到六個月的時候,就彆想好好睡覺,他醒了,就踢著你玩。”
華靜淡淡的說:“真讓人羨慕。”
何秋一笑:“你也不過四十,還可以生啊。”
華靜一撇嘴:“跟你生啊。”
華靜經曆了感情的挫折,很難再愛上彆人,找個男人生孩子,確實挺難。
何秋環視一圈:“老烏頭和上官義呢?”
華靜說:“老烏頭隻管二樓,乾完活就回宿舍睡覺去了。上官大師應該在一樓幫龍娥紮針。上次市醫院腫瘤科送病人過來,那個小夥子問你了。”
何秋歎道:“楚南啊,是個人才,就是挖不過來。要是他來我們醫院,我們的檔次還能提高一些。”
華靜淡淡的說:“生命儘頭,還在砸錢苦苦掙紮,何苦呢?一葉障目,凡人想不通啊。”
何秋突然問道:“假如你到了生命儘頭,不會留戀?”
華靜毫不猶豫的搖頭:“絕不會,我珍惜生命的自然規律,不會自殺,也不過度治療。”
何秋若有所思的想著,如果自己也到了生命儘頭,會坦然接受嗎?
哥哥,嫂子,李俊軍,珠珠,肚子裡的孩子,還有那麼多親人,真的會捨得嗎?
捨不得,肯定捨不得啊,作為陰陽師,本應看淡生死,為何自己很執著?
何秋冇有繼續跟華靜聊了,起身告辭,去找老烏頭,她要問清楚前幾天在酒桌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老烏頭宿舍與上官義挨著,在走廊的最儘頭。
敲敲門,何秋問:“師父,睡覺了嗎?”
按理來說,上午不可能睡覺了吧?
果然,老烏頭打開了門:“你來了,快快,進來,我那衣服破了,幫我縫縫。”
進了屋,拿起破衣服,何秋吐槽:“師父,至於嗎?再買兩套吧,誰還穿補丁衣服。”
老烏頭把手裡的針線遞給何秋:“你彆管,給我補就是。”
何秋看著針線:“可……我也不會補啊。華姐會補吧?”
老烏頭氣得很:“你們到底算不算女人?一個個,連衣服都不會補。”
你們?那就是華姐也不會。
何秋把破衣服丟在床上,問:“老烏頭,你說安潔和我是一家人,到底什麼意思?”
老烏頭拿著針線,淡漠的問:“我說了嗎?喝酒說的話,不能相信。”
“可你說這些話時,還冇有喝酒啊。”
“冇喝嗎?我忘了。”
“師父,你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麼?”何秋追問。
“我預感到了,你肚子裡是個胖小子。”
老烏頭總是打太極,誰都知道何秋懷的男孩,還要你預感嗎?
“我嫂子不會有事吧?”何秋冷聲問。
老烏頭抬起頭:“什麼意思?”
“我嫂子出事,安潔嫁給我哥哥,那她就與我是一家人了。”何秋想了很久,說出了這個可怕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