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大早,何冰約著何秋一起去村裡拜年。在農村,一個村莊,大部分都是一個姓,七繞八繞,都是一個祖上。
隻是歲月如梭,一個祖宗,分成一個個小家了,誰跟誰也不親了,自己一家人纔是最親的。
不親但是禮節不會少啊,大年初一,除了上墳祭拜老祖宗,還要一家一戶的給活著長輩拜年。
當然,都是走走過場,進屋問聲好,一杯茶都不會喝,轉身就去下一家了。
何冰和何秋初三拜年,意義是不一樣的。
何冰是村長,現在村裡有錢了,鹹菜廠和服裝廠的地皮租金,一年下來就有十多萬。
遵循老村長的傳統,有了錢,就得為村裡人辦事。
何家村有兩個廠,還有種菜大棚,稍微勤快點,吃喝不愁了。
但是,依然也有困難家庭。五保戶有五家,家裡有重病人的三家,孤兒寡母的兩家。五保戶年紀大了,種菜不要,鹹菜廠也進不去,基本就是靠村裡養著。
重病的家庭,就算家裡有人上班,有人種菜,可是住一次院,吃一點藥,一個月就要大幾千,壓力依然很大。
孤兒寡母的,死了男人,媽媽上班,孩子上學,壓力也是很大。
這種特殊家庭,村裡每年都要拿錢支援他們。
重病家庭,一年都會給一萬塊錢紅包。其餘的都是一千,再送些米麪油。
孤兒寡母孩子上學的,孩子的費用村裡出,如果考上了大學,母親冇有改嫁,學費也是村裡出。
所以,何冰和何秋去拜年,基本是去瞭解每一個家庭的具體情況。
有困難的要幫,冇有困難的要囑咐幾句:“好好上班,彆去賭錢。來年蓋個新房子,娶個媳婦。”
名曰拜年,其實就是走訪,誰家有難處,何冰都會記下來。
何冰何秋每到一家,都會受到熱烈的歡迎,誰家有困難,也是直接說出來:
“村長啊,我家閨女馬上就高中畢業了,考大學估計是冇有希望,能不能進服裝廠?”
“村長啊,我年紀大,進廠是進不了,做個臨時工可以啊,讓我去守門吧?”
無論什麼要求,何冰都會記下來。
何家村年輕的,有點文化的,基本都去了鹹菜廠。
服裝廠招工有明確規定,隻要35歲以下的,有高中文憑的正式工,也就是看車床的。
其餘的搬運工,裝卸工,倉庫,門衛,年齡放寬到55歲以下的,但是隻能是臨時工。
相比鹹菜廠,服裝廠不容易進。
不過,在家門口做臨時工也是可以的,工資三千多,比種菜輕鬆,錢還多啊。
年前跟著白苗潘小傑去廣州實習的幾戶人家,那是眼睛都笑眯了,他們家女兒,以後直接進服裝廠,還是師傅,工資5500一個月。
因為後麵的工人,都需要他們去帶,儘管在廣州的三個月隻有一點實習費,現在就看到回報了。
還有一些家裡有年輕人,冇有去的,可是腸子都悔青了。
何秋跟著哥哥一家一家走訪,到了何,現在立場不一樣了,總不能全村人就不去他家吧。”
何秋冇有辦法,當了廠長要有格局,但她依然很是討厭何六斤。
何六斤正在門口驅趕幾隻雞:“回籠子裡去,拉得滿院子雞屎,踩一腳。”
何冰和何秋出現,何六斤愣了一下,急急的朝屋裡喊:“鳳梅啊,來客人了。”
自己的親兒子和親閨女,倒是成了客人。
王寡婦風風火火的出來了:“哎呀,小秋,村長,快,快進屋啊。”
王寡婦天天與何秋在一起上班,兩人關係緩和了不少。
對何冰,王寡婦還是有點畏懼。
相反,何六斤怕何秋多一些,因為那十萬塊錢,總歸是為了救他,何秋才上當的。
至於何冰,何六斤反而有些怨言,地皮給你了,你也冇有給過我一分錢,還要拿刀砍老子。
我做父親的,對你照顧不周,那不是窮嗎?
都吃不飽,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去哪裡搞錢給你買肉吃?
而且何冰是老大,又是男孩,爺爺奶奶在世時,對他也是照顧很好的。
現在你發達了,就要砍老子?
大炮懂事的倒了兩杯茶:“哥,姐,喝茶。”
王寡婦很滿意大炮的表現,一句哥姐,就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何冰很是淡漠的說:“你們家,兩人都有工作,雖然孩子讀書,應該也是寬裕的。”
王寡婦的性子徹底改了:“寬裕,這些年,還存了十多萬呢。我和你爸商量了,再存一年,就把房子蓋了。”
換了往年,王寡婦多少要哭哭窮,就是給一桶油,一袋米,也是占了便宜的。
也冇有什麼事,何秋何冰起身,準備離開,王寡婦拉住了何秋:“彆著急走啊,我還有事跟你說呢。不是服裝廠要招人嗎,小秋,能不能讓我哥哥嫂子來做臨時工?”
何冰冷漠的說:“就是帶著一群人要來打我那個男人?”
王寡婦臉騰的紅了:“何冰,我是做了不少糊塗事,現在不是改了嗎?再說了,要是何秋有事,你做哥哥的,還不得趕架子去討要一個說法啊?
錯是我的錯,我心眼小,我哥嫂是憨厚的,不也冇有動手嗎?不怕你笑話,不是大炮他爸死得早,我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過不下去,我也不能找你爸啊。
他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一天三餐酒,一喝就是幾個小時。你們倆在家餓肚子,他連家都不回。你們倆還偷了我家不少菜呢,我不也是冇有吭聲嗎?
人窮誌短,窮了,心思就多。你們在外賺了錢,我肯定有點小心思啊。要是以前也有鹹菜廠,我就不找男人了,帶著兩個孩子過,村裡還能幫扶,不知道多舒心呢。”
站在外麵不敢進來的何六斤,聽到王寡婦嫌棄自己氣得不行了,呼的進來了,指著王寡婦說:
“你。。。過河拆橋,對吧?你彆忘記了,鹹菜廠是我女兒開的,你嫌棄我,現在就離婚,你也彆在鹹菜廠乾了。還想把哥嫂也弄來,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