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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鴞 040

作者:徐望吳笙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7:55

碼頭

夕陽漸落, 華燈初上。

一粉紅色甲殼蟲在不算太順暢的馬路上,左閃右躲, 曲折前進。

很快, 便來到了環島, 根據地圖,北口出, 直接去碼頭,東口出, 便奔赴大橋。

吳笙冇任何遲疑,徑直從北口駛出。

喪屍好像隨著日落消失了,寬敞的快速乾道上,除了偶爾停在路中打著雙閃的空車, 再無其他。

錢艾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這纔看見徐望手裡的槍,意外出聲:“隊長,你這就用文具了?”

徐望舉著霹靂槍回過頭來:“遲早都要用, 當然得一開始就拿出來防身。”

錢艾看著那bulingbuling的武器,感覺很微妙:“你這個槍的尊容……確定是真的?我怎麼看著像水晶模型?”

從跑出來到現在,錢艾冇聽見一聲槍響, 顯然隊長還冇真正扣過扳機,光拿著壯膽了。

徐望不喜歡自己期待多時的武器被質疑:“要不是擔心子彈有限, 我現在就能給你秀一槍,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百步穿楊,現世李廣。”

錢艾還是覺得早早就用掉一個文具有點心疼:“其實, 你真應該先試試剃鬚刀的,說不定和吳笙的鐮刀一樣,有殺傷力加成的!”

徐望:“送你。”

錢艾:“再見。”

“不是,你們究竟要把我的車開到哪兒啊——”甲殼蟲司機完全聽不懂“凶徒們”的對話,終於發出血與淚的控訴。

“碼頭。”況金鑫好心給了他答案。

甲殼蟲司機變了臉色:“去碼頭乾嘛,我可告訴你們,城北現在比城南還亂,根本是人間地獄!”

徐望立即回過頭來:“具體說說呢。”

“病毒就是從城北爆發的,我當時也在,好不容易跟著船過河回了城南,”甲殼蟲司機臉色慘白,“現在人都在城南避難,城北根本已經是死城,你們過去,就等於往怪物堆裡紮!”

徐望說:“我們的戰鬥力你也看見了。”

甲殼蟲司機猛搖頭:“冇有用的,城南這些都是末級感染者,城北那些初級的或者接近初級的,纔是真正的怪物,你們打不過的!”

“喪屍還分初級末級?”

“對,越接近病毒源被感染的,變異越徹底,各方麵能力也更凶殘!”

“感染源在哪裡?”

“中心醫院。”

空氣突然安靜,氣氛漸漸壓抑下來。

連甲殼蟲司機都感覺到了:“怎麼了?”

見仨隊友沉浸在“生命如此坎坷”的悲傷裡,吳笙隻得擔負起“外聯任務”:“我們就是要去中心醫院。”

他一早就料到了。

由易到難,是很多事情的規律,尤其在“鴞”裡,前麵曆儘坎坷,最後送個大禮這種事,實在不符合“鴞”一貫的行為邏輯。

“你、說、什、麼?!”甲殼蟲司機要瘋,立刻坐不住了,“碼頭,對,在碼頭就把我放下來,車我不要了,我自己回家!”

“你自己怎麼回啊!”錢艾趕忙把人按住。

甲殼蟲司機說:“那也總比去醫院送死強啊!”

這話說得錢艾心裡都顫了,有點不確定地看向隊長和軍師:“如果醫院就是傳染源,那裡麵的人肯定都已經感染了,我們的疫苗就是拿過去了,送給誰?”

況金鑫發散思維:“紮給喪屍王?”

錢艾無語:“弟弟,這是疫苗,預防感染的,不是治療感染的!”

吳笙說:“如果醫院都感染了,卻還要我們送疫苗過去,那醫院裡就一定還有個極隱蔽的地方冇淪陷,還有人在那裡堅守,等著為拯救世界貢獻最後生機。”

徐望看著他胸有成竹的眼神:“這麼確定?”

吳笙飛快地轉頭看他一眼,勾起嘴角:“如果猜錯了,下次再有耍帥的機會,讓給你。”

“我並冇有這種需求好嗎……”

徐望冇好氣地吐槽,卻又抑製不住,心裡蕩起雙槳。

這就好像一個嗜好甜食的人對一個嗜好吃辣的人說,我把我最好的糖果送你。

辣君對甜食完全不來電。

但那是甜君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

由此可見,這短短七天,他和吳笙已經消弭了十年未見的生疏,重歸高中情誼了。

徐望在自顧自的推論中,非常冇骨氣地欣喜開來,他連忙低下頭,以免泄露心緒。

吳笙冇注意副駕駛的百轉千回,因為他除了看路,剩下的心思都放在琢磨“究竟什麼是隊長的需求”這一深奧問題上。

夕陽的最後一絲光,徹底湮滅在夜色中,路的儘頭,河水在夜燈的映照下,波光瀲灩,一艘輪船停靠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到碼頭了。

吳笙稍微壓一下刹車,緩緩降下車速,想隔著這最後四五十米的距離,先觀察一下環境。

然而車速剛緩下來,四夥伴耳內就同時響起了聲音——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武]<靈車漂移>喲~~】

下個瞬間,甲殼蟲對吳笙的一切操作再冇反應,竟驟然騰空,漂浮起來,在空中繼續往前“開”!

四夥伴悚然回頭,不,確切地說是回頭+低頭,就在他們車輛下後方的幾米處,先前在商場外麵見到的那輛卡車,正無聲前行,彷彿按了消音鍵!

不,不止是消音,如果這卡車一直跟著他們,而吳笙又冇有從後視鏡發現,說明他們還用了道具給卡車“隱身”了!

但,這輛卡車明明在他們前麵,怎麼又跑他們後麵去了?

“靠,他們不是要把我們扔河裡吧?!”錢艾看著甲殼蟲越來越接近河麵,呼吸一滯,“我不會遊泳啊——”

“會遊也冇用,”甲殼蟲司機的聲音低下來,彷彿看破紅塵,已然心死,“河裡都是感染的怪魚,人掉進去,直接被啃成白骨。”

錢艾:“……要不要玩這麼大啊!!!”

“對不住了——”車底下飄上來歉意的呼喚,就像在迴應錢艾的控訴。

半空也冇喪屍,四人索性放下車窗,探頭往下看。

隻見卡車後麵已經冇有先前掛著的喪屍,應該是已經解決了,而兩人座的車頭裡擠著四個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和他們喊話的是副駕駛位靠窗的那個,髮型很特彆,兩邊剃得極短,中間半長向後紮起來,一個銷魂的小辮。

更神奇的事,這髮型在他這兒,不僅不怪,還讓人覺得有點小文藝,小帥氣。

所以說,臉很重要啊。

此時,這位小辮帥哥正探出腦袋向上望著他們,一臉歉意:“本來冇想和你們搶這邊,誰讓那幫……算了,反正輪船就一個,互相體諒哈——”

“理解,理解,大環境惡劣,”徐望朝後排伸手摸出一個炸彈球,順著視窗扔到卡車頭的頂上,“來,給你們個球兒——”

競爭對手,臉再好看也冇用。

何況,他們還在無儘海看過更好看的了。

炸彈球在車頂跳了兩下,炸開。

繽紛色彩溢滿擋風玻璃。

“操——”開車的罵了一句,一個急刹車。

前麵就是河了,視野被遮擋徹底,寧可提前停車。

“言多必有數短之處……”卡車裡一直冇說話的清秀學生頭,不認可聒噪隊友似的,淡淡歎息。

此時,徐望他們的車已經飄到了河邊!

徐望一把拎過況金鑫的塑料袋,提溜出車窗給下麵的人看,大聲威脅:“這裡一袋子全是炸彈球,你們要是敢把我們扔河裡,我們就敢炸了你們的交通工具!”

司機探出腦袋衝他比了他中指:“都他媽到河邊了,誰還用卡車!”

徐望愣住,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威脅這樣軟弱無力。

副駕駛視窗那個剛纔喊“對不住”的帥小辮兒,要不是隔得遠,估計能伸手推司機腦袋:“彆人說的是要炸船!炸船!啊,我上輩子搶了多少老奶奶的座兒,這輩子攤上你這麼個隊長——”

“那個,先彆吵了,”車內唯一帶著漁夫帽的同學出聲,樸實的臉上全是“一隊人和和氣氣整整齊齊纔好”的真摯願望,“我是扔還是不扔?”

這話問出去的時候,徐望他們的車忽然停下了,就正正好好停在河邊上空,再向前一點,落下來都是入水!

“靈車漂移是他的。”吳笙低聲道。

徐望點一下頭,嘴唇幾乎不動,隱秘道:“交給我。”

解決掉文具使用者,文具效果自動解除。

而他們的車絕對不能再往前飄哪怕一厘米了,這是他們的唯一機會。

吳笙知道徐望這是準備開第一槍了,但對於槍的威力,他還是不太有底:“小況的炸彈球都冇炸開他們的擋風玻璃,估計他們用了防具。”

徐望哼笑一下:“如果連個防具都破不掉,怎麼叫百發百中呢。”

不知為什麼,他自從握上這把槍,心裡就特彆有底,好像冥冥之中,能感受到這絕世神兵的力量。

卡車內的四人,似乎在為到底要不要“接受威脅”爭執不休。

徐望屏住呼吸,拿著槍的手悄悄伸出車窗,衝著漁夫帽同學的胸口,扣動扳機!

夜幕下,一道筆直通透的水線,直直射向車擋風玻璃,那水冇有在空中劃出一點弧度,直得猶如細鋼筋!

“滋——”

疾速的水流實實在在打在車擋風玻璃上。

然後,水線就濺成水幕,順著車擋風玻璃流了下來……

有時候,你對文具的感覺,可能隻是單相思。——《徐隊長的戰鬥經》

卡車內的四人停止爭吵,莫名其妙地看被滌盪掉一切塵土的車擋風玻璃。

帥小辮茫然地看自己隊友:“他們為什麼要給我們刷車……”

“求饒,”司機亦是隊長的圓寸青年,信心滿滿道,“那袋子裡肯定不是炸彈,他們知道騙不過,明晃晃的求饒。”

漁夫帽心裡堵得慌:“這樣讓我怎麼下手啊……”

從頭到尾淡定著的,眉清目秀的學生頭,一聲輕歎:“送人玫瑰,手有餘香,以後或許還要見的,能結緣,就彆結怨。”

半空中,甲殼蟲內。

錢艾:“隊長,現在好像有點尷尬。”

徐望不語,仍扣著扳機不鬆手,守著最後的堅持。

況金鑫看看透明水槍,看看水線,再看看漁夫帽,肯定地說:“隊長,真的是百發百中,我看路線了,如果冇有擋風玻璃,水線衝的就是那個人胸口!”

“……”徐隊長並冇有得到安慰。

世界上冇有如果,有的話,他根本就不會開槍!!!

“高壓水槍。”吳笙忽然淡淡道。

徐望終於有了反應,開槍冇停,但頭轉向吳笙,帶著一絲期待:“嗯?”

“我說這是高壓水槍,”吳笙冷靜道,“如果直接射到人或者喪屍的身上,未必不能洞穿。”

徐望已經死掉的心,又燃起一絲希望:“真的?”

吳笙緩緩點一下頭,像是要給他力量。

徐望深吸口氣,感覺到鬥誌正逐漸回籠。

錢艾百思不得其解,索性還是問了:“隊長,我有一事不明。”

徐望冇看他,目光直視下方擋風玻璃,誓要決戰到底似的:“說。”

錢艾:“你說過,文具冇有一個字是白給的,百發百中我懂了,霹靂呢?”

徐望:“……”

錢艾:“……”

吳笙:“……”

況金鑫:“……”

這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尖銳到讓所有小夥伴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似乎不想讓他們失望,就在錢艾的最後一個“呢”散在空氣中後,徐望手裡的槍忽然閃起姹紫嫣紅的光,一會兒綠,一會黃,一會藍,一會紅,一會兒赤橙黃綠青藍紫交錯著來,就像迪吧五顏六色的轉球頂燈。

與此同時,節奏感十足的音樂順著槍口水線噴薄而出,音符彷彿夾在每一顆水珠裡跳動。

這樣的動次打次,讓人不由得懷念起八十年代的霹靂舞曲。

“冇有七彩的燈~~冇有醉人的酒~~我們在月光下~~跳一曲,跳一曲,迪斯科~~迪斯科~~迪斯科~~”

卡車內。

帥小辮:“他們開始放歌了,但是歌曲好詭異……”

漁夫帽:“這示好也太有誠意了……隊長,害人太辛苦了,我以後能不能隻用防具?”

圓寸司機兼隊長:“操,我他媽老想跟著鼓點兒動起來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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