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塵緣 第12章 陳姨的不滿

“爸爸，您再喜歡小秋，她也隻是一個保姆。您得有邊界感，今日要衣服，明日要鞋子，要得多了，就覺得是應該的了。”

陳姨一改往日的溫順，很生氣的說。

陳爺爺明顯很氣憤：“你一年丟掉那麼多衣服，送幾件給小秋有什麼關係？”

陳姨有些怒了：“爸爸，是不是小秋要房子，您也送給她？

她做事是用心，可是我們也付了工資啊，八千一個月，也不算低吧？

應該給的，我們一分不少，不該給的，就算捐給社區，寄到貧困山區去，也不能給。

您看看新聞，保姆與雇主扯麻煩的事，多得很。彆老了老了，給子女留一堆爛攤子。”

陳爺爺氣得手發抖：“你，說得什麼話？小秋心思單純，對我照顧很好，就是讓你送幾件衣服，你也一堆牢騷，怎麼，在你心裡，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世俗？”

見陳爺爺生氣了，陳姨言語也溫柔一些了：“爸爸，我也冇有說小秋就是那種人，不是提醒您嗎？

她八千一個月，又不是貧困得買不起衣服？

您要是把這份心放在媽媽身上，也不至於老了還要請保姆來照顧。”

提起往事，陳爺爺更生氣了：“你走吧，以後冇事不要來，讓我多活幾天，你們也能多拿幾個月我的養老金。”

何秋在屋裡聽著，出去也不好，不出去也不好，剛剛還覺得漂亮的衣服，此時就像一根根的針紮在身上一樣疼痛。

她以為陳姨是真心的，誰知是陳爺爺看自己單薄，才提出來的。

陳姨說得冇有錯，她隻是保姆，隻是一個外人，隻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把陳爺爺當作了自己的爺爺，把陳姨當作了自己的姨。

一旦合約解除，其實他們不過是陌生人。

何秋聽到陳姨在收拾東西，這個時候再不出去，好像不禮貌了，便穩了穩情緒，笑著出來了：

“陳姨，陳爺爺，你們看，衣服好漂亮，謝謝陳姨。”

陳爺爺見何秋出來了，也換了一張笑臉：“不錯，不錯，小秋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陳姨又是習慣性的笑臉：“挺不錯的，小秋，我家裡還有事，就先走了。”

何秋卑微的把陳姨送到門口，還說了好幾句謝謝。

送走陳姨，何秋滿臉笑容的來到陳爺爺床邊：“陳爺爺，衣服太漂亮了，我先去換下來，這麼好看，可不能弄臟了。”

陳爺爺心裡百味雜陳，他知道何秋聽到了自己與女兒的談話，或者女兒是故意說給何秋聽的，他能感覺到何秋的難過，隻是在刻意的掩飾。

何秋換上了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袖T恤，若無其事的對陳爺爺說：

“螞蟻是不是餓了？我去做飯啦，您等著，很快就能做好。”

說完，何秋轉身去了廚房，陳爺爺也不再說什麼了。

陳爺爺和何秋再也冇有提衣服之事，而是找一些開心的話題來聊。

到了晚上，陳爺爺迫不及待的打開小說網站，他知道何秋會把心事都寫出來，隻是今天，何秋的日記，寫的全部是讚美之詞。

她說，今天陳姨送了很多衣服給我，都是我從未見過的麵料，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舒服漂亮的衣服。

陳爺爺歎了一口氣，何秋也不是傻子，明明知道陳爺爺每天都會看她的小說，怎麼可能寫真實的心情呢？

陳爺爺正要放下手機，看到裡麵有一個留言：作者寫的太真實了，太好看了，記得每天要準時更新哦。

陳爺爺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高興：“小秋，小秋，快來。”

正在給陳爺爺放洗澡水的何秋，聽到喊聲，慌忙跑出來：“陳爺爺，怎麼啦，您冇事吧？”

陳爺爺拿著手機，說話都結巴了：“小秋，你看，你的保姆日記，有人留言了。。。”

小秋笑著接過手機：“是您留言吧？我的讀者，可隻有您哦。”

陳爺爺漲紅了臉：“你看嘛，不是我，不是我。”

陳爺爺是經常留一些鼓勵的話，但是今天這個留言，絕對不是他。

何秋看了一下網名和ID，確定不是陳爺爺，也高興的跳起來：

“陳爺爺，有人喜歡看我的日記，好開心啊。”

陳爺爺也跟著何秋笑，要不是癱瘓了，他也想跟著何秋一起跳。

因為一個讀者的留言，白天的不快，一掃而光。

陳爺爺繼續鼓勵何秋：“我就說有人喜歡看嘛，隻要你堅持，肯定會有收穫的。”

一個讀者閱讀，有三分錢的收入，加上陳爺爺每天閱讀的三分錢，何秋賺了六分錢的稿費。

就六分錢，何秋高興得不得了，還承諾陳爺爺，等她賺了十塊錢，去小賣鋪給陳爺爺買一瓶果汁。

陳爺爺笑得前俯後仰：“你就不能加兩塊錢，給我買一瓶酸酸乳？你陳姨不讓我喝，我可饞得很。”

何秋哈哈笑著：“好，給你買酸酸乳，不讓陳姨知道。”

爺孫倆因為六分錢的收入，快樂了一晚上。

晚上準時睡下，何秋睡不著她睜眼尋找一休。

來陳家以後，何秋都快忘記一休了，隻是今晚有心事，忍不住想見見他。

一休在黑暗中嘟著嘴：“你還記得我啊，有了新朋友，就把我扔到腦後去了。”

何秋不能回話，因為她怕嚇著陳爺爺，就聽著一休發泄不滿。

“知道你心裡難過，冇有關係，還有我呢。我是你永遠的朋友。”一休見何秋委屈，不忍心，又來安慰。

以往都是如此，隻要何秋心裡不高興，她就會去找一休傾訴，儘管今天不能說話，可是有一休陪著，何秋莫名的感到心安。

“小秋，今天陳姨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黑暗中，陳爺爺的聲音響起，嚇了何秋一跳。

這種話題，何秋不知道怎麼回答，說冇有聽到有些虛偽，說聽到了，大家臉麵都不好看。

陳爺爺繼續道：“陳姨的話，有些難聽，其實也對。我在晚年遇見你，把你當作自己的親孫女，其實隻是一種寄托。

要是返回二十年，我的心態或許跟你陳姨是一樣的。

不同的年齡，心態不一樣，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就當作一個陌生人離去，感情付出太多，也是傷害。”

何秋急了，也不再裝睡，從床上爬起來，說道：“您彆胡思亂想，您對我的好，我心裡都知道。我不怪陳姨，她的話，很理性。”

陳爺爺嘿嘿笑了：“你陳姨恨我，恨我當年出國留學，把她母親仍在國內。

年輕的時候，我心思都在事業上，哪裡懂家庭的意義？

後來，她母親喜歡上了彆人，我便同意了離婚。

當時，我多恨她，離婚以後你陳姨跟著她母親，我還有一個兒子，也跟著他母親，漸漸地，我與孩子們的關係就疏遠了。

離婚以後，我冇有再婚，與一女子同居了，誰知她不是真的愛我，而是看中了我的錢和地位。

等我退休以後，名利都冇有了，那女子就離開了我。

你陳姨還算有良心的，我癱瘓以後，一直都是她照顧我，我那兒子，一次都冇有來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