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認真記下電話號碼,童元明說:“雖然是堂伯,可是他很早就離開了農村,與我們也不熟。
在我記憶中,好像就見過一次,還是很小的時候。小秋,他家孩子,你知道在哪裡?”
何秋無從回答,童元明繼續說:“我特意詳細問了我媽,堂伯是個有問題的人,十年動亂,打成了右派,過了很多年困難的日子。
後來平反了,恢複工作了,女兒失蹤了。唉。。。。”
何秋問道:“他家還有其他孩子嗎?”
童元明說:“有啊,還有一個兒子,聽說是女兒丟失以後,收養的。應該跟我差不多大。不過我也冇有見過。”
難怪童婉若冇有提到弟弟。
何秋放下碗筷:“你們慢慢吃,我先上樓了。”
白母和白苗看看何秋,知道她是想儘快聯絡童婉若的父母。
白苗有些不放心,放下碗,也跟著上樓了。
何秋見白苗跟上來,慌亂的說:“嫂子,你說我應該怎麼開口?難道我告訴他們,童婉若犯法了,判了死刑了?不行,不行,太殘酷了。”
白苗安慰著何秋:“你先坐下,先冷靜冷靜。”
冷靜,如何冷靜,何秋一直想幫桑斌找到他的外公外婆啊。
白苗想了想說:“小秋,要不先告訴桑斌?”
何秋罷手:“不,還冇有確定是不是他外公外婆啊,萬一不是呢?”
突然,何秋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嫂子,要不我就說我是尋子家庭的誌願者,想瞭解一下丟失孩子家庭的情況,如何?”
白苗也讚同,兩人拿著手機,撥號的手都在發抖。
何秋把電話打了擴音,與嫂子一起聽。通了,通了,冇有人接聽。
良久,電話接了,裡麵傳來一個比何秋還著急的蒼老聲音:
“桑妮,是你嗎?錢準備好了,你什麼時候來拿?”
桑妮?原來老人還在等桑妮?
何秋清清爽子:“爺爺,您好,我叫何秋。”
明顯,電話裡傳來失望的聲音:“有事嗎?”
何秋有些激動,努力鎮定:“爺爺,是這樣,我是尋子網站的誌願者,聽說您家丟失了一個孩子,詳細瞭解一下情況。”
電話裡的老人,明顯激動起來:“誒,姑娘,你認識桑妮嗎?她是我外孫女,可是後來我找不到她了。”
何秋溫和的問道:“桑妮是冇有與您聯絡嗎?”
老人有些傷心了:“她要50萬塊錢,才讓我見若若,當時我們冇有那麼多錢,答應儘快湊給她。
後來再給她打電話,她就罵我,再後來,電話打不通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桑妮,喪天良的女人,那麼愛錢,怎麼會放過兩個老人呢?
何秋安慰老人:“爺爺,我會儘量幫您找桑妮的,您現在住在哪裡,我可以過去看看您嗎?”
老人遲疑了:“你們真的是誌願者?”
也是,現在騙子那麼多,老人肯定還是有警惕性的。
何秋儘量溫和一些:“爺爺,您認識童元明嗎?他是您堂侄子,我們是通過他,知道您的電話的。”
老人唸叨著:“元明?我想起來了,是我童家一個弟弟家的兒子,是村裡為數不多的大學生。
唉,我也很多年冇有回去了,家裡的親人,見麵了也不認識。
姑娘,您要是有時間,來我家玩吧。”
何秋很激動:“好,爺爺,你把詳細地址給我,我去之前,會給您打電話的。”
老人爽快的說:“行,你與元明熟悉嗎?讓他有時間來玩。”
“好,爺爺,您要保重身體。”
掛斷電話,何秋眼淚不爭氣的出來了,再看白苗,她也眼眶紅了:
“何秋,童婉若的爸爸,應該和我爸爸一樣,這些年也過得艱苦吧?隻是,他的女兒冇有了,太可憐了。”
何秋很傷心:“總歸,還有一個外孫。我問問桑斌,最後讓他跟我一起去。桑斌太孤獨了,雖然我把他當做弟弟,可總是隔著一層血脈啊。”
何秋迫不及待,又給桑斌打了電話,一向沉穩的桑斌,聲音顫抖了:
“姐姐,真的嗎?我跟你們一起去。”
何秋立馬回答:“好,你星期六回來,李大哥開車跟我們一起去。”
說完,就掛了電話。這個訊息,無疑成了何家最沉重又最令人振奮的訊息。
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委婉的告訴老人童婉若的訊息。
李俊軍的態度很堅決:“無論怎麼說,就是不能告訴他們童姐死刑的事,他們承受不起的。”
白苗歎息:“也是,明明就可以見麵了,卻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可是見麵了,老人總是會問起童婉若的情況吧?
孫曉華出主意:“就說車禍吧。”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何冰也同意:“或者說車禍,老人隻是感歎命運,畢竟還有一個外孫,應該是最溫柔的謊言了。”
白媽媽也同意:“唉,無論哪一種說法,人不在了,老人都會傷心。
隻是殺人,老人可能會意難平,他們會內疚,會自責,會怪自己冇有早點準備五十萬。”
愛孩子的父母,隻會責怪自己,就如白母,因為那套房子,經常恨自己無能。
幾人商定以後,何秋和李俊軍,去縣裡買了一些禮物,有圍巾,毛衣,棉鞋。
快入冬了,這些東西,也是老人最需要的。
選禮物的時候,何秋總覺得自己就是童婉若,好像在代替她,去儘她冇有完成的義務。
童婉若的故事,何秋寫了一年,一年中,她經曆了童婉若一樣的痛苦,感受了她一樣的人生。
何秋經常會因為桑家人對她的辱罵和毒打哭泣,也會因為孩子考上大學而高興。
還有對未來的嚮往,以及絕望時舉起的那把榔頭。
何秋都經曆了,現在何秋要代替童婉若去孝敬她的父母。
星期六,李俊軍開車帶著何秋和桑斌一起趕往H市。
那裡離D市隻有三個小時的車程,距離桑斌的老家桑家寨隻有五個小時的車程。
可是要走出桑家寨的大山,桑斌用了18年,童婉若用了一輩子。
車上,何秋與桑斌坐在後麵,她溫柔的跟桑斌說著他外公家的一些情況:
“爺爺奶奶身體還不錯,他們不知道你媽媽的事,湊齊了50萬塊錢,一直在等你姐姐去拿錢。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姐姐後來冇有與他們聯絡過。”
桑斌輕聲說:“我媽媽出事以後,我給她打過電話,她敢去拿錢,我便告她詐騙。
所以她把我拉黑了,也一直不告知外公外婆的聯絡方式。”
何秋恍然大悟:“原來這樣,我還在想,桑妮那麼愛錢,怎麼會捨得五十萬。”
五十萬,是桑斌的痛苦,不是桑妮去騙外公外婆的錢,媽媽也不會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