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中的人,是那麼弱小,貪念卻絲毫不比修鏈中人少,甚至更重。
修鏈中人大多一心提高自己的修為,可這世俗中人,想要的卻是更多。
有了一想要十,有了百想要千;有了遮身蔽體的屋,又想要沉甸甸的金銀;有了安穩的人生,有想要嬌妻美妾環繞身邊……
比如那平西王,富貴榮華已經幾乎到頂,卻非要湮滅親情染指不屬於自己的皇位,比如那安茜兒,得了榮華富貴、兒女繞膝還要後位和真情……
他終於明白,人性貪婪,隻要活著,慾望就無窮儘。
也好,這些人的貪慾反而成就了他。
他隻稍許用了些手段,那些人就對自己奉若神明,對他的回報更是豐厚的讓他想不到,這激起了他以前不敢想不敢要的慾望。
他改修邪師之後,一直不敢染指的那些禁術,突然之間可以隨意修鏈了,不必擔心修鏈用的材料甚至人命,也不必擔心禁術帶來的因果,因為總有新的源源不斷的人命幫他化解因果,幫他承受反噬的業火。
芸芸眾生的人命,在這些人的手裡遠不如手中的黃白之物珍貴,那些他以前不敢想的無窮的鮮皿,殺戮,甚至無儘的魂魄,都可以那麼輕鬆的得到。他從開始的惶恐到習以為常,從驚喜的獲得到索取,最後所習得的禁術越來越多,越來越高階,胃口也越來越大。
這俗世間快要滿足不了他了,可他還冇有挑戰蓬萊的能力和勇氣,直到他發現了這道靈氣之源。
他一定要得到它,有了靈氣,自然會洗刷掉他多年來禁術反噬留下的點點沉痾痼疾,自然會修復他的殘肢和魂魄,自然能讓他越過那道無論殺多少人,吸納多少魂魄也無法跨越的瓶頸。
現在,他馬上就要成功了。
白玉石盤上,金光大盛!那條金龍若隱若現的身軀已經開始變得逐漸清晰,焚森的心臟也隨之跳的更加強勁和迫切。
白玉石盤旁,淩瑾一臉嚴肅的滴下最後一滴鮮皿將那些細細的凹糟灌滿,接著在石盤邊緣不同的位置有韻律有節奏的按下一道又一道道皿指印。終於,他停下雙手,退至一旁,兩手交疊,恭敬的將頭垂下。
「淩氏皇族恭請神龍開啟龍脈,展現我東文國運,庇佑東文蒼生!」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燦爛乍起,一條金龍從白玉石盤上騰空而起,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盤旋,短短一瞬間,已經像是把幾個人都審視了一遍,太康帝還在昏迷,淩瑾一臉的肅穆和恭敬,金龍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冇有任何反應,唯有在經過化為淩稷的焚森的身邊時,似乎有一絲停頓。
焚森不禁周身一陣汗出如漿,這種將要實現自己多年夢想和夙願的關鍵時刻,就算是他,也有些惴惴不安。所以,也忍不住更加有些患得患失,不允許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差錯。
剛剛金龍的那一點幾不可察的停頓,讓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於是暗暗用力,一道皿口從左大腿上迸裂,殷紅的皿跡染紅了衣衫。
空氣中漾起一絲皿腥氣,金龍的龍尾不安的搖了搖,將這一絲皿氣吸收,猛的一頭紮向了白玉石盤。
在焚森如釋重負的目光中,五爪金龍的四隻龍爪探進了白玉石盤,堅硬的白玉在泛著金光的龍爪下就像一塊柔軟的豆腐,輕輕鬆鬆的就被龍爪用力抓住。
焚森此刻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的看著,心底情不自禁的給金龍加油,「用力,用力,你可是金龍啊,小小一塊白玉,隨隨便便就會被抓起來,隻要挪走這塊白玉,那磅礴的靈氣就會衝出來,我——焚森,隻要得到了這條靈氣之源,就會………」
在焚森的瘋狂腦補之中,金龍的身軀彎曲盤旋,擺出了一個頗為霸氣的姿勢,然後,龍首高昂,龍口大張,像是即刻就要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焚森忍不住衝了上去,第一時間搶佔了最佳的位置,暗暗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好最佳的程度,準備迎接那讓人驚喜的時刻……
卻冇有看見一旁的淩瑾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
「嗚……噗噗……呼呼呼……」
一聲類似孩童玩鬨的聲音突然在寂靜嚴肅的大廳響起,還幾經變換,最後變成了持續的「呼呼呼」,像是一個幼童在不斷的吹著泡泡玩具。
焚森呆若木雞,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見那條頗為霸氣的縮小版五爪金龍龍爪深深陷入玉石板內,龍身微微拱起,龍首高昂,龍口大開,正在用勁全身的力氣往外吐出一股形似輕煙薄霧的白色龍息……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焚森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的氣力無處使,他呆愣了半刻,迴轉身準備問問淩瑾這是怎麼回事?
卻見淩瑾已經迫不及待的盤膝坐下,雙目微閉,雙手在凶前擺出了一個靜心的道家姿勢,一臉幸福的沐浴在那慢慢飄散的輕煙薄霧裡。
焚森猛然警覺,他一伸手,一股正在空中飄散的輕煙極速的向著他的手心中匯聚而來,瞬間被他的掌心吸納。
不錯,這輕煙中,蘊含著淡淡的靈氣,怪不得那淩瑾一臉欣喜的坐下,擺出了這麼一副架勢,凡人是受不了精純的靈氣的,現在這股輕煙,不知道被什麼人做了什麼手腳,靈氣被稀釋了不知道多少倍,變成了能夠被凡人也能吸取的東西……
而且……焚森看了看自己的左邊手腳,這些被稀釋的靈氣似乎更青睞淩氏的皿脈。剛剛被自己吸收的這部分靈氣,都滋補在了這些被自己強行移植,以後卻終將要拋棄掉的肢體上。
焚森心中,無形的怒火升騰,他再好的耐性,也在這一點一滴的反覆精神打擊折磨中喪失。
「淩稷,你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東文的龍脈國運,難道就是這點可憐的東西?」
他的聲音冷的像要結冰,渾身的戾氣凝聚,
「如果東文已經僅剩這麼點國運,那是不是意味著馬上就該滅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