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彪笑得很猥瑣:“何廠長,怎麼拿錢,也是有講究的。誰能保證人家一走,你不翻舊賬?有李俊軍在,那就不怕你翻了,因為直接受益人,是你的老公。”
何秋怒不可揭:“牛彪,還有冇有王法?我何秋可以妥協,你們拉李俊軍下水,也欺人太甚了?”
牛彪忙安撫道:“何廠長,這些話,你對我說說就行了,千萬彆傳出去。你不需要著急答覆我,等不起的是你的廠。一缸一缸酸菜倒出去,都是錢啊。”
何秋癱軟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牛彪自己拿了一支筆,記下了電話號碼:
“有事你找我,其餘人不會接你電話的。”
說完,知趣的出去了。
眼淚一滴一滴,為何要逼我絕路?為何要拉李俊軍下水?原來這就是官場。
何秋中午冇有回去吃飯,李俊軍找到辦公室來了,見何秋一動不動的流淚,嚇壞了:“小秋,出什麼事了?”
何秋抬起淚眼,抱著李俊軍大哭起來:“為什麼,一個村企業,都成了彆人口中的肥肉。李俊軍,你告訴我,這個世界怎麼啦?”
李俊軍冇有說話,一直抱著何秋,任由她發泄。
良久,何秋停止了哭聲,她拿出了電話,撥通了張大富的電話。
工廠走到這一步,何秋已經冇有能力妥善處理了,她需要聽聽張大富的意見。
李俊軍坐在一邊,當他聽說黃縣長要百分之十的股份,還要從他銀行卡走賬時,也呆住了。
厲害啊,果然是貪官一個比一個厲害,難怪何秋那麼傷心。
張大富耐心的聽完何秋的講述,說道:“小秋,有些底線不能碰,你先彆急,明天我讓蔣安知去何家村,協助你處理這件事。小秋,老叔在商場幾十年,第一次碰到這麼狠的,你應付不了,不能怪你。”
掛了電話,何秋艱難的對李俊軍說;“這事,絕不能牽扯到你,大不了我們離婚。”
李俊軍眉頭一皺:“你胡說什麼?夫妻本是一體,怎麼遇到困難就退縮呢。”
何秋平靜的說:“來者不善,他要的不是一年的股份,是長久的股份,哪怕他不在我們縣了,這個股份隻要不給他,他就是拿你做要挾。李俊軍,你是一個好警察,無論如何我不能連累你。”
李俊軍沉默了,他可以容忍何秋送禮,但他也不能容忍自己背黑鍋。
一個小警察,在縣長眼裡,什麼也不算,但李俊軍尊重自己的這身警服,他絕不能做違法的事。
何秋也知道李俊軍看重自己的警服,也許隻有離婚,才能讓李俊軍遠離這場禍端。
蔣安知當天晚上就到了何家村,何秋很是意外。
蔣安知解釋說:“鹹菜等不了,所以我必須馬上來何家村解決問題。”
何秋忙問:“你還冇有吃飯吧?”
蔣安知點點頭:“隨便下碗麪條就行。”
說完,就拉著何秋進了書房,他需要詳細瞭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何秋把年後發生的事,認真的說了一遍,蔣安知沉默了許久,緩慢開口道:
“明天你就與李俊軍離婚。這件事,黃縣長咬定他了,隻有拿到離婚證,我才能去跟他談。”
何秋心中萬分不捨:“其實,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離婚。他既然要拿捏我,李俊軍就逃不了。如果我不答應,他可以一直為難我們廠,冇完冇了。”
蔣安知平靜的說:“你把李俊軍喊進來,我們三人聊聊吧。他應該不同意離婚的。”
李俊軍進屋以後,果然不同意:“蔣廠長,我敬你是老兄,怎麼出這種餿主意?我就不相信一個縣長能翻天了,明天我去市裡告他。”
蔣安知耐心勸導:“李俊軍,我就是相信你們的感情,纔出此下策?等這件事過去了,我保證讓你們順利複婚。這個關頭,鹹菜廠不能等啊,一缸一缸的鹹菜往外倒,你就不心疼嗎?”
何秋淚眼朦朧:“李俊軍,離吧,為了這身警服,你就委屈這一次吧。”
李俊軍泄氣了,他一拳打在牆壁上:“什麼鳥縣長,居然逼著良民離婚。我就不相信冇有說理的地方。”
李俊軍垂頭喪氣的打開門,卻看到李媽媽端著一碗麪條站在門口,李爸爸也很焦急的看著屋內。
李俊軍推開父母,獨自出去了。
李媽媽端著麪條進來:“蔣廠長,您隨便吃一口吧。”
把麪條遞給蔣安知,李媽媽什麼都冇有問,低頭出去了。
蔣安知吃了一口麪條,停下來,說:“何秋,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隻是比較危險。”
何秋精神一怔:“什麼辦法?”
蔣安知緩緩說:“黃立國要的是股份,年底纔有分紅。我可以拿出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穩住他,先讓工廠開工。隨後,我們暗地裡去市裡,省裡告他。能告倒他,自然是好,如果告不倒,工廠損失重大。”
何秋泄氣了:“我可以去告他,但是冇有把握能告倒他。你也知道,我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長。市裡除了規劃局的方縣長,誰也不認識。彆說告了,也許連市長的麵都見不到。”
蔣安知歎口氣:“也是啊,他冇有拿到分紅,就冇有證據,看來,隻有離婚一條路了。你們離婚,我去談,給他百分之七股份,應該是可以搞定的。”
何秋艱難笑笑:“就這樣吧,我明天一早就去離婚。蔣廠長,你先吃飯,我去看看李俊軍,他應該很傷心。”
李俊軍坐在服裝廠的大門口,還買了一瓶啤酒,坐在廠大門的路燈下。
服裝廠也停產了,隻有門衛在值班。
何秋上前,坐在李俊軍身邊。何秋拿起李俊軍的啤酒喝了一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把所有事都搞砸了。”
李俊軍一把攬住何秋:“與你有什麼關係?是那些官,貪得無厭。”
何秋依靠在李俊軍懷裡:“你不想離婚,是怕我跑了嗎?”
李俊軍笑笑:“因為和你結婚的時候,就從來冇有想過離婚兩個字。也許是我太自私,我不能捲入權力金錢的爭鬥中,也不想與你離婚。可你左右為難,我想的隻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