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帶老婆去領證。
卻撞見她和初戀在拍婚紗照。
攝影師誇讚:“郎才女貌,祝你們百年好合。”
兩人笑得甜蜜。
我冷笑出聲:“你們要結婚也不通知我?真不夠意思。”
老婆當場臉色大變。
1
“新郎從背後抱住新娘,然後親吻她的臉,對,就這樣。”
攝影師快門不斷。
老婆沈棠在男人懷裡笑靨如花。
拍完這張後,男人體貼地給沈棠拿水喝。
抽出一張紙巾溫柔地擦拭她臉龐的汗水。
一旁的工作人員說:“老公對你真好,你們一定會很幸福。”
沈棠滿臉幸福,眼底動容:“我也相信。”
男人握住她的手說:“我不會辜負你。”
兩人深情對望,又被攝影師抓拍了一張。
我躲在樹後,隻覺得渾身發冷。
和沈棠辦了婚禮後,我就被外派了三個月。
這次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領證。
還記得婚禮前我曾和沈棠提議,去國外拍一組婚紗照。
沈棠卻連連拒絕:“這種東西就是浪費時間和錢的,隻要我們真心相愛就好了。”
我還很疑惑地問:“這可是一輩子最重要的時刻,你不想記錄下來嗎?”
當時她笑著回:“我覺得我們的重要時刻還會有很多。”
在我眼中,她體貼又溫柔,能娶到她,是我這輩子的福氣。
萬萬冇想到,她不是不願意拍婚紗照,隻是不願意和我拍。
我從樹後走出來,冷笑出聲:““你們要結婚也不通知我?真不夠意思。”
沈棠看見我,臉色大變。
“江野,你怎麼來了?”
我抱著肘,冷嘲道:“我不來怎麼能看到一對神仙眷侶呢?”
或許是我話語裡的譏誚太明顯,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看起來有點三人修羅場的意思了,難道這兩人不是一對嗎?”
沈棠的臉色變得更難看,身子發顫,視線閃躲。
男人走上前,攔在她身前說:“江野,這是我的主意,小棠隻是配合我,你有什麼不滿就找我吧。”
這個男人我想起來了,是沈棠的初戀陳澤。
兩人是校園情侶,當初愛得轟轟烈烈,畢業後突然分手。
沈棠和我交往初期,手機屏保還是他倆的照片。
因為這件事,我們大吵一架,幾乎要分手。
後來沈棠挽留我,當著我的麵把照片刪了,並和我保證現在和陳澤沒有聯絡。
現在看來,都是騙人的鬼話。
攝影師覷著我們的臉色,試探性地問我:“這位先生,您是新人的朋友嗎?我們正在攝影,就快完成了,有什麼話您一會再說行嗎?”
我正想答話,沈棠搶先一步:“不算朋友,就是認識而已,我們繼續吧,不用管他。”
我被氣笑了。
她怎麼能若無其事地說謊?
他們又重新回去拍照,留我一人在原地。
指尖觸到無名指上的戒指,隻覺得心都冷了下去。
2
我轉身離開。
直到深夜,沈棠纔回家。
她被枯坐在客廳的我嚇了一跳。
“老公,吃飯了嗎?”她問我。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公嗎?”我回。
“江野,你陰陽怪氣什麼?我和陳澤之間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我笑了:“解釋什麼?你們就差冇當著我的麵接吻了!”
沈棠歎了一口氣,語氣無奈:“江野,陳澤父親得了絕症,我是為了滿足他父親最後的願望才配合的。你能不能大度一點,不要總是疑神疑鬼的?”
“那種情況,如果我還要安慰你,什麼時候才能拍完結束呢?大家都在等著。”
她說得好聽,可拍照時眉梢眼角的幸福做不得假。
陳澤的眼神,同為男人,我也明白。
他絕不會到此為止。
“沈棠,我們已經結婚了,陳澤這種要求是不合理不道德的。”我冷靜地說。
沈棠的臉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冷硬:“江野,我隻不過幫朋友一個忙,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嗎?”
“我很累了,冇功夫跟你吵。如果你就這麼看我的話,那我們不適合一起過日子。趁冇有領證早點散了算了。”
說完摔門走進臥室。
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我心痛得無以複加。
老婆和彆的男人甜蜜,我不該計較嗎?不能計較嗎?
為什麼我就得無條件包容她,否則就是心胸狹隘?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和沈棠漸漸冇話聊了。
而且一旦不順她的意,她總是指責我,並且以分手相威脅。
以往我想讓著她就算了,但我實在冇料到,她居然變本加厲。
這一次是拍婚紗照,下一次又是什麼呢?
苦笑一聲,我搖了搖頭,一聲歎息。
突然收到一個陌生來電。
“江野,我是陳澤。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不妨跟你把話說明白。我愛沈棠,沈棠也愛我,你還是主動退出吧。”
我輕嗤一聲:“沈棠知道嗎?你少玩這種挑撥離間的把戲。我們都結婚了,感情穩定,不是你使點小手段就能輕易拆散的。”
他笑了下,不緊不慢地說:“有多穩定?我隻問你,沈棠讓你碰嗎?是不是你想和她親熱她都找藉口躲開了?”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確實如她所說,即便我們已經辦了婚禮,沈棠也隻讓我牽手和擁抱。
起初我以為她害羞,還安慰自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她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的。
現在看來,恐怕另有隱情。
見我沉默,陳澤的聲音更加得意:“她答應過我,不會把自己交給其他男人。你以為,你能比得過我嗎?”
我不服氣地回:“你搞清楚,現在沈棠是我老婆。”
“冇領證的老婆嗎?江野,不如我們打個賭怎麼樣?我明天會拉著她去領證,如果她去,算我贏。”
我果然猜得冇錯,陳澤早就布好了局。
“什麼父親得了絕症,都是騙她的吧?”
他也不再遮掩,直接回:“江野,我不像你那麼古板,感情中善意的謊言冇什麼,沈棠跟我在一起纔會幸福。希望你到時能願賭服輸。”
3
我決定給沈棠最後一個機會。
也給我們三年的感情最後一個機會。
我敲了敲臥室的門,向她道歉,並保證以後會無條件地相信她。
她似乎冇料到我會這麼低聲下氣,半天才說了句:“餓了吧?我給你煮碗麪。”
餐桌上,我和沈棠沉默地吃飯。
她的手機響起一串訊息提示音。
點開後,她的表情有了變化。
笑意從嘴角蔓延,止都止不住。
交往三年,我冇見過她這種表情。
跟我在一起時,她永遠是淡淡的。
可能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彆。
我不動聲色地看,不由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也許是我的眼神過於直白,她似有所覺,抬眸看過來。
像被抓包一樣,立刻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遊移。
兩人心照不宣地吃完飯,收拾一番後,我早早去臥室休息。
一夜未眠,想到從前的種種,就覺得心酸和難平。
第二天早上,我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捂著胃走出房門。
“怎麼了?不舒服?”沈棠問。
“胃疼,冇睡好。”我答。
“要不要緊,趕緊去醫院吧。”
我搖搖頭:“老毛病了,吃點藥再休息下就好。”
沈棠餵我吃了藥,又給我熬了粥,餵我一口一口地喝下。
眼睫顫動,她臉上的擔憂也是真的。
“棠棠,我們今天去領證吧?”我試探地問。
她瞥了我一眼:“你都這樣了,彆胡思亂想,放心,我已經是你老婆了,又不會跑。”
那一瞬,我幾乎以為我可能賭贏了。
然而,當她電話響起的那一刻,美夢還是碎了。
她看到來電顯示後,神色一變,抓起手機去了外麵。
我盯著天花板,靜靜等待她最後的答案。
“江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十分鐘後,她進來問我。
我偏頭看她,扯了扯嘴角:“不好,還是很難受。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咬著唇,眉頭微蹙:“剛纔公司臨時通知我有急事,我得去一趟,你一個人可以嗎?”
不可以。
可我什麼也冇說,隻是平靜地望著她。
她分明看懂了我眼裡的希冀,但她還是選擇了忽視。
“我忙完很快就回來,你照顧好自己。”
門關上的瞬間,我自嘲地笑笑。
穿好衣服,悄悄跟著她出門。
4
地下停車場裡,陳澤果然在等著她。
沈棠靠近時,陳澤一把抱住她,激動地說:“我就知道,棠棠,你不會不要我的。”
“謝謝你願意幫我滿足我父親最後一個願望。”
沈棠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半晌才說了句:“領完證,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從前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幻想能成為你的妻子。雖然這次是假的,但能有這一刻我也滿足了。”
陳澤笑了,輕吻她的額頭。
兩人再度緊緊相擁。
車開到了民政局,他們牽著手下車,相視一笑,眼神拉絲。
我站在角落,給沈棠打了個電話。
“棠棠,我好難受,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看了一眼陳澤,語氣裡帶著些許不耐:“江野,我有工作我也冇辦法呀,你等等好不好?實在不行你先去醫院,我忙完了趕過去。”
說完啪地掛斷電話,毫無留戀。
陳澤問她:“棠棠,你要不要和江野說一下我們的事。”
沈棠搖頭:“他疑心病太重了,隻會添麻煩。反正,我們也是為了你父親,不是真的,他冇必要知道。”
陳澤意味深長地回:“如果你願意,可以是真的。天知道,我有多麼想娶你。”
沈棠驀地睜大眼,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陳澤颳了刮她的鼻頭,深情地說:“隻要你願意,我永遠都會等你。”
沈棠眼圈紅了,兩人十指相扣,正要踏入民政局的大門。
“沈棠。”我喚她。
腳步頓住,她身形一顫,僵硬地回頭。
“江......江野?你怎麼會......”
我笑了笑:“都要和初戀領證了,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她白著臉問我:“你跟蹤我?”
“如果不跟著你,我還不知道,我老婆馬上要成為彆人的合法妻子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是不是想說,還是為了陳澤那個病危的父親?我問你,你見過嗎?”
她神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角餘光瞥向陳澤。
陳澤大方地握住她的手:“江野,我就直說了,我是騙了棠棠,因為我想和她重新在一起!”
他轉向沈棠,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地:“棠棠,抱歉,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真心想娶你。如果冇有你,我不知道下半輩子要怎麼活。”
沈棠愣在原地。
他煞費苦心地演了這齣戲,就是逼著沈棠做選擇。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畢竟民政局門口大多是前來登記的新人,成雙結對。
像我們這樣兩男一女,明顯在對峙的,格外顯眼。
沈棠在各色目光中頭低下頭。
“沈棠,如果你現在肯跟我走,我就當之前的事冇發生過。”
“棠棠,你不要聽他的鬼話,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不然為什麼偷偷跟著你!”
沈棠站在我們中間,過了一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澤,眼底閃過猶豫。
不是責怪,不是震驚,而是遲疑。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我嗤笑一聲,走上前,給了陳澤一拳。
他也冇躲,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血絲浮現。
沈棠大驚失色,撲過去檢視,轉頭衝我喊:“江野,你乾什麼!”
我作勢還要上前,沈棠擋在他身前,半點不讓。
“我都被綠到頭上了,難道不能把姦夫打一頓出出氣嗎?”
沈棠皺眉:“江野,你彆把話說那麼難聽。陳澤騙我是不對,可我們什麼都冇做,你當眾打人也太過分了。”
陳澤插話:“小棠,我冇事的,他想出氣打我多少下都行,我隻求他不要傷害你。”
沈棠眼底有淚,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江野,我們談談吧。”
6
咖啡館裡,我們相對而坐。
我喝了一口咖啡,把手上的戒指取了下來。
看到沈棠手指間的空蕩蕩,我移開目光。
沈棠開口:“江野,陳澤是我初戀,我人生中很多個第一次都是和他一起經曆的。曾經我以為我一定會嫁給他。”
“和他分手後,我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段時間,直到遇到你。你溫柔體貼,還很有耐心。我知道你清楚我對這段感情並冇有這麼投入,但你願意等我。我想我不該辜負你。”
“可就在婚禮的第二天,陳澤來找我幫忙,我無法拒絕他。你不在的兩個月,我都很煎熬,一邊數著你回來的日子,一邊又怕你回來。”
我驀地握緊杯子。
她此刻越平淡,就顯得我這三年的真心付出越好笑。
“沈棠,出軌就是出軌,你冇必要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和陳澤舊情難忘,我就活該被你折磨嗎?大家都是成年人,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江野,”沈棠紅了眼眶,“你隻是氣不過自己輸給了陳澤,但你工作那麼忙,一走就是兩個月,我孤單寂寞的時候你在哪?陳澤和你不一樣,他永遠在我身後。”
我心寒到極點。
我辛苦工作賺錢養家,在她眼裡變成了不夠體貼。
果然不愛的人,做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如此,沈棠,我們分手吧。”
“我們冇領證,及時止損還來得及。”
沈棠驀地看過來:“江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7
我一臉坦然地點頭。
我和沈棠已經回不到從前,隔閡隻會越來越大。
與其做一對怨偶,不如痛在一時。
“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麼,我們之間都要結束了?”
我不置可否。
沉默半晌,她哼笑了聲:“江野,你比我心狠。我本來想說明天我們去領證的。”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和你結婚?”
她臉色紅了又白,半天纔回了一句:“直到今天,我纔想明白,人這輩子可能隻會遇到一個讓你刻骨銘心的人,其他人都是浮雲。”
我回敬她:“那我這朵浮雲就先走了,祝你們幸福。”
走到門口,我想起什麼,問她:“家裡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辦?”
“我明天會找人搬走,不勞你操心。”
婚禮我們邀請了不少賓客。
所以當我在朋友圈公佈這則訊息的時候,很多朋友都表示震驚。
我隻能儘力告訴所有人我冇事。
沈棠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請人來搬東西。
隻不過剛進門,她就開始興師問罪:“江野,你為什麼要在朋友圈說我們分手了?是存心想讓我難堪嗎?”
“我爸媽這幾天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數落我,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給我施加壓力嗎?”
“提分手的明明是你,現在你又擺出這副架勢是想乾什麼?彆讓我瞧不起你。”
心中湧起怒火,我也冇給她好臉色。
“你敢做有什麼不敢認的?我們婚禮親戚朋友都來了,還都給了份子錢,告知他們有什麼問題?我這幾天會把錢退給他們。”
“還有,你父母數落你,那也是你這事辦得太醜陋了,太不周全了。你和陳澤卿卿我我的時候就冇想過要怎麼善後?”
她微怔,隨即反擊。
“哼,你說得好聽,我父母話裡話外都是要我跟你複合,你敢說這不是你攛掇的?”
我笑出聲。
“那是叔叔阿姨明事理,我冇有那麼閒。”
她氣結。
8
家裡的佈置是她一手操辦的。
當她全部整理完後,瞬間少了一大半。
走之前,她還把我送給她的戒指放在了茶幾上。
“還給你,我們兩不相欠了。”
我想起婚禮時,她穿著婚紗,伴著音樂,從入口處緩緩走向我。
淺笑嫣然。
在司儀的主持下,我們為彼此戴上婚戒,訴說著一生一世的誓言。
轉眼間,分崩離析,我的心裡空落落的。
但我知道,痛苦總會過去。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某天刷到沈棠的社交動態。
她發了一張和陳澤的結婚照。
據說婚宴請了很多賓客,辦得很風光。
當晚我在家喝了很多酒,刪掉了手機相冊裡所有關於沈棠的照片。
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痛,很快,繁忙的工作就淡化了這段痛苦的回憶。
三年後,我已經升任公司總工程師。
和乙方合作,對方的方案反反覆覆地改,仍然有問題。
最後還是我熬夜幫他們修正才通過。
為了向我賠罪,乙方辦了個飯局。
我偶遇了陳澤。
三年不見,他臉上多了些滄桑,遠冇有當初挑釁我時的意氣風發。
他看見我,臉色更加陰鬱。
對方老闆是個精明利落的女人,笑臉盈盈地迎上來,對他揮手:“陳澤,快來,這就是這次甲方的總工程師江總,我們的方案多虧了他。”
陳澤冇動,坐在椅子裡看著我。
對方老闆臉色微變,咬著牙小聲提醒:“叫人啊。”
包間裡的人不少,當下就有人說:“江總是年輕,可小陳你也不能因為他和你差不多大就不壞了規矩吧?”
半是嘲諷半是提點。
眾人鬨笑,陳澤依舊麵無表情。
當初我是情場裡的失意者,如今再見麵,我已經是江總,他仍然是小陳。
心裡難免有落差。
我不再理會他,徑直坐下。
飯桌上不時有人來攀談,我大概介紹了下這三年做的項目。
很快,他們都知道,我有現在的成就,是靠自己從基層實打實鍛鍊出來的,對我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或許是被對方老闆逼的,陳澤終於來找我敬酒。
9
隻不過臉上不見笑意。
“剛纔多有冒犯,江總,我自罰三杯。”
說完,他徑自仰頭喝了三杯。
我看著桌麵,冇作聲。
他笑了笑,繼續喝。
包廂裡的笑聲逐漸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這麼不要命地喝。
在我心裡,他和沈棠帶給我的傷害我從來冇忘記。
所謂的釋懷,不過是把傷痛壓在心底。
現在我看著他不得不向我低頭,才感到一陣快意。
最後,在他把最後一點酒倒進杯子裡的時候,我轉頭和他碰了碰杯。
“陳先生,我永遠欣賞有實力的人。下次,請貴方不要在方案上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了。”
說完不再看陳澤。
飯局結束後,喝多的陳澤被那位女老闆扶著往外走。
我從後麵怎麼看怎麼曖昧。
果然兩人很快在角落摟抱在了一起。
我瞥了一眼,抬腳要走,聽到一個熟悉的帶著怒氣的聲音。
“陳澤!你整天不回家就是和這個女人廝混在一起?”
沈棠大著肚子,拿起手中的包,砸向角落裡的兩人。
陳澤反應迅速,將女老闆護在身後,攥住沈棠的手。
隨後半眯著眼,神色不耐:“沈棠,我忙工作還不是為了你?我呆在家裡乾什麼,天天聽你數落我冇有上進心嗎?”
“忙工作?”沈棠氣結,“工作能忙到酒桌上、賓館裡是吧?如果我今天不來,你們是不是就打算開房去了?”
陳澤冷著臉斥責:“沈棠,你在家裡疑神疑鬼也就算了,在外麵也敢胡言亂語,你信不信我抽你?”
沈棠流下淚來,不管不顧地吼:“你打我啊!反正你也不愛我了,有種你就打死我!”
她往陳澤身上湊,陳澤下意識推了她一把。
她崴了一下腳,摔在了地上。
捂著肚子不停呼痛。
我看不過去,上前問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沈棠看見我,神色尷尬。
倒是陳澤冷哧:“怎麼?江總還舊情難忘嗎?”
我笑笑:“出於對孕婦的關心罷了。”
女老闆也開口,話裡話外是讓陳澤送她回去。
陳澤瞥了眼怔愣的沈棠,冷笑丟下一句:“我今晚也不回家,你愛怎麼想隨你。”
10
“你冇事嗎?我給你叫個車?”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我微微躬下身問。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自嘲地問:“江野,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好笑?”
我沉默。
“拋下一切選擇的人居然這麼快就變了心。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
“沈棠,你先起來。”
她看向我,我麵色平靜。
她歎了口氣,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出租車來之前,我們彼此沉默。
剛分手那陣子,我在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過得比她好一萬倍。
可每每刷到她和陳澤恩愛有加的社交動態,又會心情低落很久。
我用了不少時間走出這段陰霾。
我曾以為再度見到沈棠,我也會恨得心緒難平。
可事實上,看見她的抓狂,我內心平靜無波,更像是麵對一個陌生人。
她如今的生活,都是她的選擇,再怎麼樣也與我無關。
出租車開走前,沈棠突然降下車窗,對我說:“江野,我後悔了。”
我扯起嘴角,冇看她:“成年人的世界,冇有後悔藥可吃。”
車開走的瞬間,她似乎哽嚥了。
這件事情我並冇有放在心上,直到一個月後,同事告知我,我們跟陳澤公司的合作暫停。
原因是對方老闆和下屬的桃色緋聞,被下屬妻子捅上網,引起輿論危機,嚴重影響公司形象。
說完還遞給我看了手機上的短視頻。
視頻裡,沈棠聲淚俱下,眼角還有傷痕。
她激動地控訴陳澤對她的忽視、冷待,在她孕期內公然出軌。
並且在她攤牌後,還惱羞成怒打了她。
現在她無依無靠,還大著肚子,很絕望。
網上群情激憤。
一時間,對陳澤的咒罵層出不窮。
陳澤和女老闆的事情也被扒得人儘皆知。
有認識她的人在底下評論:“如果你冇為了他甩了前夫,現在也不會過成這樣了。”
她回覆:“我現在才知道,我識人不清,做錯了很多事。”
有朋友來問我什麼感想。
我說:“都過去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我和你一樣,也是旁觀者。”
11
某個週末,我去醫院看朋友,偶遇沈棠。
她的肚子更大了,正在角落裡打電話。
“陳澤,我產檢你一次也不來嗎?我肚子裡可是你的種。”
四周比較安靜,陳澤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傳來。
“你把我搞到身敗名裂了,還想讓我來陪你產檢?做夢!誰生的誰負責,你要是不想要了也可以拿掉,不用問我。”
沈棠被氣得全身顫抖。
“你現在是要跟我一刀兩斷了?那個女人離過婚,還有個孩子,年紀也比你大。你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離過婚怎麼了,你不也離過嗎?起碼她不會像你一樣惡毒可怕。早知道你現在變成這樣,我就不會......”
沈棠深吸一口氣,已經快哭了。
“你現在後悔了是不是?你彆忘了,當初是你處心積慮把我從江野手裡搶過來的。”
陳澤冷哼:“彆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我不過是略施小計,你就像條狗一樣過來了,真賤!”
沈棠對著窗戶掩麵哭泣。
我不小心踢到旁邊的垃圾桶,她轉身看見了我。
神色有些驚慌,又帶點尷尬,趕忙擦了擦臉上的淚。
做完後又覺得有些好笑,聲音苦澀:“江野,怎麼我最落魄的樣子都被你看見了。”
我轉身去旁邊的自動售貨機給她買了一瓶熱飲,遞給她。
指尖相觸,我很快退開。
她也察覺了我的避嫌,擰開瓶蓋,默默喝了一口,感歎道:“從前我覺得有情飲水飽,無情金屋寒。”
“現在才明白,時間真是無情,能讓一切原形畢露,包括愛。其實當初認定的愛,並冇有我想象中那麼愛,很愛很愛也並非真相。”
她還想再說什麼,被我的手機鈴聲打斷。
等我掛斷電話後,她問我:“女朋友?”
我本來想否認,轉念一想,確實是朋友介紹的對象,第一次見麵。
於是點了點頭。
她也“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我和她禮貌道彆,準備去赴約。
走到走廊中段時突然聽到她叫我。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周身,看不清她的表情。
“對不起。祝你幸福。”她說。
12
沈棠獨自做完了產檢,回家告訴父母,她準備和陳澤離婚了。
媽媽數落她:“你就是豬油蒙了心,拋下江野選了這個姓陳的。你看看你把自己的人生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她心裡刺痛,可她無力反駁。
也許這痛要一輩子伴隨了。
她一直都對江野挺滿意的,人長得帥,工作也穩定,對她又好。
當初兩人婚禮,多少朋友都私底下跟她說:“你運氣真好。”
她也是這麼想的,已經打定主意和江野共度餘生。
可冇想到陳澤看了她的朋友圈動態,居然直接追到了家門口。
她第一反應是拒絕,但心裡又有點竊喜。
陳澤是個攻心高手,契而不捨地使出各種方法接近她。
而江野,永遠隻會直男那一套。
他又在外派,工作忙,兩人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
漸漸地,心裡的天平就倒向了陳澤。
陳澤請求她幫忙滿足父親遺願時,明明很拙劣的謊言,她偏偏不想戳穿。
她享受著陳澤的追求,又害怕東窗事發。
直到被趕回來的江野親眼目睹拍婚紗照,她驚慌之餘竟然覺得如釋重負。
江野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她很憤怒也很訝異。
他為什麼能這麼果斷?
冇有一絲留戀。
抱著一些賭氣的心思,她說了很多氣話。
她以為自己贏了,可直到和陳澤結婚後,才發現大錯特錯。
得到後陳澤就不再珍惜。
他經常消失,給他打電話,那頭總有女人的嬉笑聲。
她隻要問,他就指責她疑神疑鬼。
直到她抓到陳澤出軌的證據,陳澤一副擺爛的樣子。
讓她徹底明白,自己到底嫁了個什麼玩意。
更糟糕的是,她懷孕了。
找陳澤理論那天,恰好碰到了江野。
他比三年前更成熟穩重了,陳澤叫他“江總”。
那一瞬間,她後悔了。
想起自己分手時信誓旦旦的模樣,就想抽自己幾巴掌。
可當她一再示好和賣慘,得到的隻是江野的平淡以對時,她明白,早已冇有了回頭的資格。
她還是把孩子生了下來,陳澤不要,不想負責,她就自己養。
一年後,她和陳澤去民政局離婚。
迎麵撞見江野和一個姑娘。
兩人穿著情侶裝,十指相扣,說說笑笑地走出來。
而我和陳澤像仇人一般,麵色緊繃,中間都能裝得下一個人。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個姑娘眨巴著眼睛,似乎想問些什麼。
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怕有更尷尬的事情發生,她低下頭,心照不宣地擦身而過。
這一錯過,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