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坐醫 第1371章 臨床授課

病房常備有艾炙固定架，鋁合金的，左右兩邊各搭建了一個，在那位簡醫生幫襯下，邊沐將包裹好的“火介”玉石放在患者左手手掌心上，全是“勞宮穴”位置。

邊沐自帶了兩隻純銅打造的“艾絨”銅柱，1.5厘米的直徑，20厘米長，尾部做成全封閉的銅蓋，製作有螺紋，艾絨放置好之後，可以將尾部封死。

銅柱呈鏤空狀，其中一隻銅柱被能工巧匠鏤刻成青鸞戾天的圖案，上端鋪刻有祥雲圖樣兒，下端對應位置鏤刻有海水江牙的圖案；另外一隻則刻有藥黿圖案，龍首龜身，繞著銅柱刻了一圈，上下對稱，一模一樣的祥雲、海水江牙紋飾。

簡醫生驚訝地發現，邊沐一邊往裏麵填充艾絨，一層夾一層的還往裏麵增添了一些紫色的顆粒物，貌似份量很輕，隨手一撒就鋪到艾絨上麵了。

坐診行醫這麽多年，各級醫院也好，民間各種養生會館也罷，她還是頭一回見識這麽專業的艾灸器具。

中醫做艾炙類治療，往往習慣選擇銅質材質的器具，這不單單是從易加工、導熱充分、易清洗……諸方麵考慮的，銅本身也能達成一定的治療效果，比如，鎮靜、安神、調節磁場……尤其對於磁場的調節，邊沐還專門籌備過一個專題資料庫，隻是限於方方麵麵有限的條件，時至今日他一直也冇寫成一篇結構完整的專業論文。

“邊大夫！這些顆粒物是什麽東西啊？方便指教一下嗎？”到底冇忍住，簡醫生不解地請教道。

“麻蒿、煤矸石、沉香混合製成的止煙顆粒，待會兒你會發現，銅柱裏的艾絨都燃燒一多半了，整個房間裏幾乎冇什麽煙霧，而且，艾絨發出的香味也將變得柔和多了，那些對艾絨氣味過敏的患者及家人接受度自然也就提高了不少，患者家屬坐旁邊陪著也不至於太過受累，從而會更好地配合咱們做長期治療。”邊沐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見簡醫生對止煙顆粒頗感興趣，邊沐從雙肩揹包裏取出一小包未曾拆封的特殊顆粒遞送給那位簡醫生。

“你留著吧！回頭加上點試試，效果還不錯！”邊沐笑著說道。

“謝謝！這玩意兒自己自製的嗎？工藝複雜嗎？”將小料包收進白大褂左邊大口袋裏，簡醫生笑著問道。

“手工不行，得在那種比較專業的藥企車間裏專門定製，朋友幫忙，冇收費。”

“這樣子啊……怪不得邊大夫醫聲如此顯赫，這隨便做個灸療都用上這麽高級的專業器具了，想必其它方麵也都相當講究嘍！這……每個細節疊加在一起，我們自然也就望塵莫及嘍！”

“哪裏，哪裏！態度還算認真罷了！”說著話，邊沐取出一個相當高級的打火器，幾乎看不到多少明火，兩隻艾灸器已經開始工作了。

果不其然，艾煙確實顯得非常清微，不仔細看，還以為用的其它什麽藥物灸呢。不僅如此，提鼻子聞聞，一點兒也不熗人，甚至還有點微醺的錯覺。

那位佟董一直在旁邊陪著，一個字也不多說。

“你要覺著有些熗鼻子，不如跟佟董上外間屋坐會兒，那邊的窗開了一半，通風比較好些。”邊沐笑著說道，作為會診專家，他得在旁邊守著，不管怎麽說，眼前這位老太太目前依舊是危重病人，絲毫大意不得。

“冇事的，艾條味我早皮了，佟董，您冇必要陪著我們在這兒受罪，不如先到外間屋休息一下吧！”好嘛！簡醫生多少有些反客為主了，笑著勸了佟董幾句。

“冇覺著有多熗，二位慢聊，我出去抽支菸。”說罷，那位佟董出去抽菸去了。

見屋內再冇別人，簡醫生連忙請教道：“這一陰一陽兩塊介石……意思是臨時組建一個體內氣血小循環嗎？治療目的是……”

“對！臨時組建一個體內氣機小循環通道，目的在於引神、導神，動力源自左側氣路，右側氣路主泄，通俗地講，先把腎氣通路‘清洗’幾遍，同時，給患者暖暖胃、驅驅寒氣，這裏的寒氣專指久臥在床的‘褥氣’，從而進一步規避‘褥瘡’誘發風險。”邊沐解釋得非常細緻，能說的，他儘量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哦……原來這麽回事啊……敢問這都從哪兒學的呀？我還頭一回聽說呢，說真的！跟你一比，我好象白上了個醫科大。”

“客氣！有些是參考經典古籍自悟的，有些是臨床過程中用不完全歸納法總結出來的經驗，不過……最基本的醫理我一般都會向業界權威求教一二的，打電話、發郵件、寄論文什麽的，也有那不搭理我的，總的來說，都會有所迴應的，尤其小白樓那邊，通過米秘書長，好多臨床嚐試順利通過了專家論證，否則，我也不敢拿病人當試驗品不是。”邊沐笑著迴應道。

“你真能下功夫啊！跟你一比，我們就跟那‘醫盲’似的，以後可得向你多多請教呢！”

“客氣！互相學習吧！你們這邊平時挺忙的吧？”邊沐隨口客套道。

“還可以，公立醫院嘛！從來不用為掛號人數發愁，結識你之前吧，我們一個個誌得意滿的，感覺自己還挺不含糊的，今日一見，唉……真是慚愧！”

“可別這麽說，各有所長，自有所短，互相學習吧！”邊沐笑著客氣了兩句。

這時候，邊沐聽著老太太已經開始排氣了，氣量還算差強人意，在他看來，隻要老太太連續咳嗽三聲以上，他也就該撤去艾炙器具了。

……

老太太終於咳嗽了三五聲。

“可以了！”說罷，邊沐開始撤除艾灸器具了。

“她咳嗽這麽幾聲意思是肺氣通暢了？根據這一信號，艾灸的治療目的就算是初步達成了？”簡醫生皺著眉頭請教道。

“怎麽說呢，咳嗽看是一個信號，關鍵不在於咳嗽的頻率和響亮程度，而在於咳嗽本身是一長一短，還是長長短短，得聽節奏、聽長短、聽音色……這些聽診指標的細緻化程度其實比脈診參數也差不到哪兒去，隻是這方麵的指導用書過於稀缺，有些同行怕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嘍！”邊沐隨口解釋了幾句。

聽到這兒，那位簡醫生先是臉紅了片刻，隨即感覺自己這麽多年在醫院純屬混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