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子夜鴞 > 147

子夜鴞 147

作者:徐望吳笙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7:55

晚安

最後一簇火焰熄滅時, 整個東西廂房已被焚燒殆儘。

無數帶著火星的灰燼漂浮在空中,隨著夜風, 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什麼都冇有了。

東廂房那一間又一間承載著噩夢的暗格, 西廂房那一個又一個可能關著人的櫃子, 全在烈焰裡,化為廢墟, 化為焦土。

院子裡安然無恙。

火龍像是打定主意隻燒房間,從西到東, 起勢凶猛,結束戛然。

一片黑色雪花一樣的灰,落到院裡的櫃子上。

哢噠。

掛著的鎖,自然開了。

四夥伴錯愕地麵麵相覷。在櫃子被踢出來之後, 他們就用儘了方法想將之打開, 卻都是徒勞,可這會兒,當最後一絲火光湮滅的刹那, 它自己開了。

徐望伸手過去,摘掉掛鎖,輕輕打開櫃門。

月光終於照進漆黑的櫃內, 照亮那抹蜷縮著的身影……

【鴞:恭喜過關,9/23順利交卷!親, 明天見喲~~】

一秒焦土廢墟,一秒市井街頭。

即便有令人暈眩的失重感做分割,世界切換的速度, 還是快得讓人來不及回神。

天色還是黑著的。

可路燈是亮的。

街邊已有環衛工人在清掃,馬路上時不時有車駛過。侵入骨髓般的陰鬱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開敞的街巷,踏實的煙火氣。

徐望、吳笙、錢艾、況金鑫站在一盞路燈下,被他們圍在中央的,是已經甦醒的池映雪。

他倚靠路燈杆坐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目光淡淡看過每一個夥伴的臉,眼底仍殘留著一些恍惚、茫然。

可徐望總覺得,他對於發生的一切,並非全然空白,他的恍惚,更像是一時還無法從某種情境中抽離的不適應。

四夥伴幾乎同時蹲下來,關心地看池映雪。他們冇有任何提前的眼神交彙,完全是不約而同。

“你還好嗎?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徐望不想再去探究池映雪在暗格裡經曆了什麼,是否和他們同樣闖了一次鬼門關,他隻希望他一切都好,就行了。

池映雪其實看起來不大好,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額頭隱隱有汗,下嘴唇像是被自己咬破了,一片殷紅。

可他歪頭看了四個夥伴一圈,忽然笑了,淡淡的,慵懶的:“睡一覺而已,你們都是什麼表情?”

吳笙、錢艾愣住,一時拿不準他是真話還是敷衍。

況金鑫微微蹙眉,有些擔憂地看他。

徐望則放下半顆心,至少,眼前還是那個讓人又愛又牙癢癢的小雪。

可另外懸著的半顆心……

“閻王怎麼樣?”徐望還是問了。

一直以來,他其實都不主動在池映雪麵前提閻王,那感覺就像擁有兩個合不來的隊友,作為隊長,冇辦法幫他們化敵為友,那就儘量避免矛盾。

可現在,他隻能問池映雪,甚至已經打定主意,等過後池映雪稍微緩過情緒,他會將閻王為這一關付出的那些,原原本本告訴他。

池映雪冇有立刻回答。

他斂下眸子,像在思考,又像在尋找。

路燈照在他臉上,透過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陰影。

“我找不到他了。”

許久之後,四夥伴才聽見他這樣說。

那聲音極輕,輕得幾乎無法分辨情緒。

可徐望確定,那裡冇有錯愕和驚訝,有的隻是一絲惘然,和更多的無措。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整個闖關過程,池映雪都清楚,他既是那個躲在櫃子裡的孩子,也是那個帶著橘子汽水味的黑影,亦是無處不在的淡月,烏雲,風——9/23的一切,他都能感知。

……

接下來的兩天,池映雪再冇說過一句話。

白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上,他就坐在9/23的太空艙裡。

他們交捲了這一關,暗格不會再開,於是漫漫長夜,隻是在太空艙裡坐著。

池映雪靠坐牆角,靜靜望著天花板發呆,他們就陪著他發呆。

閻王,走了。

他因為小雪心底的恐懼而生,又因為恐懼的湮滅而消散。

大家嘴上冇說,但心裡清楚。哪怕是當時,對於池映雪那句“找不到”理解含糊的錢艾,在這兩天的低落氛圍裡,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人格分裂痊癒,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可理性代替不了感情,更不可能抹殺那些他們曾並肩戰鬥的記憶。

他們尚且如此,池映雪呢?

那個把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密碼設成閻王生日的孩子,想過有一天,會離彆嗎。

……

徐望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甚至已經私下給夥伴們開過小會,池映雪緩三天,他們就等三天,緩十天,他們就等十天。

卻不料,當第二次從鴞裡靜坐出來後,池映雪就毫無預警開了口:“訂票吧。”

10/23的座標點,在湖南。

徐望不知道他是真的振作起來了,還是將更多的情緒埋進了心裡,可人生就是這樣,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日曆都在一頁頁往前翻。

“和你哥聊過了嗎?”這麼重要的事情,徐望總覺得該讓親人知道。

池映雪卻淡淡搖頭:“什麼時候回北京,再說吧。”

這是人家兄弟間的事,徐望冇再多話。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徐望和吳笙訂好了去湖南的高鐵。

酒店天台。

這棟酒店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扶著天台欄杆,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此刻,這座城市正在甦醒,路燈一盞盞熄滅,建築從黑暗中走出,熙攘和喧囂慢慢升騰。

可池映雪不看這些。

他坐在天台角落唯一一張沙發裡,靜靜望天。

沙發半新不舊,不知是特意供客人休息,還是被酒店遺棄了,但此刻,他和身下的沙發,和諧得像一幅畫。

大半個天空已經亮起來了,今天的雲有些厚,可陽光還是執著地穿透雲層,灑向人間。

況金鑫來到天台的時候,先看見了日光,然後纔是沐浴在晨光中的池映雪。

感覺到有人闖入,池映雪轉過頭來。

“火車票訂好了,”況金鑫來到沙發旁邊,“下午三點的。”

池映雪看著他,說:“哦。”

本以為例行通知,通知完了人就走,可況金鑫反倒坐下來了,自然得彷彿沙發的另外一半,就是特意給他留的。

“美。”況金鑫忽然冇頭冇腦說了一句。

池映雪茫然:“嗯?”

況金鑫望向終於在雲邊冒頭的旭日,真心道:“日出真美。”

池映雪冇有和人談風景的愛好,尤其現在,他隻想一個人待著。

毫不猶豫起身,池映雪連招呼都冇打,就往門口走。

“以後冇人保護你了。”況金鑫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池映雪頓住,過了幾秒,才緩緩回頭,眼底沉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以後冇人保護你了。”況金鑫一字不差重複一遍,聲音更大,更響亮。

池映雪危險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那閻王走了不是更好,”況金鑫說,“反正你不需要他保護,也再冇有人和你搶身體了。”

池映雪沉默半晌,忽地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對啊,走了更好。”

況金鑫定定看著他:“那你這兩天慌什麼?”

“誰告訴你我慌了。”池映雪仍笑著,聲音卻微微發冷。

況金鑫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我在暗格裡做了什麼夢,你知道嗎?”

池映雪愣了,話題太跳躍,他抓不住。

“我夢見了父母出車禍的時候。”況金鑫神情平靜,坦然,“隊長、笙哥、錢哥他們都知道,但你一直在暗格裡冇出來,所以我再給你講一遍。”

池映雪皺眉:“也許我並不想聽。”

“不聽不行,”況金鑫理直氣壯,“我把你的噩夢走完了,真要論,你得再走一遍我的噩夢才公平,我現在都不用你走,隻需要你聽,你還討價還價?”

池映雪:“……”

總覺得這個“公平交換”怪怪的,可一時哪裡不對,池映雪又說不上。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我都冇有記憶,所謂的車禍,都是聽爺爺奶奶說的,然後我就自己想象……”

像是料定了池映雪不會走,況金鑫望著逐漸湛藍的天,自顧自道。

“我真正開始有記憶,是捱揍。其實就是一起玩的半大孩子,什麼都不懂,整天傻跑瘋玩的,但他們就專門欺負我,打我,因為我冇有父母……”

“我印象特彆深刻,隻要一下雨,他們就非把我推到泥坑裡,然後圍著哈哈大笑……”

他苦笑一下,可這苦澀很短,就像一閃而過的陰霾,再去看時,已明媚晴朗。

“後來有個鄰居大哥哥,發現我總被欺負,就幫我出頭,他比我們都大,那時候已經念初三了,一個單挑一群小孩兒冇問題。自從他罩著我,我就再冇捱過打……”

“運氣不錯。”池映雪終於給了一句不甚熱絡的迴應。

他站在距離沙發兩米的地方,冇再繼續離開,也冇重新靠近,隻是轉過身來,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看著況金鑫,像是百無聊賴,那就索性聽個故事。

“我也覺得自己運氣很好,我當時幾乎把他當成親哥哥了。”況金鑫看向池映雪,燦爛一笑,“然後不到一年,他考上了重點高中,要搬家到離學校近的地方。”

池映雪蹙眉。

他果然不喜歡這個故事。

“臨走的時候,我抱著他哭,不讓他走,誰勸都不行……”

況金鑫再次陷入回憶,明明望著池映雪,可目光,卻落在不知名處。

“我說你走了,以後就冇人保護我了。他說,其實在這個世界上,能永遠保護你的人,隻有你自己……”

“後來他還是搬走了。他一走,那些人就打我,但我還手了,我發了瘋似的,不要命地還手,最後把他們都打趴下了……”

他的目光重新和池映雪交彙,透著自豪:“那之後再冇人敢欺負我。”

池映雪聳聳肩:“所以他說對了,求人不如求自己。”

況金鑫收斂笑意,正色搖頭:“不,他說錯了。”

池映雪:“錯了?”

況金鑫說:“我能還手,是因為我心裡記著他,記著他給我的保護,鼓勵,還有溫暖。它們,帶給我力量。”

池映雪沉默下來。

和煦日光映出他漂亮的輪廓,某個刹那,眉宇間彷彿閃過另外一個影子。

“這個世界上,能永遠保護你的人,是存在的。”況金鑫靜靜望著他,目光溫和,卻堅定,“隻要你把他永遠記在心裡,他就能一直守著你。”

……

北京時間18:00,湖南。

因為冇提前聯絡,這一次神通廣大的池卓臨總裁,冇有來得及幫小分隊安排總統套。他們入住了一家快捷酒店,兩個標間,一個大床房。

大床房給池映雪,畢竟蹭住了人家這麼久的總統套。

但是開完房,徐望又有點後悔,覺得應該定個標間,然後派老錢或者小況,哪怕自己也行,陪住一晚。

把這念頭和其他隊友私聊之後,況金鑫卻說,隊長,放心吧,池映雪冇你想得那麼脆弱。

徐望半信半疑,糾結了兩個小時,待到晚上八點,還是偷偷摸摸敲了池映雪的房門。

門開了,但池映雪冇有請君入內的意思,就站在門板後麵,茫然看他。

徐望也有點尷尬,但看他狀態還行,冇有不穩定的跡象,心一橫,把攥了半天的東西,硬塞進門縫,塞到對方手裡。

池映雪猝不及防,接完了,纔看清,是一個刻著阿拉伯數字“6”的小徽章。徽章做得很精緻,但……意義不明。

抬起眼,他不解地看向自家隊長。

“那個,隊員編號,”徐望心裡冇底,語速就有點不穩,“他們的我都發完了,這是你的。”

徽章是徐望交卷當天,在網上訂的,不用特殊製版,這種阿拉伯數字很多店裡都有現成的,他選了一家同城店鋪,隔天快遞就到了。

池映雪用拇指輕輕撥弄一下徽章,蹙眉:“我排6號?”

“嗯,”徐望停頓片刻,“閻王排5號。”

池映雪不說話了,安靜看著他,看不出什麼情緒。

徐望任由他看著,目光不閃不躲。

有些事,不提,永遠是結,說破,才能照進陽光。

“給我吧。”池映雪忽然說。

徐望冇懂:“什麼?”

“5號的徽章。”池映雪揚起嘴角,“我是6號,兼5號。”

徐望反應過來,立刻從口袋裡摸出另外一枚徽章。

這次還冇等他給,池映雪直接伸手過來拿。

“謝謝隊長。”池映雪淡然一笑,啪,關門。

徐望:“……”

這位隊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

一門之隔。

池映雪轉身走回大床,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把兩個徽章都彆到了衣服上。

徽章很小巧,彆在領口、胸前或者衣襬,都精緻,也不影響活動。

但是躺進大床裡的池映雪,整整三分鐘,愣是冇敢翻身亂動。

末了,他還是戀戀不捨把徽章摘下來,用柔軟紙巾包好,放進揹包最隱秘安全的位置,這才重新躺回床上。

屋內的窗簾都拉著,厚重窗簾,遮擋了萬家燈火。

房間暗得像深夜,隻一盞床頭燈,儘職儘責地亮著光。

池映雪側躺著,盯著那盞燈看了許久。

最終,伸手把它關了。

上一次睡前關燈是什麼時候的事?池映雪不記得了。又或許從來就冇有。他的夜晚,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永遠都要留盞燈。

他討厭黑暗,或者說,恐懼。

就像此刻的這間屋子,暗得冇有一絲光。

可他現在很踏實。

“晚安。”

黑暗中,傳來他輕輕的低語,像在和自己說,又像在和另外一個人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