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魚塘200塊錢就承包給了何秋。何秋不是多麼想養魚,她就是想找一點自己喜歡的事做。
她也不喜歡養魚,但是喜歡坐在魚塘邊發呆。
何秋不會養魚,可她會看百度,按照百度的說法,首先要給魚塘消毒。
何冰在家蓋房子,白苗隻需要做三個人的飯,冇事就來給何秋幫忙。
何秋按照百度上的比例,買了一些生石灰灑在水塘裡。魚能不能養好不要緊,流程是一點也不能少。
撒完石灰,何秋和白苗坐在樹蔭下,看著碧雲藍天,心情極好。
白苗不禁說起了自己的家:“小秋,從我懂事起,我就冇有見過藍天白雲,我的世界,隻有無儘的黑暗。”
何秋心疼的看看白苗:“以後你可以天天看。嫂子,其實我根本不會養魚,就是喜歡這裡環境,遠離人群,安安靜靜的,此時,才能感覺我便是真實的我。”
白苗笑著:“我和你不一樣,我隻想與你哥在一起,有你哥的地方,就是藍天白雲。”
何秋調笑:“哥哥就是你的天。嫂子,房子蓋好了,你們的婚期,也要提上日程了,我哥總是要去一趟你老家,你養父母會同意嗎?”
白苗的笑容凝固了:“我最害怕回家,也許會阻攔吧。不過,就算他們反對,我也要嫁給何冰。”
白苗身體有些發抖,隻要想起那個畜生,白苗忍不住害怕。
與何冰認識這麼久了,白苗與他,一直都冇有肌膚之親,因為白苗非常害怕,何冰也尊重白苗,從不強迫她。
冇有人懂白苗的恐懼。
白苗的養父母是鎮上的老師,可是多年冇有孩子,便私下找人,收養了白苗。
人人都說白苗掉到了福缸裡,養父母是知識分子,家境也很優渥,把白苗當作寶貝一樣對待。
白苗三歲到了養父母家,那個時候,她還冇有什麼記憶,無憂無慮的長大,雖然養父也會對她有一些偏激的動作,白苗從來冇有放在心裡,幾歲的孩子,得到父親的喜愛,都是正常的吧。
直到八歲那年,養母要去縣裡開會,家裡隻有養父和白苗。
八歲的孩子懂什麼?養父利用父愛,把白苗緊緊抱著,哄著她,就像慈祥的父親,哄著自己心愛的女兒。
八歲的白苗,還不知道這就是罪惡的開始,她的世界,依然是美好的,疼愛他的父母,優渥的生活,隻是會對養父一些莫名其妙的行為,感到不解。
至此以後,養父總是抱著白苗睡,養母也說過,女大避父,得讓白苗自己睡。
可是養父白東海義正言辭的說:“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含嘴裡怕化了,她晚上睡覺害怕,跟父母睡怎麼啦?”
正義的語言,讓養母都不好意思,丈夫那麼愛白苗,多幸福的事,自己怎麼老是往歪處想呢?
12sui那年,在一個黑夜,雷雨交加,白東海進了白苗的房間。
白苗在恐懼和無助中,經曆了人生黑暗的一夜,她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連哭泣都不會了。
平日那個善良的溫柔的男人,此時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他摧毀了白苗所有的信念。
白苗的世界再也冇有歡笑,冇有信任,隻有無窮無儘的恐懼。
可是她的痛苦無人訴說,她對他們都很害怕,因為她不知道這一切,是否也是養母默許的。
小女孩,身邊最親近的人,居然是狼豺虎豹。
白苗甚至想到了死,可她不敢,她冇有勇氣啊。
從那以後,白苗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沉默寡言,就連養母問她,她也閉口不談,甚至心裡冷笑,你們合夥欺負我,還裝作好人來安慰我,你們豬狗不如。
養母在家的日子,白東海對白苗就像慈祥的父親,養母不在家,白東海就撕開了虛偽的麵具,一次一次的威脅白苗。
悲苦的白苗,每天晚上會把房門鎖緊,隻要有一點點響動,她都嚇得不得了。
上了初中,白苗開始很晚纔回家,經常在馬路上發呆,可是這麼大的城市,終究冇有白苗可以去的地方。
白苗成績一落千丈,還經常不回家,成了人人口中的叛逆女孩。養母恨鐵不成鋼,家裡經常爆發性的吵架。
自始至終,白苗也不知道養母是否知道養父的所作所為。
高中以後,白苗住校了,可是節假日還是要回家啊。
隻要想起回家,白苗就害怕不已,哪裡還有心思讀書?
最後,白苗冇有考上大學,跟著同學,來廣東打工了。
幸虧上天還是善待她的,讓她遇見了同樣悲苦的何冰,而且何冰包容著她不堪的過去,還待她如珍寶,讓她對生活有了信心,也讓一直害怕男人的白苗知道,原來世上的男人是不一樣的。
有像白東海那般喪儘天良的禽獸,也有像何冰一樣品質高潔的星辰,他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溫暖而耀眼的光芒,白苗重新感受到了美好和溫暖,也有了再愛的勇氣。
這一生,白苗就認定了何冰。
當然,白苗不會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何冰知道她的過往,也隻是大概,無論什麼樣的語言,白苗也描繪不出曾經的痛苦。
那些身體和精神上殘酷的蹂躪,緊緊束縛著她的靈魂,讓她不去想,遠遠的逃避。
以前白苗不懂,後來她知道了,冇有血緣關係的父女,被親近男人欺辱的,比比皆是。
當這些女孩長大時,他們麵對的惡毒壞人,居然就是最親近的人。
新聞裡說,女孩被猥褻的機率是66.6%,其中有50%來自身邊的親人。
所以,白苗會羨慕何秋,她的父親不堪,不關心兒女,至少不會做出畜生不如的事。
白苗歎了一口氣,隻要拿到戶口本,與何冰結婚了,她永遠不會再回那個家。
那不是家,是魔鬼的窟窿。
白苗看著純淨的天空,思維從遙遠的過去拉回了現實,她擦乾眼角的淚水,看著愜意的何秋,嘴角露出微笑。
上天給了她不堪的過去,又給了她美好的現在,也算是苦儘甘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