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撥通了老烏頭的電話,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老烏頭,你在哪裡,我想見見你。”
何秋直接問。“嗬嗬,你莫不是上官義那小子的徒弟?”
不緊不慢,言語輕蔑不屑。
一個搞邪術的陰陽師,還這麼高調,何秋真是氣得很。
可生氣有什麼用?人家能隔空把一個正常人弄得昏迷,法術不比上官義遜色,何秋再不服氣,也隻能服氣。
“我可以見你一麵嗎?冤家宜解不宜結,老烏頭。”何秋企圖能說服老烏頭。
電話裡蒼老的聲音,爽朗的笑著:“我在寒水寺等你。”
你怎麼也在寒水寺?正邪法師,都喜歡住在寒水寺嗎?不,老烏頭不會是在寒水寺等上官義吧?小唯說,他們有舊仇,不會打起來吧?
二話不說,何秋匆匆告彆周太太,讓他們安心等待,自己收拾了幾件衣服,趕往寒水寺了。
李俊軍和桑斌,帶著珠珠回何家村了,敏姨說珠珠一直在罵何秋是個大騙子,說好了一起回家的,臨時耍賴,還說要找一個新媽媽,這個媽媽不能要了。
何秋對珠珠頗多虧欠,又放不下週雨軒。
師父不在,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周雨軒去死吧?
趕到寒水寺,老烏頭就住在上官義的隔壁。
屋裡擺設與上官義的禪房一模一樣,而且也喜歡喝茶。
上官義喝綠茶,老烏頭喝普洱。
何秋以為老烏頭不過是與師父差不大年紀,殊不知,老烏頭眼看著有七十幾歲了,滿頭白髮,麵目慈祥,不是地府都說他是壞人,何秋還以為是仙人下凡了呢。
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遠比上官義更勝一籌。
老烏頭穿著一身黑色太極服,慵懶的指著對麵的空位說:“坐下喝杯茶。”
何秋回過神來,坐在榻榻米上,不解的問:“你看起來仙骨非凡,為何要去害人?”
老烏頭不氣不惱,給何秋倒茶:“要害人的不是我,是周月坤。”
連地府都忌憚的陰陽師,居然慈祥得像鄰家老爺爺。
何秋內心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他用的是傷人性命的邪術。
“讓周雨軒醒來,需要什麼條件?”
老烏頭哈哈一笑:“孩子啊,談判需要資本,你冇有資本,怎麼談?”
何秋臉一紅,是啊,正與邪的搏鬥,勢力也得相當啊。
北帝都奈何不了他,能聽我何秋的?
何秋轉而賣慘:“周太太的大兒子被人殺了,周雨軒就是他們兩口子的命,而且周雨軒還有兩個幼兒,你不能為了一己私利,毀了一個家。”
老烏頭慢悠悠的喝茶:“這是他們的命,不是我去找的他們,是周月坤來找的我。找上了,就是緣分,也是機會。”
緣分還能這麼解釋?要命的緣分,誰願意要?
何秋也不拐彎了,直問:“你與我師父有血海深仇?你借用這次機會,就是找我師父報仇的,對吧?”
老烏頭溫和的臉突變,陰鬱得像一把利刀:“我沉寂二十年重新出山,要找的人不僅僅是你師傅,還有閻王爺和北帝。”
何秋打了一個冷顫:“老烏頭,你……冷靜點,就算你法術高深莫測,哪裡是閻王爺和北帝的對手啊。彆到時傷害了自己。”
搖身一變,何秋成了勸架的。
老烏頭哈哈大笑:“等我與你師父的舊怨了了,就會去找閻王北帝算賬。”
何秋討好的笑著:“你是凡人,他們是鬼魂,就算你能去地府,也奈何不了他們。”
老烏頭冷笑:“凡人肉胎鬥不過他們,我的鬼魂可以啊。”
何秋冷汗直冒,他,用命與上官義和閻王爺北帝鬥啊。
一旦拋開世俗,連命都不要了,誰還能勸得動他?
周雨軒和周家,真是大禍降臨了。
何秋支支吾吾道:“老烏頭,我師父都失蹤快兩個月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如果師父一年不回來,你就讓周雨軒昏迷一個年?你們要鬥,儘管去鬥,總不能拿著無辜的性命開玩笑吧?”
老烏頭一聽,又變得慈眉善目了:“嗬嗬,你要是想救周雨軒,也不是冇有辦法。”
何秋大喜:“什麼辦法。”
老烏頭抬眼看著何秋:“你拜我為師,不然的話,周雨軒三天內就得魂魄歸天。”
你……好徒弟不拜兩師,怎麼能背叛師門呢?
何秋堅決不答應,可是,不答應的話,老烏頭要是真的對周雨軒動手,怎麼辦?
何秋畏畏縮縮的問:“我一個普通的凡人,上官義雖然收了我為徒,隻是幫我開了天眼,什麼法術也不會,你收我為徒,一點好處也冇有。
“要不你放過周雨軒,我做你的信徒,天天給你端茶倒水。”
老烏頭賊精的眼睛,散發出清澈的光芒:“上官義為何要收你為徒?”
何秋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我有兩位朋友,是天神吧?”
老烏頭冷漠的說:“我也是!”
何秋氣得都結巴了:“你們……都是因為陳爺爺和龔子耀才爭著要收我為徒?我個人……就冇有一點魅力嗎?”
老烏頭沉思了一會兒:“你心地純良,日後好培養。”
何秋聽懂了,明著是表揚,實際上就是說她蠢,好拿捏唄。
何秋卻也發現了一個秘密,試探著說:“老烏頭,其實閻王爺對你,對上官義,都很討厭。上官義被閻王爺罰怕了,才收我為徒。你們兩個應該是朋友啊,為什麼成了仇人?”
老烏頭一拍桌子:“誰與他是朋友?你,趕緊走,隻有三天時間,想好了再來找我。”
何秋被趕出來了,可她想不明白,老烏頭要對付閻王爺,不應該與上官義聯合起來嗎?
小唯說,老烏頭與上官義結仇,是為了一個女人,他們年紀相差那麼大,總不能愛上同一個女人吧?
重點是,閻王爺為什麼要斷老烏頭的神脈?
有陰陽眼的人都極少,陰陽師更是少之又少,地府對他們都很珍惜,斷神脈,應該是犯了大錯啊。
何秋又回到了寒水寺開始居住的房子。
不知道上官義給她交了多少房租,反正何秋可以一直住。
何秋躺在床上,心裡牽掛起上官義,老頭到底去哪裡了?
三天內不回來,到底要不要拜老烏頭為師啊?
好艱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