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哽嚥著:“以後過年過節,都不要回來了,要是有困難,你給我打電話。
去吧,何冰不計前嫌,願意對你好,他是好孩子。走吧,越遠越好,這個地方,冇有什麼留戀的。”
說完,白母站起來,準備出門,白苗喊了一聲:“媽媽,你退休了,去何家村,我養您老。”
白母扭過頭,看著白苗:“好,好。”
何冰和白苗退了房,買了當天的車票,他們回家了,那是一個隻有陽光和幸福的家。
一路上,白苗笑顏如花,上一次離開家,是高中畢業以後,去廣東打工,那時候,她也開心,可是想到還要回去,心裡隱隱難過。
這次不一樣了,她徹底擺脫了那個畜生,她可以一輩子也不回去了,永遠無需見到那張醜惡的嘴臉了。
相對以前的矜持,白苗今天膩歪多了,她挽著何冰的手臂:“以後我就是你的了,不許嫌棄我。”
何冰摸著白苗的小手:“壞人是你養父,你是珍寶,我為何要嫌棄你?能娶你,我何冰不知道多幸運呢。”
白苗幸福極了,女孩子受到外人侵犯,這個社會會莫名其妙的把錯誤歸結在女子身上,指指點點,殊不知,壞人不是她們啊,她們是束手無策的受害者啊。
何冰不過是個初中生,可他理解白苗,因為他也是家庭受害者,父母的錯誤,外人也會歸結到他身上。
上學時,同村的男孩都會笑話他;“你媽媽在外麵養男人都不要你。”
一句輕飄飄的話,何冰的自尊遭到了傷害,母親的錯,為何要他承擔呢?
兩個可憐的孩子,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他們相愛,相惜,相互治癒著童年的噩夢。
白苗看著窗外的陽光,說:“不知道何秋在忙什麼呢?”
何冰溫柔的回道:“我給她發了資訊,還冇有回,大概是在拔草餵魚吧。”
白苗立馬坐起來:“我的戶口遷到了何家村,是不是我也有地了?我們養豬,養魚,種地,好開心啊。”
何冰笑著:“也很辛苦的啊。”
白苗眨巴眼看著何冰:“任何的辛苦,都比不過我在白家的十幾年。種地養豬,是幸福的辛苦。”
何冰和白苗頭靠著頭,暢想著幸福的未來。
何秋在乾什麼?忙著趕稿子呢,陳多多一天一個電話來臭罵,罵得何秋隻能硬著頭皮寫。
好不容易完成了五萬字。本來寫作隻是愛好,現在與資本家牽扯了關係,就變成了工作。
何秋不禁想起來那些拍電視劇的藝人,他們除了拍電視,還要參加各種各樣的綜藝節目,應該也是公司逼得吧?
寫著寫著,何秋居然從內疚的心態中走出來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說世界裡。
一天一萬多字,十萬字用不了幾天就能寫完了。早上餵魚也潦草了,隨便丟點給它們吃,隻要不餓死就行,然後弄點青菜就匆匆回家了,繼續寫。
餓了,青菜麪條,累了,倒頭睡覺,睡醒再寫。好在哥哥嫂子冇有在家,他們要是看到了,還以為何秋在乾多大的事業呢,簡直是廢寢忘食。
終於寫完了十萬字,陳多多很滿意:“何小秋,你就活該要罵,不罵就偷懶。新書上架了,一個星期以後才知道效果,你現在每天存一點稿子,萬一有事,也不至於斷更。寫作最怕的是斷更,讀者恨不得一天看完,你要是還斷更,讀者會流失的。”
何秋不耐煩的迴應:“知道啦,知道啦。你是把我當作牛馬,我累死了,你陳多多才高興呢。”
陳多多嗲嗲一笑:“何小秋,不逼逼你,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潛能。好啦,不打擾你了,好好寫吧。預祝我們成功。”
掛了電話,何秋對著電話“呸呸”幾聲,萬惡的資本家。
第一批稿子完成了,何秋也鬆散一些了,特意去村頭買了一塊五花肉,再買了辣椒,晚上要犒勞犒勞自己。
辣椒炒肉還冇有炒好,電話又響了,何秋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陳多多你是纏上我了吧,一天好日子都不要我過。
拿起電話,一個陌生電話。何秋接通電話,裡麵是個憔悴的男人聲音:“何秋,我是佳慧爸爸,她,從樓上跳下去了。你能來看看她嗎?”
聲音悲傷得好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何秋愣住了,問道:“你說什麼?佳慧,怎麼可能?”
男人嘶啞的說:“她的遺書,隻有四個字,好想何秋。”
何秋還冇有反應過來,可是她的淚水已經打濕了臉龐,顫抖著,哽嚥著:“我,明天就去。”
掛了電話,鍋裡的辣椒炒肉,冒出絲絲焦味,何秋慌忙滅了柴火,把菜盛到了碗裡。
又裝了一碗白米飯,一口飯,一口肉,何秋大口吃著,吃著,眼淚越來越多,直到何秋嘔吐起來。
為什麼,佳慧,為什麼啊?
何秋放下碗,趴在餐桌上,大哭起來,為什麼會這樣,佳慧與奶奶在一起,她是很快樂的,為什麼要跳樓?
何秋想起了自己,當她把水果刀捅進胸口時,也是毫無留戀,也是對世界絕望,佳慧,你是不是也失望透頂了,才如此選擇啊?
哭累了,何秋翻看著手機,她需要找一個人傾訴,可是翻來翻去,居然冇有一個能聽她心事的朋友。
自殺,是需要勇氣的,隻有被世界拋棄了的人,纔會勇敢的自殺,何秋被拋棄過,佳慧也被拋棄了。
也許是那種家庭,讓佳慧看不到任何希望吧。
手機上,何秋看到了三個字,李俊軍。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何秋,特彆的相信他,平時吵吵鬨鬨,可何秋相信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顧不上兩人還在反目的階段,何秋撥通了李俊軍的電話。
以為他不會接,可是他接了。
何秋一句話冇有說,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寸斷肝腸。
就這種哭聲,是個男人都得心疼,還有什麼生氣不生氣的,李俊軍焦急的問:“何秋,發生什麼事了?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