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子夜鴞 > 029

子夜鴞 029

作者:徐望吳笙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7:55

意外

這是航站樓, 幾乎每個櫃檯都有旅客在辦理登機,要想在這茫茫人海裡把和他們一樣被捲入的人認出來, 除非對方和他們昨天一樣咋咋呼呼, 傻了吧唧, 否則冇可能。

而現在,9號櫃檯辦理登機牌的幾個人, 神色舉動都如常,穿著也很普通, 看著和其他旅客彆無二致。

“你確定他們不是NPC?”徐望不是懷疑吳笙,隻是在看人這方麵,需要情商而不是智商,實在不是吳同學擅長的。

“當然, ”吳笙冇半點猶豫, “你仔細看,他們和其他人有很明顯的區彆。”

徐望皺眉,更用力地瞪大眼睛, 不止他,況金鑫和錢艾也靠過來,伸脖子一起觀察。

良久, 久到對方已經辦理完登機牌,轉身準備過安檢了。

錢艾忍不住出聲:“冇區彆啊……”

況金鑫:“分不出來。”

徐望看向吳笙, 希望他聽聽群眾的聲音。

結果吳同學一臉“為什麼總要讓我把話說那麼明白呢”的哀怨。

“眼睛,”他說,“看眼睛, 隻有他們四個掛著黑眼圈。”

徐望:“……”

況金鑫:“吳哥……”

錢艾:“叫笙哥!”

吳笙:“冇什麼大不了的,我隻是稍微多了那麼一點細心。”

徐望:“你倆再這麼盲目崇拜,他就先嫦娥奔月了好嗎!”

話是這樣說,但徐望不得不承認,吳笙這個特征點捕捉的太準。

低頭看看玻璃桌麵,他們四個何嘗不是熊貓寶寶,哪怕已經睡了十二小時,眼睛下麵依然可見淡淡倦意。白天活動,夜裡休息,這是人的生理規律,白天再多的睡眠,也很難徹底補上夜晚的缺失。

有了“黑眼圈”這個標誌性特征,再看茫茫人海,就好像帶上了“濾鏡”,一切閒雜人等都麵目模糊起來,隻剩頂著黑眼圈的“同行們”愈發清晰。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們又發現了另外兩支隊伍,和先前那支隊伍一樣,他們也行事極其低調,不仔細分辨,很難認出他們和其他旅客的不同。

“這麼一看就我們最傻,”錢艾發表觀後感,“人家冇一個橫衝直撞的,都鬼著呢。”

“都是老隊伍吧。”徐望猜。剛從1/23上來的新隊伍,不可能有這種警惕,怎麼看,這幾隊都應該是高帥瘦白那種有過這一關經驗的,八成也是某一關交卷失敗退了回去,如今剛剛重新走完第一關,再度來到這裡。

他們已經交卷,和這些剛準備上飛機的隊伍並不會發生真正的交集,頂多就是這樣遠遠看著,默默記下,以防後麵的關卡遇上。

但——

徐望忽然想,昨夜,又有多少人這樣盯著他們呢?

或許不隻是昨夜。

況金鑫剛剛說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是啊,他們可以這樣盯著彆人,那些和他們一樣已經交卷但還冇前往下一關卡的人,同樣可以這樣盯著他們。

窺伺的眼睛都一樣鬼祟,區別隻在於其中是否藏著惡意。

“明明大家都是被吸進來的受害者,”況金鑫想不通似的喃喃自語,“為什麼我看著他們一點也不覺得親切,反而覺得害怕……”

“還不是昨天那四個王八蛋鬨的,”錢艾想起來就來氣,“弄得我現在看哪個隊伍都不像好人。”

“不全是他們的鍋,”吳笙一針見血,“是競爭關係的存在,導致的必然結局。”

徐望同意:“如果後麵的每一關都隻能有一個隊伍交卷,而交卷失敗的隊伍又要退回去,那麼任意兩支隊伍都有碰麵競爭的可能,這就從根本上切斷了交朋友的路。”

“那也可以公平競爭啊。”況金鑫還是覺得心裡不舒坦。

“如果第一關不遮蔽,每一支隊伍都能彼此看見,那麼還存在這種可能,因為彼此資訊對等,更利於初期談判,”徐望摸摸他的頭,耐心解釋,“但現在的情況是,第一關故意讓每一支隊伍都產生彼此是遮蔽的既定印象,當帶著這種思維慣性的隊伍進了第二關,那麼隻要第二關有老隊伍存在,就會向這樣的新隊伍下手,因為這時候資訊已經不對稱了,老隊伍占了絕對的優勢,他自然不可能再跳出來說公平競爭了。”

“然後被虐的隊伍就會吃一塹長一智,再虐新的隊伍,”錢艾歎口氣,“這就是個拉仇恨的惡性循環啊。”

徐望靜靜看著柵欄外,來去匆匆的旅客,說:“‘鴞’是故意這麼設計關卡的。”

錢艾聽得渾身發冷:“咱能彆用‘擬人’說法嗎?就好像這鬼地方有思想有生命似的。”

“不用有生命,有邏輯就行。”吳笙抬指輕釦桌麵,徐徐道,“如果惡意是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那麼一切關卡的設置、環境、通關條件都基於這個邏輯運行,被捲入其中的人,行為模式必然會被導向這一邏輯結果。”

錢艾眨巴下眼睛,看徐望。

徐望拍拍他肩膀:“就是說,這個世界充滿惡意。”

錢艾歉意地看了吳笙一眼,然後麵向徐望,發自肺腑:“我喜歡你的解釋。”

四人在咖啡廳裡坐了不到一小時,便有點坐不住了。原本應該趁這難得的“後交卷時代”補眠,無奈白天睡太多,現在精神得像滿格充電寶。

冇轍,四人索性逛起了機場,結果發現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壞事。

好事是,商鋪裡的東西都是真的,和下了單卻不端上來的咖啡不同,無論是便利店、麪包店、化妝品還是各種品牌商鋪,隻要能立刻銀貨兩訖,裡麵的東西就基本都是貨真價實的。

然後就是壞事了,這些東西同樣要付錢,且每一家店的要求都很明確,隻收現金。其實就是可以刷手機,他們也冇轍——這裡根本就冇有任何手機信號或wifi。

四人摸遍口袋,隻錢艾帶了錢包。他拿出一百塊,花了十塊錢買了個鑰匙扣,又花了四十塊錢買了一大包餅乾,店員找他五十,都是最新版人民幣,冇發現和世麵流通的有什麼不同。

買這玩意不是喜歡或者心血來潮,而是吳笙的提議——如果可以在“鴞”裡付真鈔,並拿到東西,那這東西可以真正使用,甚至是帶回現實嗎?

其實都是現實裡有的東西,紀念品,包包,衣服,小食品,蛋糕,甚至連品牌都和現實中彆無二致,就是真能帶回現實,也冇有什麼卵用。好比你在這裡買個LV,然後回去說我是在“鴞”裡代溝的,價格和機場一樣,鬼能聽得懂。

但吳笙還是堅持要測試一下。

“摸清這個世界的全部運行規則,是戰勝它的基石。”——吳同學的理由太充分,徐望、錢艾、況金鑫隻能嗯,聽你的。

四人一出店門就打開餅乾,分而食之。前後大約兩三分鐘,四個大小夥子什麼也不乾,就站在店門口卡茲卡茲嚼餅乾,吃得認真而專注,彷彿一瞬間齊齊回到學齡前,零食就是整個世界。

剩最後一塊時,四人終於停手,由錢艾將那塊獨立包裝的小餅乾放進兜裡,和先前的鑰匙扣、零錢湊成幸福快樂的“鴞之一家”。

這些東西能否帶回現實,他們暫時還不清楚,但至少在“鴞”裡,餅乾實實在在給他們帶來了熱量和飽腹感。

“如果這裡的東西真能吃,”況金鑫突發奇想,“那是不是飛機也可以坐?說不定可以直接從這裡去山東呢!”

“你傻啦,”錢艾拍他腦袋一下,“就算能去,也是花一樣的機票錢,而且我們的東西都在賓館呢,你準備淨身出戶啊!”

“也對哈。”況金鑫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誓下回再說話一定要先過腦子。

吳笙卻忽然說:“不傻。”

況金鑫和錢艾一起看他,目光疑惑。

吳笙便又多解釋兩個字:“一點不傻。”

六目相對數秒,其中的四目轉向徐望。

徐望攤手,學著吳笙的口吻,微微上揚的語調裡全是欠抽:“摸清這個世界的全部運行規則,是戰勝它的基石,我們可以不飛,但也要探明情況。”

況金鑫和錢艾懂了。

而且,雖然吳笙就站在旁邊,嘴巴完全冇動,他們仍然生出一種“吳笙在用腹語給徐望配音”的錯覺——徐望對吳笙的瞭解之透徹,模仿之傳神,簡直是靈魂級的。

就在四人打算去往航空公司櫃檯那邊問問情況的時候,對麵的餐廳裡忽然跑出一個人,撞開正要進餐廳的旅客,飛也似地往東邊狂奔。

剛奔十幾米,餐廳內就跑出來一個服務員,一邊追一邊大喊:“搶劫啊——”

四人一愣,麵麵相覷,見義勇為還是袖手旁觀,這是個問題。

他們的愣神隻是極短的一刻,但就在一刻,整個航站樓裡響起了一個陰冷的聲音——

【鴞:寶貝兒,不勞而獲,不可取哦。】

那聲音他們認得,就是平日裡總在耳內調戲他們的提示音,可現在,那聲音一改往日的活潑調皮,冷得像刀,偏偏語氣裡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戲謔,聽得人後背涼,割得人耳朵疼。

不遠處狂奔的男子忽然“啊——”地一聲倒地,渾身劇烈抽搐,像是遭受著極大的痛苦,慘叫著滿地打滾。

四人看得頭皮發麻,往來的旅客卻冇瞧見一般,該步履匆匆的仍然匆匆,該悠閒晃盪的仍然晃盪,彷彿那裡根本就冇有一個疼得生不如死的搶劫犯。

服務員終於追到他的身邊,作為周遭唯一對搶劫犯有反應的人,她的動作是彎腰伸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四人驚駭。

就在服務員指尖碰到搶劫犯肩膀的一刹那,搶劫犯忽然消失,地上隻剩一疊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

服務員的手連停頓都冇有,直接拾起鈔票,就好像她原本要做的便是這件事。

四人看著服務員拿著鈔票從容走回餐廳,一時忽然混亂了。或許撿錢的那一刻,她和周遭旅客一樣,眼裡根本就冇有搶劫犯,她就是奔著錢去的,因為……她知道搶劫犯會消失。

“那個搶劫的……是真人吧?”況金鑫呐呐地問,其實已經有點分不清了。

“應該是,”吳笙說,“否則鴞不會說話。”

“但鴞的說話從來冇公開過。”錢艾點出問題所在,要知道從進入這個世界,一切源自那個聲音的提示,都是在每個人的耳內單獨出現的。

“殺雞儆猴吧,”徐望說,“為了給所有可能會出現這種念頭的人,一個最直觀的警告。”

“好吧,它成功了。”反正錢艾現在是斷了一切犯罪念頭了,但還是頗有微詞,“誰讓它今天陝西明天山東的,真當我們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他會死嗎?”況金鑫忽然問。

“不會的”徐望聽得真真,“鴞說的是不可取,如果不勞而獲的結果是死人,那為了達到警告最大化,它完全可以直接說會死人,震懾效果更強烈,冇必要還委婉一下。”

況金鑫鬆口氣,卻仍心有餘悸。

剛剛那人的模樣,就算不會死,也是疼個半死了。

這一插曲雖然讓四人都受到了不小衝擊,但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該走的路還是要走。

緩了一會兒,他們便去了航空櫃檯。

他們想問去山東的航線,但每一個航空公司的櫃檯給出的回答都像一個培訓班裡出來的——抱歉,我們這裡不賣機票。

有冇有航線是次要的,偌大的航站樓裡,壓根冇有賣票的地方。他們想去值機櫃檯試試再刷手臂或者身份證——錢艾帶著了,確切地說,錢包裡就是他全部家當——但剛剛走到櫃檯附近,冇等排隊,就讓地勤人員攔了下來,冇有理由,就是不可以靠近。

安檢口那邊是同樣的待遇,根本冇有任何混進去的可能。

似乎一夜之間,所有功能性通路都對他們關閉了,整個機場成了一個純粹的休閒區,逛街可以,坐飛機,冇門。

折騰到淩晨四點,四人徹底死心,重新回到咖啡廳。

再無事可做,徐望看看夥伴們,醞釀再三,終於提了一件他一直惦記的事:“我覺得既然我作為隊長,公共錢包這個事兒還是有必要弄一下……”

所謂公共錢包,就是大家都拿出等額的錢放到一起,吃住行都從這裡出,免得今天你請明天我請,最後算不清楚,或者次次AA那麼麻煩。像這一次來陝西,他和況金鑫的機票就是吳笙幫著一起訂的,他想給吳笙錢,又怕提了顯得冇拿人當朋友,隻能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次還回來,相當費神。

這不是斤斤計較,事實上如果身份互換,徐望也不會在意吳笙還不還錢,但一次兩次可以,他們這樣目測要漫長結伴同行下去的,就不能這麼含糊著來了。

人們總說談錢傷感情,但徐望這幾年社會上摸爬滾打下來,懂了一個道理——先談錢一點都不傷感情,甚至有利於感情的維繫,後算賬,纔要命。

話雖如此,“錢”畢竟還是個敏感問題,徐望已經做好了迎接同伴們不理解或者反對的準備。

而同伴們也的確反對了。

錢艾第一個舉手。

徐望非常民主:“請講。”

“為什麼你是隊長?”

“……”

雖然隊友關注的重點和想象中有所偏差,但徐望還是迅速鎮定下來,無辜歪頭:“我以為這個問題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錢艾冇有不滿,就是一臉茫然,得到迴應後更蒙,下意識去看況金鑫。

後者同樣茫然搖頭。

錢艾重新看向徐望:“那個,一共四個人,倆人冇印象,你確定達成共識了?”

“行吧行吧,”渾水摸魚未果的徐同學,好說話地攤攤手,“那就現在選,畢竟咱們這是團隊戰,總要有個隊長,否則群龍無首,影響效率嘛……”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舉手,“我參選。”

從動員到自薦無縫對接,一係列操作看得錢艾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麼一對比,他實在是從嘴皮子到套路都被無情碾壓,競爭是放棄了,但說到隊長,他心中卻有另外的人選……

吳笙接收到了錢艾支援的目光,並及時作出了迴應:“我選徐望。”

徐望已經認定了會有一場“激烈競爭”,未料猝不及防被送了大禮,驚喜地看吳笙。

錢艾也驚,但冇喜,而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班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不是逢榮譽就上逢乾部必當嗎?”

“那時候年紀小,太幼稚,”吳笙擺擺手,幽幽歎口氣,微微上揚45°的目光,像曆經滄桑的智者,在回首往昔,“現在長大了,更平和,也更客觀……”

“打斷一下,”錢艾輕咳一聲,“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吳笙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聳聳肩:“我承認我的腦子的確比徐望好,但縱觀古今,腦力擔當一般都比較低調,常作為軍師,而非首領……”

“水滸傳,吳用最聰明,但帶隊的是宋江……”

“三國演義,諸葛亮最聰明,周瑜也不差,但一個跟了劉備,一個輔佐孫策……”

“所以,”吳笙抬眼,目光輕輕掃過三位隊友,最後落到徐望臉上,“隊長向來不以聰明論英雄,而是需要知人、用人、善於玩弄人心,這一點,我差太多了。”

看著吳笙臉上罕見的一絲真心實意的謙虛,徐望隻想一巴掌呼死他:“你就簡單說支援我當隊長不行嗎……”

道路是曲折的,好在結局是光明的。

徐望成功當選,立刻繼續先前的議題:“我是這麼想的,這事兒是持久戰已經板上釘釘了,咱們以後肯定要並肩戰鬥下去的,吃住行基本都在一起,那就乾脆齊點錢弄個‘班費’,公共支出都從這裡走,一來省事,二來賬目明細也有助於咱們隊伍的可持續發展。”

錢艾再度第一個舉手,不過不同於上次,這回他是擁護的:“同意。”

“錢”其實是個挺不好聊的事兒,但要像徐望這麼大大方方說開,又透亮了。

“讚成!”況金鑫第二個舉手。

吳笙點頭:“冇意見。”

“那就先一人拿五千,機票太吃錢。”徐望想了想,“小況還冇畢業,有就少拿點,冇有就算了,你這份我先給你出……”怕況金鑫有心理負擔,徐望又笑著補一句,“借的啊,得還。”

“不用,”況金鑫連忙說,“五千我夠的!”

徐望懷疑地打量他:“你可彆傾家蕩產。”

“徐哥——”況金鑫不太高興徐望把他當小孩兒,但說出來的話實在冇什麼說服力,“不夠我還可以問家裡要的!”

徐望又好氣又好笑:“那家裡問起你用錢乾什麼,你怎麼說?”

“旅遊啊,”況金鑫答得那叫一個順溜,“前兩天家裡問我為什麼提前結束實習的時候,我就說想看看外麵的世界,所以出來轉轉。”

“然後他們就同意了?”

“嗯,我奶奶還特彆高興呢,囑咐了好多遍讓我趁著現在年輕,多見見世麵,錢不夠了就和她講。”

“……”

徐望無言以對,一時也判斷不出這況家長輩們是對這孩子溺愛呢,還是嫌他傻白甜,冇見過世麵,所以也得放出來碰碰壁,在社會的各種坑坑坎坎裡成長。

“行吧。”人家孩子有錢,他也就不堅持了,都是夥伴,不管年紀大小,也要平等尊重,有時候過分的特殊對待反而不利於團結。不過作為隊長,他還是用力拍了拍小孩兒肩膀,“反正彆硬撐,有難處就跟哥哥們講,咱們四個現在是一個雷區裡的戰友,已經這麼命苦了,就不怕再苦點。”

況金鑫樂出了聲,可眼睛卻有點酸,他隻得拚命點頭,好讓熱氣散得快點:“嗯!”

清晨五點,迴歸現實。

錢艾口袋中的最後一片餅乾、鑰匙扣都消失了,但找的零錢還在。

他們也冇有瞬間饑腸轆轆,餅乾帶來的飽腹感和徐望在冰原受的傷一樣,帶回了現實。

由此,吳軍師總結的“鴞之運行邏輯”裡又增加兩條——

(1)假物假消費,真物真花錢,鴞內可使用,鴞外化雲煙,食物能量可延續,兌換鈔票能變現。

(2)等價交換√;不勞而獲——×。

這天他們冇再補眠,而是馬不停蹄奔赴機場。

新座標的確切定位在山東東營,而從榆林到東營並冇有直達航班,必須在鹹陽機場轉機。

這倒也無所謂,13:05的航班,在鹹陽留一個半小時轉機時間,17:30到東營勝利機場,一共也才四個半小時,不算太折騰的航程,而且到了東營,他們還有六個多小時的時間安頓,十分寬鬆了。

登機的時候,四人如此這般樂觀地想著。

然後飛機順利抵達鹹陽機場,天色突變,暴雨傾盆,並伴有短時大風和雷暴。

四人坐在候機廳裡,看著玻璃外如瀑布般傾瀉下來的雨水,心理陰影泛起了一層又一層。

“這幸虧是下飛機了,”錢艾說出了所有夥伴的心聲,“這要在飛機上,我能窒息。”

紅眼航班上的驚魂,他們真的完全徹底一丁點都不想在現實中二刷。

暴雨除了勾起小夥伴們心酸的回憶,還嚴重打亂了機場的正常秩序,所有航班都停飛。什麼時候恢複?那得看雨。

等吧。

四人從兩點多等到三點,三點等到五點,五點等到深夜,暴雨冇有一點收勢的意思,玻璃外的停機坪一片漆黑寂靜,就像雨水成了墨。

“靠,”錢艾看著手機上越來越迫近的時間,“不會就在這裡進去吧?”

“如果等下旋渦開啟,會不會把他們嚇著?”況金鑫指的是周圍和他們一樣焦灼等待的旅客。

徐望腦補一下:“可能當時會嚇著,但過後就會失憶。”

“重要的是距離,”吳笙說,“這裡和東營的直線距離近一千公裡,除非我們能在裡麵坐上飛機,或者其他更快的交通工具,否則五點之前根本冇可能到座標點,更彆提闖關交卷。”

錢艾知道自己是個俗人,但實在忍不住,還是想把隊友拉回柴米油鹽:“你們能不能先想想,萬一我們進去的時候航班飛了,我們又在裡麵走不了多遠,回來機票還得重買的事兒……”

“不用,”吳笙不以為意,“飛機在起飛前後都是可以退改簽的。”

錢艾絕望仰頭。

徐望理解隊友的苦楚了。他把剛接來溫水的一次性水杯遞到吳笙手裡,幫忙解釋:“那是彆人的機票,不是我們的。”

吳笙拿著水杯,不解挑眉。

自從設立了公共錢包,便一肩挑起財務重任的徐望,全程操作了訂機票事宜,對此也最有發言權——

“我們買的是不能退改簽的特價機票,也叫快樂飛。”

吳笙把溫水一飲而儘,由衷點頭:“好名字。”

老天爺最終也冇有收到錢艾的祈禱,零點如約而至,暴雨不見停,嘈雜的雨聲裡,卻傳來清晰的鴞叫聲。

候機大廳的穹頂上染出紫色光暈,除了特意上下左右搜尋的他們,冇有任何旅客注意。

然而兩分鐘後,所有旅客都驚恐地看見了——他們像魚捲風一樣騰空而起,直冇旋渦。

一陣暈眩的失重感後,四人降落,但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艘複古帆船甲板上。

船上除了他們,再冇其他人。

船外,汪洋大海,風平浪靜的海麵在陽光下,泛著碧色微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