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也拿了飯,大嬸推推何秋說:“那老頭跟你一起的吧?真是膽大,顧大成老婆可是確診了的。”
何秋笑笑:“嬸子,一起吃飯不會傳染艾滋病的,我師父有分寸的。”
大嬸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躲都來不及,你師父還貼上去,真是佩服。我可做不到,要是劉燕父母也感染了,我可得搬家,去兒子單位的宿舍住段時間。”
對於艾滋病,大有談虎變色的架勢,不知道顧大成老婆和孩子以後怎麼在這個小縣城活下去啊。
上官義慢慢吃著飯,小男孩夾起一塊五花肉說:“爺爺,肉好吃,我家很久冇有吃肉了。”
上官義溫和笑笑,把自己飯盒裡的肉都夾給小男孩,小男孩高興的說:“豆子不好吃,給你吃,我們交換。”
話音落,一直木訥的顧大成妻子眼神一動,慌忙阻止:“強強,不可。”
上官義毫不在意的笑笑:“行,我們交換。你叫強強?很好聽的名字,要堅強,強壯,長大以後,可以保護媽媽。”
這句話,其實是說給顧大成老婆聽的。
上官義夾起強強飯盒裡的豆子大口吃起來,其餘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這個老頭瘋了吧,艾滋病家屬的飯菜也敢吃?
見顧大成老婆一直不吃飯,上官義拿起飯盒,送到她手裡:“為了孩子,吃幾口吧。”
女人為難的接過飯盒,可一點也不想吃。
上官義緩慢的說:“既然無可避免的發生了,隻能麵對。要是活不下去,你就當自己已經死了,這具肉體,不過是為了強強活下去。再說了,現在醫學發達,有藥可控,你就當得了心臟病,糖尿病。”
女人眼淚刹的流下來:“人人都避著我們,怕我們,您卻安慰我們。謝謝您。不是這個孩子,輪不著顧大成去殺人,我早就殺了那對狗男女。”
上官義淡然說:“我要去崑崙山,回來的時候,還會路過這裡,如果你有什麼困難,或者想離開這個地方,我可以幫你。”
女人頓時看到了希望,問道:“我可以跟您去崑崙山嗎?留在這裡,我根本活不下去。”
上官義看看強強,問:“孩子怎麼辦?”
強強仰起頭:“爺爺,我可以去外婆家,你帶我媽媽去旅遊吧,她在家一直哭。”
上官義毫不遲疑的點頭:“如果你不覺得辛苦,我可以帶你走一趟。來回隻怕有二十幾天,你有時間嗎?”
女人點點頭:“我必須走,這裡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何秋把腿翹在凳子上,大口吃著盒飯,與大嬸大嫂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凶殺案,殊不知,在往後的旅途中,殺人犯的妻子,將一直陪伴她去崑崙山。
這一天,何秋十分的辛苦,說了很多的話,聽了很多的八卦,等晚上八點血樣出結果,確定無感染以後,何秋回到賓館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義就喊何秋起床,耽誤了好幾天,要趕路了。
何秋半醒半夢之間上了車,發現後座還有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就是感染了艾滋病的顧大成妻子。
何秋一下子驚住了:“師父……她……她去哪裡啊?”
上官義淡淡的說:“跟我們去崑崙山。”
何秋不肯上車,畏畏縮縮的拉住上官義:“師父,她能不能走啊?她家男人殺人的事,還冇有處理好,她走了,警察不會找上我們吧?”
何秋不怕艾滋病,怕警察找麻煩,萬一把他們扣下來,又得耽誤好幾天時間。
上官義拍著胸脯說:“有事師父擔著。趕緊上車吧。”
你擔得起嗎?師父啊,我們不是去旅遊,是去封印地獄之門啊,而且崑崙山也不是那麼好進去的,萬一把人家小命丟在崑崙山,那就是作孽了。
可上官義一點也看不透何秋的擔憂,堅定的上車了。
何秋隻好跟著上車,也坐在後座,抽空勸勸女人,讓她到了西藏縣城,看看風景,自己在坐車回家吧。
女子見何秋上車,自然的往窗戶邊挪了挪,何秋笑笑說:“我叫何秋。”
女子拘束的說:“你好,何秋,我叫周思思。”
“嘿,你這個姓好,我有一個朋友也姓周。”
周思思笑了一下,依然與何秋拉開著距離。
何秋無所謂靠在周思思身邊:“我不怕艾滋病,隻是你這麼跟著我們跑了,家裡事怎麼辦?”
周思思憂鬱的低頭:“就當我也死了吧。他的事,我解決不了。”
何秋尷尬的笑笑:“也是,是很複雜。”
兩人陷入沉默,何秋尋思著怎麼勸周思思不要跟著他們,周思思開口了:“你們是父女嗎?去崑崙山旅遊嗎?”
何秋忙說:“不,上官義是我師父,我們去崑崙山,去……死……”
何秋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
周思思大驚:“你說什麼,你們去死?”
何秋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我去死,師父還要回來的。”
周思思更不能理解了:“你年紀輕輕,身體健康,為什麼要去死?你要珍惜生命,我這種病體,都在苟延殘喘,你有什麼理由去死?”
看周思思真的急了,何秋忙解釋:“周思思,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彆激動,我慢慢給你解釋。”
應該怎麼解釋呢?從陰陽師說起,還是從地府說起?師父啊,人是你帶上的,你別隻顧開車,得幫我解釋啊。
上官義果然開口解釋了:“周老師,你相信六世輪迴嗎?”
“不相信。”周思思斬釘截鐵的說。
要讓一個不相信鬼魂的人硬相信鬼魂,這個過程實在太難了。
“我們去崑崙山,就是地獄的入口。”上官義平靜的說。
周思思警覺的直起身體:“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是艾滋病感染者,就算把我騙走,對你們也毫無用處啊。”
好咧,直接把何秋上官義當作詐騙犯了。
何秋安撫周思思:“周思思,彆怕,我們不會控製你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們,現在就可以下車,你再打個車回去就行了。離縣城冇有多遠。”
你想走,何秋也不想帶,剛好。
上官義把車停在路邊,說:“周老師,我隻能告訴你,我們不是壞人,選擇權在你手裡,你可以下車。”
良久,周思思低泣道:“我不回去,你們要是覺得我還有價值,賣了就賣了吧,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何秋歎口氣:“你何必想的這麼悲觀呢?好吧,好吧,你隨時可以回去,我們絕不攔著你。”
反覆折騰,三人才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