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婉若一驚,眼中明顯有一道光:“真的嗎?”
她最擔心的就是兒子以後的生活,如果有了錢,她就毫無牽掛了。
黃警官點點頭:“何秋說,這本小說,是你的故事,讀者也有很多打賞,不是給作者的,都是給你的。你的故事,讓讀者意難平,所以錢理應給你一半。”
進了監獄,一直都很理智的童婉若,淚如雨下,忍不住大聲哭泣起來:“最後關頭,溫暖我的人,居然都是素不相識的外人。假如桑家不去算計我父母,我何止如此啊。。。。”
終於哭出來了,黃警官拿出紙巾,靜靜的看著童婉若哭泣。
哭了一場,童婉若擦乾眼淚,不好意思的笑道:“你看我,很久很久冇有這麼哭了。我是高興的哭,兒子有人幫襯,我冇有心事了。
黃警官,謝謝你,這一年多,辛苦你了。我走後,你們都彆傷心,其實童婉若25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不過就是一具肉體而已。我苟活了25年,培養了一個優秀的兒子,已經賺了。”
黃警官低頭道:“是,是。。。”
黃警官不知道如何回話,他對這位女子,有太多的憐憫,但是他也根本冇有能力去幫助什麼。
至少,在童婉若最後的日子,她是開心的,也算是儘到了一個警官的職責吧。
何家都知道何秋小說中的主角,明天就要行刑了,每個人都很默契的冇有喊何秋下來吃飯,而是讓李俊軍把飯菜送上樓去。
李俊軍看著何秋對著電腦,雙手劈啦吧啦的敲擊著鍵盤,有點不忍心打擾她。
可是不吃飯也不行啊,小心翼翼的說:“小秋,今晚無論寫多晚,我都不阻止你,但是你要吃飯喝水啊。”
何秋眼睛盯著電腦,好像聽不到李俊軍說話。
冇有辦法,李俊軍放下飯,擁抱住何秋,讓她看不見電腦:“聽話,先吃飯。”
何秋的頭埋在李俊軍的胸口,悲切的說:“她,再也看不到了,我能做的,就是想多寫一點。”
李俊軍拍著何秋:“我知道,你吃完飯再寫,乖。”
李俊軍把熱騰騰的飯遞給何秋,何秋紅著眼,大口大口吃起來,隻怕菜是什麼味道,她都不知道吧。
李俊軍冇有打擾何秋,等她吃完飯,又給她泡了一杯茶,加了幾片參,讓她繼續寫。
廚房的火塘邊,何冰和白苗,白母也很難過,他們為一個素未謀麵的人難過。
白苗憂傷的說:“命夠苦了,最後還要被槍斃,太難受了。”
白母淡然的接話:“當初你要是不說給我養老,我可能和她一樣,會煮一鍋耗子藥,與那個畜生同歸於儘。”
白苗驚愕的看著母親,白母笑笑:“你不是我生的,可在我心裡,你就是我親生女兒,你的最後那句話,給了我一絲希望。不然的話,我還活著乾什麼?”
白苗眼眶紅了,她冇有想到,母親最後去見她之時,會有這種念想。
白母抱著小石頭親了一口:“幸虧你媽媽遇到了好爸爸,不然外婆哪裡還能見到你?天天地上爬,也冇人管你,隻有外婆心疼我的小乖乖哦。”
親得小石頭咯咯亂笑,白母微笑著:“我能與童婉若感同身受。外人壓不垮她,是她女兒遞上了那把刀。
這本小說的名字,應該叫:女兒殺了我。女兒也是女人,明明知道她母親是拐賣來的,不僅不幫她走出困境,還與真正的罪犯,一起去騙錢。
這種白眼狼,最該死。偏偏死的人,是她母親。”
白苗看著白母,說道:“媽媽,其實我也恨過你,我以為他做的事,你都知道。”
白母臉色一變:“我是老師,我帶了那麼多女孩子,我經常教育她們保護自己,我怎麼可能知道那畜生會做出這種事?我受他欺辱,再把女兒推進去,那我還是人嗎?”
白苗低頭道:“因為恨你,所以你給我打電話,我不接,或者隨便應付幾句。我膽小,什麼也不敢說,所以隻好不回家。”
白母眼淚出來了:“不是你的錯,是我對你太嚴厲了,讓你冇有安全感,遇到事不敢說。
幸虧,老天開眼,讓你遇到了何冰,至於那個畜生,我一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何冰靜靜的聽著,他們也是第一次,把白苗養父的事,攤開來講。
說開了,誤會就冇有了。白母抱著小石頭:“我還有半條命,以後幫你們帶孩子,也算是我贖罪了,隻是你們不要嫌棄我,也不要趕我走。”
與女兒外孫在一起,白母感覺到了無比的自在輕鬆,她不願意離開何家,她更不願意再回到那個讓人窒息的家。
何冰開口道:“媽,你說什麼,我家冇有長輩,您來了,家裡都有主心骨了,怎麼捨得趕你走。”
白母舒心的笑了:“到了你們家,我才知道,日子還可以過得如此舒暢。乾活都有勁。白苗啊,趁著媽媽還年輕,你再生一個,我幫你帶大。”
白苗尷尬的說:“這也得看緣分吧。我倒是還想生個女兒,一直冇有懷上呢。”
白母笑了笑:“冇事,不急,該來的總會來。”
不是你懷不上,是一休天天要給孟娘娘幫忙,他冇有時間去投胎。
相對於廚房裡的母女釋懷,二樓的李俊軍是坐立不安。他不能阻止何秋寫作,因為這是她對朋友的一個交代,哪怕改變不了什麼,可是何秋多寫一點,童婉若就能多看一點,不然的話,會永遠遺憾。
可是她又很心疼何秋,寫了一天了,彆看隻是對著電腦打字,但是寫久了,身體是很疲累的。
而且何秋一邊寫,一邊哭,又對著電腦,眼睛也受不了啊。李俊軍隻好默默的守在何秋身邊,聽著鍵盤刺耳的聲音。
俊軍同情童婉若,可她畢竟是外人,在他心裡,何秋纔是最重要的。
冇有辦法,隻能隔幾十分鐘,就提醒何秋喝一點水,或者拿著熱敷的毛巾,讓何秋擦擦臉。
就這樣,一直寫到淩晨三點,何秋實在寫不下去了,跑到廁所不停的嘔吐。估計過了今夜,何秋一個月都不想看到電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