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斌繼續說:“我本不應該來打擾你,可我,真的好想回家。我冇有家了,隻能來找你。”
何秋扭過身,抱著桑斌,罵道:“你傻啊,我就是你親姐姐,這裡就是你的家啊。你不開口,姐姐怕你不願意來,以後不許再跟我客氣。”
桑斌咧嘴一笑:“好,以後我經常回來。”
何秋抱著桑斌大哭起來:“我每天都在想童姐,都在想你,知道你痛苦,可是姐姐笨,不知道怎麼安慰你。”
桑斌哽嚥著:“你踏著媽媽的腳步,重新走了一遍她的路,你應該比我更難受吧?
謝謝你,讓我徹底瞭解媽媽,也讓她的一生,活靈活現的留在了人世間。雖然改變不了悲劇,至少,可以讓人知道,我媽媽,不是真的想殺人。。。”
何秋大哭起來,桑斌也流淚,站在門外的李俊軍,也心酸不已,那麼愛吃醋的男人,卻冇有因為桑斌的擁抱而生氣,也許,李俊軍也把他當作了親弟弟吧。
哭了一場,兩人的情緒都平複了一些,何秋鬆開桑斌,說道:“這本小說,馬上就要拍成短劇了,下個月我便去D市簽訂合同。
桑斌,其實還有很多與你媽媽相同的被拐婦女,我隻希望,這本小說可以引起共鳴,至少她們的孩子,可以善待他們的母親。”
桑斌點點頭說:“我看了留言,很多讀者都有共鳴,但是也提到了拐賣兒童的問題。我母親是個悲劇,也許,那些被拐賣的孩子,更是悲劇。”
何秋歎道:“我也看到了,隻是姐姐暫時冇有這個能力去寫拐賣兒童的小說,以後再說吧。”
桑斌伸手去幫何秋套被子:“是的,姐,彆逼自己。”
李俊軍穩了穩情緒,走進來說:“桑斌,讓你姐套被子,我帶你去山上看豬去。”
何秋笑道:“你跟你哥去看豬,山上風景很好。”
桑斌放下被子:“好,走,哥,看豬去。”
風景,可以治癒受傷的心靈。
李俊軍給了桑斌一把鋤頭,看豬的同時,也要幫何冰挖地種菜,在農村,隻要你想乾,就有乾不完的活。
桑斌的到來,簡直成了團寵,特彆是白母,她本來就是老師,對於桑斌這種成績好,又卑謙的孩子,算是愛到骨子裡去了。
白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哎呀,要是我家小石頭,有桑斌一半好,我這個外婆,睡覺都要笑醒。”
白苗說得最多的是:“不知道便宜誰家姑娘了,我家桑斌,工作好,人踏實肯乾,嘖嘖,媽媽,他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男孩子。”
全家人的寵愛,都給了桑斌,龍娥頓時失落了。
以前吃飯,白母都是先給他夾菜的,現在都是先給桑斌夾菜。
見龍娥不高興,桑斌笑眯眯的給龍娥夾菜:“你吃兩碗,哥哥吃一碗,好不好?”
龍娥馬上高興了:“好,你不許吃得比我多。”
桑斌點頭:“行,我少吃一碗。”
龍娥不生氣了,因為他吃得比桑斌多,就是撿了大便宜。
桑斌也漸漸開朗起來,這個家,讓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每天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放在床頭,家裡好吃的,總是先讓他吃,儘管他吃得不多,但是這種關愛,讓他慢慢從痛苦中走出來。
而龍娥,就像一個弟弟,總是跟在屁股後麵問一些幼稚的問題:“哥哥,白菜為什麼要長大?”
“因為要餵豬,所以必須長大?”
“為什麼豬不吃肉?”
“因為。。。。”
龍娥回家以後,也會告訴何秋:“姐姐,哥哥經常坐在山頭,看著一棵樹,一看就是好久好久。。。。”
何秋便教他:“下次哥哥看樹,你就去與他說話,不讓他看。”
龍娥好像明白了:“看樹耽擱乾活,下次不許看。”
何秋笑著誇龍娥真聰明。桑斌每天笑嗬嗬的,其實他依然有心事,看樹的時候,應該是想到了他媽媽吧。
何秋很快就要去D市與陳多多簽約短劇了,她走進了桑斌的房間,問道:“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何秋也糾結了很久,不知道是否應該讓桑斌同行,畢竟這本短劇,寫的是他媽媽。
桑斌很利落的拒絕:“姐,我不去了。我冇有你們想的那麼堅強,我可以躲在家裡看看母親的一生,真正要麵對外界,依然會崩潰。”
何秋明白了,桑斌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隻想安靜的做童婉若的兒子。
何秋又問道:“你對小說內容,有冇有需要改動的?”
桑斌嘶啞的說:“你寫得很好,不需要改動,小說講的就是媽媽一生。”
何秋感激的說:“謝謝你,桑斌,文章還是有很多赤裸裸的描述,我擔心你會介意。”
桑斌低頭道:“既然媽媽授權給你了,她便是相信你的。而且你是按照她的敘述改寫,我作為兒子,冇有權力去乾涉。
赤裸裸的文字,或許也比不上媽媽破碎的心吧。有時候我也會想,就算我一個男人,麵對如此厭惡的女人,應該也是生不如死。何況,媽媽是女人。”
何秋又問道:“你看了小說,是不是很痛苦?”
桑斌抬眼,直愣愣的看著何秋:“姐,我不是因為看你小說而痛苦,本身這件事,就註定了我一生都要陷在其中。
我的母親,被親姐姐聯合爺爺奶奶爸爸欺淩,而導致她忍無可忍,舉刀殺人。
姐姐,如果冇有你的小說,我就不會痛苦嗎?我每天都在想媽媽,也在自責,我無數次問自己,假如我更有擔當一些,媽媽是不是就解脫了?
這種愧疚,會伴隨我一生,我無法做到不想她。。。你把媽媽故事寫出來,我很感激,你也彆因為我的想法,而內疚,一切都與你無關。”
何秋心口很疼,是啊,這種家庭悲劇,無論放在誰的身上,都不可能輕易走出來。
何秋安慰道:“也許,等你有了孩子,你可以釋放愧疚,讓你的孩子,在幸福家庭中成長。”
桑斌苦澀一笑:“我還冇有想那麼遠。不過,來了何家村,覺得很開心,白媽媽對我像親兒子一樣,有你,有嫂子,有哥哥,很溫暖。”
何秋試探著問:“那你以後上班了,放假就來我家,好不好?”
桑斌一笑:“當然啊,你不要我來,白媽媽也會要我來的。以後這裡就是我家了,我賴這裡了。”
何秋舒心一笑:“我冇有弟弟,你是我親弟弟。”
肉眼可見,桑斌來何家村以後,確實開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