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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臣 06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17

黯然

許蓴與謝翊依偎了好一會兒, 才驚覺自己玩船不小心,衣袖濕漉漉地眼看要拖濕了九哥的衣裳,連忙跳起來道:“九哥您吃了冇?您坐一會兒, 我去換身衣裳。”

說完啪嗒啪嗒跑了, 整個小樓都聽到他歡快的木屐聲。

謝翊啞然失笑, 整了整衣衫,將外衣解了下來, 露出裡頭貼身穿著的紗袍,看到許蓴,還真有些熱, 他走過去進了許蓴的書房, 案上還是之前的功課, 自那日報喪後, 許蓴也一直冇過來。

他料許蓴心性不定,十分好動,命了六福看著這邊亮了燈, 便通知他,果然許蓴到底在府裡悶了,今日偷跑了出來。

許蓴換了衣服又啪嗒啪嗒光著腳著木屐跑過來, 看謝翊坐在貴妃榻上拿著書看,便挨著他坐了嘻嘻笑道:“九哥, 您給我的絕版書都排好了,我今兒和賀狀元他們核過了, 正打算明兒就讓人送去給你看看呢, 你若覺得可以, 我們就要印啦。”

謝翊道:“哦?怎麼能請得動狀元大駕來替你核稿呢?”

許蓴道:“何止賀狀元呢, 連張文貞、範牧村兩位都來了嘿嘿嘿, 還幫我寫了印序。”

謝翊道:“三鼎甲都去找了你,都是印書麼?”

許蓴點頭:“都排得差不多了,就範探花那邊文定公的著述太多了,隻不過排了一本詩集而已,明兒我都讓人先送給您看看吧。”

謝翊道:“好。”

許蓴聞到謝翊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不由自主捱得又近了些:“九哥,我今天聽三鼎甲說話,真的好有學問啊,好羨慕他們,我覺得我再怎麼讀書都學不到他們這樣的程度呢。”

謝翊笑了聲:“你才幾歲?就和他們比?一甲前三名,那是全天下的讀書人中的佼佼者,自然總得有些才華,那張文貞出身江南,千年風流淵藪,那地方能考出科舉來,唯有世族之人。範牧村則家世餘蔭,門第之盛,無有倫比。他們那曠覽古今,博稽野史,是靠家族裡多少代讀書人一代一代熏養出來的,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許蓴眼睛一轉,已故意問道:“聽九哥這意思,是見過他們了?”

謝翊從懷裡拿了一顆香丸填入許蓴嘴裡:“嗯,見過一兩次。”冇說謊,畢竟臣子們要見他可不容易,就他們的品級,確實冇資格麵聖。

許蓴張嘴便感覺到一粒清涼的香丸化入嘴裡,清涼甘香,沁人心脾,頭目清明,就連胸口原本有些煩悶的都清爽起來,問道:“是什麼?”

謝翊道:“聽說你中了暑熱,這是解暑用的香雪生津丸。”

許蓴含著覺得渾身七竅都冒著涼氣,如入雪山,整個人都清爽了:“真不錯,九哥說說看?三鼎甲為人如何?”

謝翊仔細看了看他臉色眼睛,看他是否還有病容:“說這做什麼?又不是什麼重要人。”

許蓴道:“我看人不準,得九哥替我把一把,以免我交友不慎。”

謝翊被他哄得心悅,想了想便道:“張文貞好文,裙屐子弟,未洽政務,若是一直執著於尋章摘句,成不了大器,要知道文章憎命達,他太順了,也就寫寫太平詩賦,做個撫臣,教化一方,總之若無改變,也隻庸庸碌碌無功無過一文臣,最多如董其昌等人一般,成個書畫鑒賞家。”

許蓴卻依稀記得:“董其昌後來開罪鄉裡,結怨於民,斯文掃地,所有書畫收藏付之一炬,似乎結局不大好啊。”

謝翊道:“嗯,張文貞嘴不留情,時開釁端,所謂的名士做派,眺達不拘,來日必結怨甚多,若是能改了,多與人為善,不至如此。”

“範牧村好名,若是一直汲汲以求名,大概也隻能止步於入閣前。倒不如李梅崖,雖說好名,卻六親不認,走的孤臣一路。”

“他這人心軟麵薄,駕馭不了手下,學問精通,將來著書立傳,也能做個理學大家。他五感通達,雜念太多,少逢家變,困頓失意,反倒磨礪心性,若得機緣明心見性,不為大儒,便為名僧。”

許蓴隻聽得入迷,追問道:“那賀知秋呢?”

謝翊道:“賀知秋雖出身貧寒,但記心極強,過目不忘,刑名法條,倒背如流,又因著出身貧寒,世情俗務精通,如今在大理寺曆練上幾年,來日有望成一代刑名。”

許蓴睜大眼睛:“那就是和狄仁傑、包龍圖一樣的清官了?為民做主破案如神!”

謝翊笑了聲:“清官還是酷吏,一念之間。這審犯查案,循名責實,慎賞明罰,需得通曉人心,姦盜邪淫之人,一般人推不出他們想法,品行過於高潔的官員可審不出,須得以毒攻毒才行。”

許蓴聽不太懂,卻似乎感覺到了謝翊對賀知秋的一絲不屑,問道:“九哥的意思是,賀狀元品行……有瑕?”

謝翊摸了摸他頭髮,心道不過隨便翻翻就能記住書坊浩浩書海中的禁書,又能迅速利用法條來排除隱患禍水東引,這些手段,品行何止是有瑕疵,委實是心狠手黑,但這才乾又確乎不錯。

如今官員,幾乎都重經義詩文,輕律文,不諳民情,不悉政務,隻能依賴於刑名師爺。賀知秋從泥巴裡掙紮出來,拚著一條窮性命去闖那銅牆鐵壁,在這方麵可說是奇才。地方到刑部、大理寺積案甚多,賀知秋纔到大理寺數月,就勤勤懇懇將積案處理了一大半,不得不說倒是一把好刀。

謝翊耐心道:“刑名、錢穀、文書,都是地方主政不可忽視的,有些世家子弟蔭了官,去到地方,便帶上三個師爺,分彆負責這三塊,基本也能混得不錯,隻是便又養出了一班猾吏,容易受製於手下。”

“若說賀知秋有刑名之才,卿就在這經濟之才上,自有天賦,不可自輕自賤。”

許蓴忽然想到那修城牆上,九哥既然采納了還讓京兆府尹們照樣做,可見也是認可自己的了?

他兩眼發亮,抱著謝翊手臂整個人幾乎都靠在謝翊身上了:“九哥這麼一說,我心裡可就開心多了。”

謝翊含笑:“你出身簪纓,祖上是從軍的,又人丁凋零,不必和他們比這些。”

許蓴喃喃道:“那也不見得我繼承什麼祖宗遺風,成個將才啊。”

謝翊笑道:“要說將才,你幾個表兄英姿雄略,深沉果毅,算是上將軍的好苗子。”

許蓴心裡酸溜溜,隻揉著謝翊袍袖,卻又問謝翊:“聽九哥這意思,也見過我表哥們了?”

謝翊道:“方子興招待了他們幾日,因你不在,我也未去結交,遠遠見過一麵,看都是顧盼雄姿,少年英雄。”

許蓴卻不知謝翊那句深沉果毅其實說的是盛長洲,隻擔心在這個話題深究下去,想起方子興來,一不小心自己要露餡,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那順親王世子謝翡呢?九哥覺得他怎樣?”許蓴聽九哥品評人物,隻覺得一語中的,十分有意思:“今日我聽張文貞讚他是龍蟠鳳逸之才,很得皇上器重,又領了好些差使呢。”

謝翊卻道:“如何又有謝翡的事?他今天也去了靖國公府?”

許蓴笑:“是哇,他說難得休沐,結果去找賀狀元,說是到了我這裡,又去找範探花說是要釣魚,結果還是到了我這裡,就索性到我這邊消磨了一下午。今日還給我題了字畫了畫呢。”

謝翊笑了聲。

許蓴搖著他的手臂:“九哥說麼。”

謝翊道:“誌大才疏,名重識暗,操守尚可。結交名流雅好書畫,不過都為一點權,由著他品茗會友賞畫這般倒徒費歲月,既有心乾些事,不若授予細務,也免白白浪費國祿。”

許蓴這些日子對九哥做皇帝的脾氣瞭解了些,這下聽明白了,他是嫌謝翡日日為了名聲遊蕩浪費時間白吃國家祿米,既然想乾活,那就把那些瑣碎的宗室的、光祿寺的這些活交給他乾了。果然謝翡甘之若飴,四處顯擺。許蓴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九哥可真太促狹了。但又真的是心胸寬廣,宗室求名,若是從前彆的皇室,必定猜忌不已,隻有九哥毫不介意,隻捉了來乾活,倒像是張了名利網等著,人人奮勇爭先以為得帝青眼,其實都落入九哥彀中乾活去了。

謝翊低頭看他笑,心中也愉悅:“笑什麼?”

許蓴道:“九哥似乎不求全於人品。”明明對賀知秋品行不怎麼看得上,當日忽然貶斥賀知秋,如今說起他來印象也並不好,必然有因了,也不知賀狀元是哪樁事撞到了九哥手裡,如今戰戰兢兢,但九哥卻又安排他在大理寺,這是給他一個改正和效勞的機會吧?賀狀元剛中狀元便被黜落,卻又得了一線生機,自然隻能死中求生,拚命乾活——九哥馭人果然有道,這便是帝王心術嗎?

謝翊道:“水至清則無魚,地方豪猾匪徒,土豪劣紳,得用能臣乾吏治之,你也說過,清官冇好處,手下人不幫乾活。若是求全,恐怕這朝廷官員都抓起來,也冇幾個冤枉的。古往今來,有多少清廉剛直的能臣呢。昔年有個皇帝對貪官扒皮楦草,殺官無數,亦不能止之,想來皇帝隻有真如神一般洞幽燭微,纔可止之了。”

“白樂天有詩雲: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複誰知?蓋棺都未必能論定,畢竟史書多粉飾篡改。有些人在亂世是英雄,在治世便是奸賊。多少明君,到晚年成了昏君暴君,誰敢說一輩子不會變呢,倒也不必太苛求於人,隻管放在合適的位置做事罷了。”

許蓴握著他的手,低聲道:“九哥說生死之交,一個便可。”

謝翊笑了:“便是這意思,你與我纔是死生契闊,白頭偕老之人,不必在意那些不相乾的人。”

許蓴怔住了,他料不到九哥輕描淡寫說出驚心動魄之語來,倒顯出自己輕薄隨便來,終生不渝,談何容易。

謝翊看他神色笑道:“怎的了?還是不舒服?”

許蓴道:“不是,我是想,九哥品評這許多人,如何看我呢?”

謝翊不假思索道:“不是說過嗎?天生美質,性醇而多慧,好施有俠氣,有經濟之才,計相之能,若得一番砥礪,再有提攜幫扶,必為良相賢臣。”

許蓴看向他,目光帶了些遲疑:“九哥,這是你從前說的。”

謝翊:“嗯?有什麼區彆?”他伸手慢慢撫摸許蓴眉目:“煩惱什麼呢,都有我在。”

許蓴靠向他低頭靠入他懷裡,不想被謝翊看到自己神色,言語卻仍還是聽著輕鬆:“但那日我與九哥燕好後,九哥便允了我不入朝。”

謝翊順手擁著他道:“嗯,你既不願,不入也罷。砥礪兩個字說得簡單,其實不知多少風霜痛楚,何必受此催折,想到我也十分不捨得。”

“你說得也有道理,名利似熔爐,白首相知猶按劍,譬如奔馬危崖側,時時需挽韁,我亦常自省,尚且覺得自己百種須索,千般計較,麵目醜惡,更何況卿呢。”

“倒不如卿卿日日自在,閒行閒坐,隻做自己喜歡做得事情,想經商便經商,想泛舟便泛舟,卿能如此,我亦喜歡。”

許蓴心裡涼了一片,心道果然,九哥從前一片苦心,用心栽培,隻望我能成才成器,因此待我如嚴師。如今寵我愛我,一切依我,卻隻不捨得教我吃苦受累了。

但是九哥這路這般難走,他時時害怕自己從明君變成暴君,說什麼百種須索,千般計較……可見心裡不知每日思慮多少。

九州四海,多少事讓他一人決斷,旁人看他乾綱獨斷,英明神武,聖明燭照,不出戶而知天下。哪裡知道他一根蠟燭兩頭燒,宵衣旰食,事無钜細,積思勞倦,鬱症已深。

民殷物阜,四海鹹欽,九哥勵精圖治,他什麼人都要用,可見是無人幫他忙,隻能將就著放到合適的地方,但他卻不肯用我了。

因為我未經砥礪磨鍊,始終成不了材,三鼎甲人之龍鳳,九哥尚且看不上眼,我繼續這般渾渾噩噩,嬌生慣養下去,不見風霜,不知疾苦,哪裡能跟得上九哥?也不知在九哥心中,到時候配得上個什麼論定,是富貴祿蠹,還是金玉其外。

他忍不住抱緊了謝翊,謝翊終於忍不住笑了:“你這還孝中,莫要來招我,熱不熱的,這黏了一晚上了,尚且不足?”

許蓴卻隻抬頭看謝翊,目中盈然一點似有淚:“九哥我幫幫你吧。”

謝翊摸了摸他頭:“不必,我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不是為此事。”

許蓴有些不好意思:“九哥會不會覺得我不守禮。”卻是心中想著,我對不住九哥。

謝翊道:“發乎情止乎禮,我為年長之人,不可教壞了你。”他抬了許蓴下巴,低頭去吻他,兩人就在長榻上接了一回吻,纏綿意動。

許蓴眼尾通紅,眼睛裡彷彿汪著水。謝翊心道再下去朕就要效禽獸行了,罷了看過安心了且回去吧。

許蓴卻隻緊貼著謝翊:“那九哥陪我睡一宿吧。”

謝翊道:“這也實在有些為難我了,昔日柳下惠懷中美人,必無卿卿之美而慧,因此纔不曾亂之。”

許蓴耳根微紅:“九哥,太久冇見,捨不得九哥。”

謝翊長歎:“過幾日再來看你便是了。”神態間極溫柔。

許蓴默然不語,臉上不捨之意卻十分明顯,謝翊無奈,隻能道:“陪你睡著了我再走。”

許蓴卻又忽想起一事,解開衫子給謝翊看著那臂環:“九哥,這個你送我的,我也有一物還贈。”

他自去捧了一個包袱來解開,一邊笑:“專門撿了最好的海珠給九哥串的,工匠足足做了好幾個月才得,如今天熱,貼身穿著正涼爽。”

謝翊看他提出一件珠光燦爛的珍珠衫來,笑了:“費心了。”

許蓴笑吟吟:“纏臂金似九哥日日捉我臂,這珍珠衫九哥穿著,也似我……”他臉色緋紅,冇有說下去,謝翊知他羞赧,也冇推拒,接了過來命六順收好。

都去洗漱後,謝翊陪著許蓴在床上,看著窗外竹影蕭蕭,萬籟俱靜,許蓴側身緊緊摟著他,閉目安睡,十分可人。

謝翊伸手輕輕摸著許蓴臂環,感覺到心中緩緩升起一種安穩陶然之意,彷彿懷裡這純粹天然的少年已有一根絲線牽動著他心神,但他又並不覺得牽絆,隻覺得安然溫暖,

他出生就做皇帝,卻也想過不做皇帝的後果,結論是不做皇帝隻有死。但如今他忽然又起了厭倦,他早已厭倦與虎豹財狼打交道,名利驅使人皆如禽獸,若能輕鬆放下,與心愛人泛舟五湖四海。

出世,可比入世容易多了。“風月平章易,山林去就輕。生生終有累,不若事無生”,若是……在宗室中選個成年的,金蟬脫殼,脫下這名利負累,辭了這廟堂高遠,與許蓴攜手而去,翩然一隻小舟,掛帆而去,浮於江湖之遠,海月江雲,皆為我所有,豈不妙哉。

他心中偶然一點動心,此刻便越發熾盛,輕輕低頭吻了吻少年唇瓣,不知不覺便已安穩睡著,竟不似從前擇席之苦。

而等他睡著後,許蓴卻又悄悄睜開眼睛,雙眸沉沉,戀戀不捨反覆看著謝翊,心中長長歎息,九哥,九哥。黯然銷魂者,唯彆而已。

天亮後許蓴醒來,果然謝翊早已離去,雖心中知曉,多半是九哥陪了自己後匆匆趕回去上朝,來回奔波,他雖有些歉然,但他卻並不後悔昨夜留了九哥一夜。

他回了國公府,卻是藉口有東西要給表哥,先去找了舅父和兩位表哥,直言在京中守孝無聊,要隨船一塊回閩州去探探外祖父,心中卻已打定主意先隻做去閩州,等到了閩州,再說出海,外祖父一貫寵溺自己,多下點功夫,總能同意。

盛同嶼十分詫異,但也冇說什麼,畢竟和這個外甥多熟悉總是好事,便親自去和盛夫人說了說,盛夫人本就心疼兒子苦夏,也是懷疑是否京裡悶著出的病,如今兒子想要去走走,自然無所不從的,對外自然也隻說在家守孝,卻是以盛幼鱗之名隱名。

盛同嶼便吩咐了上下都喚四少爺。並不張揚,如此一番操作,許蓴悄悄安排停當,擇了日子便要離京。

卻說方子興這日從外辦差回來,收到六順轉送來的禮物,打開看是名貴的白藥,頗覺感激,又看裡頭有素箋,道是兩位表兄得他費心招待,十分感激,於十四日在千秋坊備了素宴,答謝方大哥,並無外人,若不嫌不祥之身,還請方大哥賞麵。

他有些意外,但許世子也不比旁人,看著到了那日便也去了千秋坊,這日千秋坊卻都歇業,靜悄悄隻接待他一人,他有些納悶,等許蓴上來後,笑嘻嘻上來作揖:“方大哥,我在家守孝,不祥之身,多謝方大哥一點兒不嫌棄,還替我招待我兩位表哥。兩位表哥將要離京了,再三讓我感謝方大哥。”

方子興並不擅長應酬,隻能尷尬道:“這卻是九爺的安排,你隻謝九爺便是了。”

許蓴笑道:“九哥我當然也謝了,但卻不能隻謝九哥,倒把方大哥給怠慢了。”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替方子興斟了素酒,敬酒道:“一向得方大哥照顧,如今卻是有事相求,還請方大哥滿飲此酒,我纔好開口。”

方子興詫異:“你有什麼事,隻管與九爺說,他定都依了你,倒求我做什麼。”

許蓴笑嘻嘻隻敬著方子興飲了酒,這才道:“我知道方大哥陪著九哥,但九哥平日裡嘴硬心軟,好些事情從來不和我說,你也知道,我手下就兩家產業,一家千秋坊,一家閒雲坊連著印書坊雛鳳堂。不瞞您說,這兩家的收益,都算得上極好的,在京裡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

方子興點頭道:“這我也知道。”

許蓴道:“您看,我如今守孝,許多事顧不上,九哥這邊我知道他是做大事的,想必總有些銀錢不湊手的時候,這幾家產業,我想著將管事都介紹給方大哥,方大哥若是平日裡遇到什麼難事,一時錢財週轉不過來的,隻管吩咐我這兩位管家,或者有什麼市井之事,不便自己去辦的,也隻管吩咐他們,他們都能安排。我敬慕方大哥為人義氣慷慨,又知道九哥這人著實有些狷介,定然不應的,這才請托於方大哥,還請方大哥千萬應了。”

說完也不管方子興是否答應,卻是命了羅禹州和青錢進來,對著方子興下拜。

方子興手足無措,隻能站起來還禮,許蓴又道:“另外還有周大夫也一直在醫館坐堂,若是九哥還遇到之前那等事,急需大夫診治的,方大哥也隻管隨時吩咐他們去找周大夫,總能找到的。”

“總之這兩位管家,待方大哥將如待我一般,隻希望方大哥不要推辭。”

作者有話說:

“風月平章易,山林去就輕。生生終有累,不若事無生”——《自適》 宋·貝守一   黯然銷魂者,唯彆而已。——南北朝·江淹《彆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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