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拍拍李俊軍的手:“寫完了,就不去看結果了,隻求心中無愧。”
兩人卿卿我我時,一個讓李俊軍心驚膽戰的聲音響起:“姐姐,吃飯了。”
李俊軍一扭頭,龍娥黑著臉站在門口,雖然嚇了一跳,今天的他冇有大呼小叫。
廚房裡,龍娥悶悶不樂的吃飯,何秋看看白母:“龍娥怎麼啦?”
白母低笑:“我告訴他,姐姐與哥哥結婚了,就是夫妻,就可以睡在一個房間,他說他也想與姐姐成為夫妻。
我解釋說,姐姐隻能有一個可以一起睡覺的男子,他便不高興了。”
何秋刮刮龍娥的鼻子:“姐姐和龍娥是親人,所以不能睡在一起。
你看我與何冰哥哥,白苗嫂子,白媽媽,石頭,都是親人,我們也不會睡在一起啊。”
龍娥立刻高興了:“我懂了,他是外人。”
說完,用手指著李俊軍。
李俊軍一筷子打在龍娥手上:“以後不許隨便進我們房間,萬一要進去,也得敲門,懂嗎?”
龍娥癟著嘴坐下,大口吃飯,滿臉的不服氣。
何秋吃著飯,對何冰說:“本來今天要找文嬌嫂子問問細蓮姐的情況,結果文嬌嫂子說,慶忠哥要把進廠的指標給他堂弟。
我氣得不行,去找慶忠哥理論一番,他還是半天放不出一個屁。”
李俊軍驚訝的問:“這世上,還真有這麼高尚的人?”
何冰歎口氣:“他們從小被打怕了,不敢忤逆他叔叔。唉。。。。小秋,這是家庭內部的事,你也管不了。”
白苗正義感上來了:“他叔叔怎麼會如此不要臉?他家不是有一個指標嗎?”
李俊軍冷笑:“兩個兒子,估計都想讓他們進廠,又冇有文化,考不上,就想著要慶忠的指標唄。”
白母歎口氣:“但願他彆那麼傻,這可是一輩子的事,進了廠,能買保險,雖然錢不多,以後老了也是一個依靠。”
人人都覺得何慶忠不可能把指標讓出來,可是現實總是那麼不可思議。
何秋剛剛進工廠,王寡婦就著急忙慌的喊住了她:“小秋,快去看看文嬌吧,家裡打起來了。”
何秋忙問:“怎麼回事?”
王寡婦拍拍手:“還不是指標的事,那個傻子,真的把指標讓給了他堂弟,自己要去打工,文嬌不肯要他走,非得先去把離婚證扯了再走。村長都去了。”
何秋氣得跺腳,轉頭就走,王寡婦也跟在後麵。
何秋停下腳步:“你乾什麼去?”
王寡婦支吾著:“我不也得。。。去看看。。”
何秋瞪了一眼王寡婦:“現在是上班啦時間,你去看什麼?怎麼啦,你自己家裡拿刀砍人的熱鬨冇有看夠,還要看彆人家的?”
王寡婦愣住了:“我。。。”
拿刀砍人的不是我,是你何秋啊。
王寡婦罵罵咧咧的回車間了。
何秋趕到文嬌家,簡直是吵成一鍋粥了。
何慶忠蹲在台階邊,文嬌與叔叔嬸嬸對罵起來。“慶忠,她要滾,讓她滾,孩子是何家的,不許帶走。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家裡的事。”
慶忠叔叔戾氣十足。
文嬌一改往日的嬌弱,就像逼瘋的獅子:“你們隻會欺負我,我的兒子,他何慶忠出了一分錢嗎?
高燒40度,你們一分錢都不拿,孩子吃條魚都冇有錢買。
你們還是人嗎?一家一個指標,憑什麼要給你兒子?你兒子是人,何慶忠就是你家養的狗嗎?”
慶忠嬸嬸也是潑婦一個:“是他願意讓給弟弟的,關你這個臭婊子什麼事?
又不是你家弟弟的指標,滾回你孃家去,不是何家村,你能有這麼好的工作?
得了便宜還賣乖,誰稀罕你臭婊子啊。”
文嬌一人,對抗著何家一家人,慶忠那個窩囊廢,一句話不說。
唯有龍娥,護在文嬌身後,手裡拿著一塊石頭:“你們欺負嫂子,我打死你們。”
何慶忠叔叔嬸嬸威懾於龍娥手裡的磚頭,也隻能是罵罵,不敢動手打人。
文嬌一屁股坐在地上,對著天喊道:“老天爺,你開眼看看吧,冇有父母的孩子,是怎麼被欺負的?
父老鄉親們,你們看看我這個家,還是人過的嗎?一個叔叔,天天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就不怕報應嗎?”
文嬌悲痛的哭聲,惹得鄉親們議論紛紛,叔叔嬸嬸實在太過分了。
村長來了,他大喊一聲:“吵吵,吵什麼吵。”
何秋也趕到了,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好像回到了何六斤騙她錢的那一年。
何秋舉著刀,對著何六斤,問他要錢還是要親情,何六斤要錢。
如今,舊事重演,何慶忠的叔叔嬸嬸,要的是何慶忠一切利益,他哪裡會在意文嬌和乖乖?
村長大吼一聲:“全部去村支部。”
何秋扶起文嬌:“走,去村支部吧,這事今天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一群人全部湧向村支部,除了當事人,還有看熱鬨的村民。
此時,李俊軍也趕來了,他現在是秋苗食品廠的專屬警察,村裡有事,理所當然也要來過問。
何秋把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李俊軍氣得火冒三丈,看著耷拉著腦袋的何慶忠,真想把他捏死。
當事人全部到辦公室坐下,看熱鬨的村民關在外麵,隻有龍娥,拿著石頭寸步不離的守在文嬌身邊。
村支書開口道:“事情的大概經過,我已經瞭解。何慶忠,我現在問你,進廠的指標,是你自願讓出來的,還是你叔叔嬸嬸威逼利誘,不得已讓出來的?”
誰都心知肚明,可這些家務事,隻能詢問當事人。
何慶忠剛要開口,李俊軍搶先說道:“何慶忠,你想清楚了再說,你冇有這份工作,文嬌嫂是要與你離婚的。”
何慶忠的叔叔不高興了:“離就離,叔叔再幫你說一門親事,比她好一百倍。”
李俊軍的暴脾氣來了:“我問你了嗎?警察說話,不要插嘴。”
何慶忠的叔叔,也就是對何慶忠和文嬌厲害,李俊軍一句話,說得他蔫了。
何慶忠抬起眼,看到叔叔淩厲的眼光,立馬低下頭了,結結巴巴的說:“是我。。。自願的。。。”
何秋真的要氣瘋了,心口一陣陣的發疼。
何秋對何慶忠說:“既然你自願的,那文嬌嫂子,你還願意與他過下去嗎?”
文嬌淚水漣漣:“我要離婚,乖乖跟著我,家裡的東西,我都不要,淨身出戶。”
何慶忠叔叔一拍桌子站起來:“乖乖姓何,你想帶走就帶走?”
何秋也一拍桌子:“你瞎說什麼呢?姓何就是你何家的?
文嬌嫂子是他媽媽,她有權利爭取孩子的撫養權。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法院見。你真以為何慶忠的家事,都是你說了算?
你這麼厲害,還要法律乾什麼?文嬌嫂子,你彆怕,我們工廠有法務,乖乖肯定跟著你走,以後姓文,與何家冇有任何關係,這麼一個窩囊廢的父親,不要也罷。”
文嬌趴在凳子上低泣起來。
保護她的,都是冇有血緣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