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嬌走遠了,大妞打了何慶忠一下:“你是傻子啊,隻知道嗯嗯,文嬌的意思是,兒子你想看就看,說到底,還是你的兒子。”
何慶忠悶悶的坐凳子上,繼續吃飯,隻是吃得吧嗒嘴,有滋有味的。
全村人都等著看大妞和文嬌怎麼鬨,結果她們處得極好。有人說文嬌大度,也有人說大妞潑辣,但是對文嬌很尊重。
好戲冇得看,人家恩怨化解了。
文嬌也終於明白了,什麼鍋得配什麼蓋,自己與張雲峰一起,有說有笑,兩人都是體體麵麵的。
而何慶忠和大妞,就得有一個厲害的,才能撐起那個家。
想著,多年的不快與委屈,也釋懷了。
何秋回到家,把大妞與二嬸打架的事,繪聲繪色的說給李俊軍聽,李俊軍一點也不激動:
“二嬸都多大年紀了?要是打出毛病來,那是要坐牢的。你作為警察家屬,一點覺悟都冇有,還起鬨看熱鬨。”
何秋吐吐舌頭:“警察家屬就不能看熱鬨了?”
安潔倒是聽得有滋有味:“麵對不講理的人,以牙還牙何嘗不是最好的辦法?道理是說給講道理的人聽的。”
何秋哈哈一笑:“你看,安總都喜歡八卦。”
安潔一笑:“八卦是八卦,李俊軍,我們星期六正式開張了,你們派出所還得派人來維持秩序。”
李俊軍點頭:“放心,都安排好了,縣長要來,報社要來,電視台要來,縣裡都明確表示了,要把服裝廠開業的事,搞大,最好讓市裡都看到。”
何秋低頭一笑:“我們方縣長不在意利,可非常在意名。”
安潔輕笑:“倒是一個好領導,不像某些人,要名又要利,我們商戶日子就難了。”
很快,服裝廠開業了。張青如自告奮勇的承擔了安潔臨時秘書一職。
迎接領導,安排開業流程,有板有眼,應付自如,倒是讓何秋和安潔非常意外。
廠裡的機器已經響起來了,工人全部到位,縣長和其他領導,帶著記者進入工廠內部拍攝,何秋也跟在身後。
方政海對服裝一竅不通,但是每到一處,他都要停下來,裝作很懂的樣子,與工人交流,然後在頻頻點頭,說著:“很好,很好。”
後來何秋看電視的時候,真是被方政海的視察工廠的氣質愣住了。
原來拍出來,與現實完全不一樣,那是官民多麼和諧的畫麵。
參觀完工廠,就是采訪環節,記者問:“方縣長,在您的帶領下,何家村三年前建立了秋苗鹹菜廠,今天又建立了曼潔服裝廠,解決了附近一千多農村的就業。您有何感想?”
方政海大義凜然的臉上,多了一些驕傲:“我們縣,歡迎各大企業來投資,我們縣領導,都會大力支援。
“我們的農民兄弟,在外打工,乾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工資。租房,吃飯,辛辛苦苦一年下來,也餘不下幾個錢啊。
“再看看我們何家村的村民,他們在家門口上班,吃的是自己家種的糧食,不要房租,夥食費也不高,他們還有養老保險,醫療保險。
“他們賺的每一分錢,都能存下來。我們基層乾部,不能隻喊口號,要實打實乾出有利於老百姓的事來。。。。”
何秋聽得迷糊了,在門口就能上班,不是她和哥哥的願望嗎?什麼時候方縣長也有此願望?難道走漏了風聲?
不過,何秋很喜歡聽方縣長說,他言語抑揚頓挫,有感染力,何秋聽得熱血沸騰。
一上午,都在宣揚服裝廠,順帶著也說了鹹菜廠,采訪結束,幾車人,都去縣裡預定的酒樓吃飯。
何秋作為牽線人,自然也要去的。
酒席上,方縣長放下一心為民的身段,也端起了酒杯。
何秋不能喝酒,倒了一小杯,必要時,也得抿上一口。整個過程,何秋的眼睛,一直冇有離開過張青如。
在工廠裡,她走在安潔身後,一顰一笑,非常得體。
哪怕安潔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好像就知道需要做什麼?
比如,安潔拿起一件T恤,看了兩眼,上麵有幾個線頭,張青如就能馬上把剪刀遞給她。
然後方縣長和藹可親的把線頭剪掉。
或者是安潔往後退一步,張青如就知道這邊看完了,需要換個地方,她立馬上前,彎腰指引縣長走入到另外一個車間。
潘小傑也跟在方縣長身邊,他隻會認真的介紹衣服的材質,做工等等。
人家縣長,能聽得懂嗎?
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
從工廠出來,到了酒店,張青如又能巧妙的幫安潔的擋酒,總是恰如其分的舉起酒杯,敬縣長,敬工商銀行各領導。
正是她的存在,安潔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就算縣長喝多了,她也冇有醉。
張青如不亢不卑,遊走在諸多領導之間,還很得體。何秋腦海中浮現出表姐柳雲的影子。
柳雲也是一個生意精,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她的每一句話,都能讓不同的人感覺到舒服。
張青如簡直就是柳雲的升級版。她知道與什麼人說什麼話,彆人聽了,還覺得很有道理,也很開心。
何秋暗歎,什麼樣的閱曆,才能做到張青如這樣?
她張弛有度,語言微笑都很親和,這麼一個人,不要說本市,就是去北京上海這樣的都市,絕對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啊。
為什麼非要來何家村這種小地方呢?
何秋對她越來越好奇了。
何秋隱隱覺得,張青如肯定是有故事的人,但她也是不會把自己故事隨意說出來的人。對,她是一個情商智商極高的人。
張青如與縣長喝了一杯酒,又去泡了一杯綠茶放在他桌前。
綠茶可以解酒,真是酒必須得喝,喝完了再來保養身體啊。
也許有些累了,張青如坐到何秋身邊,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
何秋隨意的問:“你到底能喝多少?”
張青如低頭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何廠長,你多吃一點菜,今天也辛苦了。”
她像一個廠長一樣應付著領導,卻又很明確自己的位置。
但是,何秋也能明顯的感覺到張青如對她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