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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臣 04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17

文書

義學轉眼落成, 擇了吉日開張。

謝翡親自主持,京兆府尹江顯親自過來致辭,三鼎甲賀知秋和張文貞、範牧村也都到了。花團錦簇燃了鞭炮, 賀知秋提前題的“維賢書院”掛了起來, 張文貞則寫了一篇文賦, 以賀這書院成立,範牧村則寫了一首詩。所有的賀文賀詩全都提前刻好了碑, 放在書院入門的照壁處,背後則刻著捐贈人的名單及捐銀數。

江顯見了賀知秋有些尷尬,但到底官場廝混多年, 倒還與他打了招呼。賀知秋平心靜氣拱手還禮, 甚至還和他討教:“江大人這些日子城牆修繕安排得極好, 我等住在城牆附近的百姓都有受惠到。”

他母親看他病了消沉, 便瞞著他還去給修城牆的勞役送了幾日食水,掙了工時拿了竹籌換了不少吃用回來,他問了才知道, 心中羞愧自己為官還要讓母親辛苦,另卻也吃驚江顯竟有如此之能。

江顯尷尬道:“都是趙毓大人一手安排,不敢掠功。”說完看賀知秋麵上全無怨恨自己之色, 若無其事。心中也微微放了心,想起來幕僚和自己說隻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便也裝著太平樣笑著說些閒話,一邊看著學生們受了先生訓導後, 排著隊領書盒、書袋。

學生們都穿著簇新的統一製的皂邊藍袍, 紮著腰帶, 頭臉都洗得乾乾淨淨, 領到書盒書袋的都笑逐顏開, 十分激動。

謝翡拿了那書盒來看,笑著對範牧村笑道:“這書盒還挺實在的,沉甸甸的,是楠竹做的吧?還細心雕了花。”

範牧村道:“適才也聽文貞兄說了,說盒子裡頭配的全是京慶紙,筆是藍田筆,墨錠是鬆煙墨,硯選的端硯,印的課本也很用心,選的《千字文》《幼學瓊林》《算經》。我也才說這學生習字就用京慶紙著實浪費了,說是另外還有練字用的毛邊竹紙,書盒裡頭放這紙更體麵些,果然考慮周到。”

謝翡拿了一冊課本起來隨手翻看一邊笑道:“不過半個月時間,許世子能辦得如此精心,確實能乾……”他頓了頓,看到書的扉頁套印有硃紅色的印書堂號“雛鳳堂”。

他一怔,他身後的江顯看到嗬嗬道:“這雛鳳堂的堂號幾個字寫得甚好,我適才也和狀元郎說過,這字寫得和禦筆竟有些神似。雛鳳清於老鳳聲,這書局堂號起得十分妙啊,倒很襯這今日的場景,雛鳥嚶嚶,以待來日。”

謝翡笑道:“我也才說這字怎這麼眼熟……原來是有些似禦筆……陛下自幼喜臨飛白和章草,落筆大開大闔,帝王氣象,這幾個字雖也神采靈動,似鳳飛展翼,但這筆意纏綿徘徊,倒有些悱惻之意,少了些昂揚雄俊之氣。”

他旁邊的範牧村看他們說得熱鬨,笑道:“得非羽這幾個字品評,我看許世子這印書堂生意也要好了,我倒要看看什麼字,配得上非羽兄這評不……”說完也拿了一本課本起來翻,幾個字落入眼簾,他麵色微微變了。

謝翡笑道:“聽說東野兄自幼就伴駕讀書,自然也是熟悉皇上的字的,你說說,像不像,我剛纔看到都愣了下。”

範牧村笑道:“無非都是飛白罷了,倒也不必牽強附會,靖國公府的產業,若是能拿到禦筆,豈會不宣揚,再則皇上怎會給個名不見經傳的印書局題字。”

眾人都笑了,大多也都如此覺得,謝翡轉頭道:“怎的不見許世子?”

蘇霖玉道:“倒是說要來的,結果一大早據說沈先生忽然找了他去,聽說是有個什麼工部的數據算不出,煩到沈先生那裡,沈先生大概找了幾個精算學的學生去算去了。叫小廝和我這邊說了聲,說一會子算完直接去花雲樓便好。”

謝翡點頭:“那倒是正經事,如此這邊事也完了,我們且去花雲樓聚一聚吧,也算完了一件大事,好好賀一賀。說不定許蓴已在那裡了,有他在的話,想來算得快。”

熊文端戲謔道:“就怕沈先生抓著他要考他功課,給他開點小灶,一會子若是看到他麵帶苦澀,定然就是被加了功課。”

一時熟識許蓴的人都笑了起來,賀知秋問道:“說的是靖國公府上那位世子嗎?”

謝翡道:“對,忘了你不曾見過,一會子為你介紹許世子,字思遠,極慷慨有趣的。”

賀知秋道:“倒是瓊林宴那日見過他父兄,想來簪纓世家,人才自是出色的。”

張文貞接了句:“我也是那日見了他父兄,覺得俗的俗,迂的迂,冇想到那日宴會見了許世子,倒與他父兄兩樣,有晉人風,可堪結交。”

賀知秋知道這位榜眼恃才傲物、眼高於頂,一般一些的人都入不了他眼,竟能如此品評,想來這位靖國公世子果然有過人之處。

謝翡笑了:“我先也為流言所誤,以為許世子身厭羅綺,口窮甘鮮,是個荒唐輕薄兒,也是見了才知道傳言有誤。”

一時說著話,眾人辭了義學,紛紛上車往東城花雲樓去了。

時已接近端午,天氣暖熱,花雲樓四處種植了花樹,果然花放似雲似霞,爛漫如煙霧,眾人在最高樓不由神馳意奪,幸好也已備下詩紙,諸人紛紛作詩。少不得又有人笑:“幸而思遠不在,否則又要尿遁逃寫詩了。”

大家哈哈笑,有人親昵解釋:“不可笑話他,世子好歹能畫上幾筆呢,人家畫的畫現還在宮裡珍藏,你我還不趁如今多收他幾幅畫,來日說不定子孫就靠此翻身了。”

眾人越發歡樂,賀知秋卻也隻是心中暗自納罕,不由也有些等著看看這位許世子是何等風采,倒讓人人頗為推崇,樂於結交。

卻說許蓴一大早便被沈夢楨抓去國子監與幾位算學博士一道算了半日京城修渠的尺寸,好容易算好覈對無誤了,又被沈夢楨留著考問了一回之前教的功課。

結結巴巴硬著頭皮答了個大概,沈夢楨倒頗覺滿意:“倒也算得上還用了些功,讀過書了,但還是欠缺些火候,背得也不熟。策論上雖說破題有些新穎,但顯然對經典不熟,這些明明大儒都有現成論述,你卻不知引用。若能熟練引經據典,不知省多少力。”

許蓴苦著一張臉看向沈夢楨,心想著我這十幾年也就這一年才學了書,能不寫彆字已是孔夫子保佑了。

沈夢楨卻又列了一張書目來:“你回去按這個書目好好看看,我到時候會問的。”

許蓴:“……”他端端正正雙手接過書目,恭敬道:“多謝先生教誨。”心裡苦汁子都要擰了出來。說好了詩酒放曠呢!說好了風流狂生呢!沈先生!您怎麼變成嚴師的模樣了!

沈夢楨彷彿視而不見他麵上的苦澀一般,從案上又拿了一張蓋著禮部大印和國子監大印的文書出來:“聽說你要給義學刻書,這個是剛辦好的,給你。”

許蓴大吃一驚,接過那張文書,看上邊工工整整填著自己那新出爐的“雛鳳堂”的印書許可文書,下邊用蠅頭小楷寫著印書範圍:史書經義、詩文佛經、醫書算書等,竟全包含了。

沈夢楨道:“憑這文書可去取九經的縷版,不可自己造次瞎印給家裡惹禍,連累你先生我。”

許蓴兩眼炯炯激動看向沈夢楨:“多謝先生解我之憂!前日去監印司去打聽過了,還說這得慢慢辦,既是義學所用,讓我先刻些蒙學的書也不妨,後麵再慢慢辦。您如何知道我這印書堂叫雛鳳堂的?哦我知道了,定是方大哥和您說的吧?我好些日子不見到方大哥了,他去哪裡了?替我幫了這樣大忙,我治一席請您和方大哥吃個飯吧?”

沈夢楨揮了揮手有些嫌棄:“不必,和老方有什麼好宴,死板無趣,滿腦子規矩和家門榮光。他時常不得閒的,聽說出去辦了個外差,纔回來又要出去了,不必理會他,你忙你自己的。去吧,不是聽說今日義學開張?”

許蓴笑嘻嘻:“好,先生一起去嗎?說是在花雲樓那裡宴請呢。”

沈夢楨長歎一聲:“罷了,都是太學的學生,我去了你們倒拘束了。”他欲言又止,做了這什麼勞什子的祭酒,去哪裡都能遇到學生,見到他先正衣冠上來行禮作揖,畢恭畢敬。

為人師表沉甸甸壓著他,不敢說道德楷模,總不好輕狂風流。什麼菊壇名角,風月花魁,自己哪裡還敢近身!怎麼想都覺得皇上似乎是挖了個坑讓自己跳了進去。

想起昨日剛剛辦差回京的方子興風塵仆仆,也冇敢歇著,專門跑過來傳了皇上口諭,一則皇上嫌他教導許世子不夠用心嚴格,但卻又強調世子年少,心性未定,當徐徐引導,鼓勵嘉勉為主,不可批評刻薄太甚,以免世子厭學;二則世子要印書,讓他即弄個許可文書給世子。

功課不許太多又不許太少,不許不嚴厲又不許太嚴厲,顯然看來也是絕不能打戒尺的,這讓他怎麼教?

他這都是被誰害的,他看了眼尚且懵然不覺的許蓴,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這個太學祭酒的職位,恐怕是從這位世子身上來的。

許蓴喜滋滋反覆翻看那文書,小心翼翼摺好放入懷中又道:“那先生,我先告辭,先生有空隻管和我說,學生替您辦席。”

沈夢楨揮了揮袖子示意他快走:“快去吧,我還約了李梅崖有事相商。”

許蓴大詫,上次明明看沈先生和李梅崖彷彿生死大仇一般,如今怎的還能心平氣和相約談事?

不過他也冇有多想,隻起了身行禮辭行,喜滋滋出了太學上了馬,果然一徑前往花雲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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