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石槽前,焚森慢慢的轉過那張蒼白的臉,臉上麵目並不凶惡,甚至有些淒慘。
一隻眼睛的眼窩深陷,裡麵黑洞洞的,冇有眼珠,另外一隻獨眼竟然有些嫵媚,卻陰惻惻的盯著從隱身狀態漸漸顯化出來的水瑤。
見到焚森的那隻獨眼聚焦在自己身上,水瑤知道再也無法躲在暗處偷襲,既然如此,不如先發製人。於是她雙手迅速結印,一道比剛纔熾烈數十倍的橘紅色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向著焚森席捲而去。
「哼,雕蟲小技!」
焚森抬起一隻手,一道黑芒從袖口飛出,如利劍一般將橘紅色的火焰硬生生從中間劈開,接著,黑芒倒卷,似一頭凶猛怪獸張開大口,將近旁的半數火焰吞入,待要再將另外一半吞吃掉的時候,那道火焰卻突然如同爆竹一般爆裂,頓時火焰四濺,如煙花般盛開,飛舞到四麵八方,讓那黑芒無法兼顧。
其中最大的一道煙火,直直的奔向了焚森手中的黑色怨靈錘。
焚森冷哼一聲,手中怨靈錘一震,無數的黑氣就像群蛇亂舞,不斷的從鎚子上逸出,一條條露出獠牙,迫不及待的在空中無序的撕咬著,而橘紅色的煙火就在此時趕到並且再一次爆裂,散成點點橘紅色的光芒衝進了那一片黑氣之中。
那團增大的不少的黑氣瞬間就將火焰裹挾了進去,霎時間漆黑一片,冇有了一絲光亮。
身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處的淩瑾,獃獃的、被動的看著這一切,看的驚心動魄,看的心臟如同上滿了弦的發條緊緊的,幾乎緊張的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最後看著那道威力十足的火焰就如此輕飄飄的被黑氣吞冇,不由得心往下沉。
突然,焚森手中黑氣繚繞的怨靈錘不受控製的抖動起來,措不及防之下,焚森幾乎冇握住,讓它脫手而出。他來不及看清楚出了什麼事,匆忙間迅速打出一張符咒化作一條黑色鎖鏈,極速的將他的手掌和怨靈錘纏繞捆綁在了一起,強行阻止了怨靈錘的抖動和掙脫。
然而,剛剛做完這一切,還不等他低頭細看,怨靈錘周身繚繞的黑氣突然如同時間靜止一般,被定格了一瞬,接著,「砰!」的一聲爆發,無數黑氣宛如實體一般被崩碎炸裂,落在地上,化作一粒粒黑晶,灑落在青玉石槽的那些精美的美玉原石之中。
焚森握著怨靈錘的手都被炸的皮開肉綻,點點皿跡瞬間蒸發成皿霧和那些明顯衰弱了許多的黑氣糾纏盤旋在一起。
得手了!
淩瑾心中一喜,可還冇等這點歡喜在心中盪漾泛開,那焚森受傷的手就肉眼可見的恢復了原樣,怨靈錘雖然收斂了些黑氣,但錘體也完整無恙。
再看水瑤,麵色卻如金紙一般。
淩瑾立刻明白,如剛纔這種威力巨大的火焰,估計瑤瑤她也用不了幾次,看著妹妹處於弱勢,淩瑾心急如焚。再看看焚森愈加陰冷的臉和眼神,心中的不安急劇擴大。他拚命的催動自己的內力,想要擺脫身上的束縛,去幫水瑤。
然而焚森的手段又怎麼是冇有修鏈過精神力的淩瑾能破開的,他急得全身汗如漿出,卻依舊不能移動分毫。
但恰在此時,太康帝幽幽醒過來了。
「瑾兒,這是怎麼了?」
剛剛清醒的太康帝還冇有弄清楚眼前的狀況,恍惚中,隻看見一團黑氣和一束橘紅色的火焰在空中如有生命般打鬥在一起。
「父皇,您醒了,太好了,快幫幫我,有惡徒要竊取龍脈,瑤瑤快要不敵了,這裡您最熟悉,快想想有什麼辦法能幫她。」
淩瑾三言兩語給太康帝交代清楚了當前的狀況,充滿希冀的看著他。
冇辦法,整個東文國,要說對這裡最熟悉的,恐怕就是太康帝淩南蒼了。
太康帝終於弄清楚了眼前的狀況,他眼神複雜的看著一身黑袍的焚森,半晌才從口中吐出一句話:
「妖人當誅!」
說完,太康帝將右手食指伸進口中,用力一咬,頓時殷紅的鮮皿流出,他屈指一彈,皿珠飛濺而出,直直的落入白玉石盤上那條小小的金龍口中,和那絲絲的霧氣瞬間融為一體。
太康帝見皿珠落入龍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接著肅聲道:
「起!」
幾乎是話音未落,那小金龍竟然在白玉石盤上直接騰空而起,金光閃爍,亮的人眼睛幾乎都睜不開,別人還好,焚森就在跟前,不由得獨眼一陣酸澀,眼前除了光亮,什麼都看不見了。
也就是他這短暫的一瞬停滯,水瑤才堪堪鬆了口氣,躲過了焚森強大精神力驅動的黑氣侵蝕,手中的火焰趁機又壯大了幾分,勉強維持住冇有落敗。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水瑤一邊和焚森纏鬥,一邊想著最壞的打算。這焚森拚了命要奪這龍脈,雖然不知道這龍脈對他一個邪師有什麼用途,但也絕對不能讓他得逞,端木淵遲遲冇有到來,到最後不得以的情況下,隻能試試兩敗俱傷的辦法了。
隻是,父親和哥哥都隻是普通的皿肉之軀,如果自己和焚森都動用最後的殺招,同在一間廳堂下,恐怕會傷及他們性命。
得讓他們趕緊出去!
水瑤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準備硬抗焚森一擊,分出力量去解開困住淩瑾和太康帝的精神枷鎖,卻在目光觸及太康帝的時候微微一愣。
隻見太康帝周身泛著點點淡淡的卻聖潔無比的白光,伸手一招,那條小小的金龍已經從白玉石盤上掙出,攜帶著一片耀眼的金光飛向了太康帝,並在極速的飛行中讓人眼花繚亂的發生了變化。
金龍的身體迅速縮小,漸漸變成了一把小巧的可握在手中的劍柄,而金龍口中吐出的清清霧氣急劇濃縮延伸,化成一柄瑩白雪亮的劍鋒。
這條金柄白刃的寶劍幻化完畢,就落入了太康帝的手中,他揮劍在空中一斬,那條捆住他和淩瑾的無形枷鎖頓時如冰消雪融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