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坐醫 第1193章 分寸

人是講感情的，正常人尤其特重親情，天性使然，情之所至，有時候難免不那麽理性。

民諺有雲：“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為官”

感情用事的話，統兵打仗、遇難事做取捨、開公司賺錢、當家主事……大概率會出岔子，心裏清清楚楚知道該怎麽做，關鍵時候，掉鏈子，害人誤幾，後悔不迭！

行醫看病大體也是如此，藥農老裴多次談及“慈醫治不了大病”。

邊沐認為，所謂慈醫就是膽小，算是感情用事的一種，不敢狠下猛藥、不敢據理開刀、不敢斷然停藥……總之就是內心上接受不了相應的後果。

怕擔責任！

表麵看，鍾總溫婉嫻雅、禮數倍至，商界那種較常見的精明外露世俗氣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到半點痕跡，邊沐是誰啊？！在他看來，那位鍾總在公司內外也是深懷錦秀、殺伐決斷極為明快那種人，要不說他們老鍾家生意一直做得風生水起、春風得意！

不過……那是對外人，一旦牽扯到至親，她不免有些優柔寡斷。

“他們平時太過得意了，乍逢生死之決，可得好好消化消化呢！得！我也甭跟她廢話了，客氣幾句走人吧！”想到這兒，邊沐不打算跟她磨嘰了。

“鍾總！天下難事，緩則圓！如果信得我的話……我保證，令尊已無性命之憂，那你還擔心什麽？要不……等等看？隨著令尊病情漸緩，以他的睿智，肯定會交代一些特別緊要的家事，到時候……以你的閱曆……應該就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做病情分析了，再聯係吧！”說罷，不由分說，邊沐衝那位鍾總微微欠了欠身，頭也不回地找錢家父子去了。

……

陰雨天，天色暗淡得特別快，18點剛過，客廳裏的光線已經變得很暗了，邊沐起身開了燈，伸了伸懶腰，又得做晚飯了。

最近有點耗神，邊沐想著精心操辦三個菜，弄個冬瓜五仁養心湯好好補補。

前些天，齊悅薇公司那位副總出於感激送了邊沐不少上等海蔘，大部分他已經快遞迴老家了，陰麵陽台還剩了點，於是，邊沐選取個頭最大的拿了五枚先發著，待會兒做個燉菜。

手機響了。

麗津醫科大第一附屬醫院那位眼科王主任的電話。

“打擾了！就幾句話！小慕大夫確實有些精神異常，依照你分析的，我托了好多人纔打問出一些情況……那……好治嗎？”

“可能也是湊巧吧，咱打個比方，他現在吧，前胸後背的被刺了好多箭，咱們商量商量，先把你們科室的績效考覈這支箭給他拔嘍！家裏、醫院，他必須給自己創設出一個相對舒適的環境，最起碼，上班的時候，他能保持一種很自然的愉悅狀態，人，最忌諱兩頭受氣，最後在心脈、腎脈上積攢大量的寒氣，那他活得就太可憐了，說真的，連個老百姓都不如呢！”電話這頭，邊沐建議道。

“這……我們科室基本由我說了算，別看錢教授平時挺嚴厲的，對小慕大夫其實還是蠻好的，否則，他在精微手術方麵也不可能進步得那麽快，壓力吧……其實源自米主任，我吧……跟米主任有師生之誼，有些話……我不方便說的，份量不夠！米主任那麽器重你，你方便替他說幾句好話不？我知道，我們提這種要求純屬無理，不過……眼下還真冇什麽好辦法！”

“我？！那不合適！你們醫院技術實力太強了，遵照相關協議，米教授將慕醫生開掉，馬上就能引進另外一位方方麵麪條件一更理想的博士，憑心而論，你們眼科的整體醫術不也能再上一個新台階嗎？雖說我隻是個開小診所的，大醫院有些事我也有所耳聞，這二年，醫院間的技術競爭日趨白熱化，客觀地講，我也認為慕醫生不大適合繼續續聘……說實話，我跟米教授純屬泛泛之交，老人家之所以著力幫扶於我，很大程度上為的是進一步推動本市中醫學、中藥學發展，聽著象是大話吧？米教授就是這樣的人，我要真跟老太太開心，八成會被狠狠批評一頓，所以……咱們還是另外再想辦法吧！”

“這樣啊……那……要不先治標？”

“那也行，他剃頭了嗎？”

“剃了，他挺信服你的！”

“那也行！我明天也得上診所那邊看看積水情況，那就十點鍾吧！我在那兒等他，先紮紮針，看看有冇有明顯的改善。”

“那太謝謝了！我替小慕一家謝謝邊大夫！”

“應該的，都是學醫的，水幫魚，魚幫水嘛！”

“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同，明天上午見！”

“回見，路上當心呐！”

“會的！拜拜！”說罷，眼科王主任把電話掛了。

……

兩個熱菜已經做好擱蒸鍋裏燜著，邊沐正準備最後一道涼菜呢，手機再次響起，這回是齊尚歧的電話。

“邊大夫！多有打擾！紮了9針，我怎麽感覺收效不是很理想啊！你明天上午有事嗎？方便過來一起參詳一下嗎？”齊尚歧心理素質就是好，也不管邊沐樂意幫忙不，該怎麽說他倒是一直大大方方的。

這確實是齊主任的長項！

“嗬嗬……鍾老先生是您的病人，醫院那種場合我不方便多加置喙，您知道嗎？近期，也就一半天的樣子吧！市裏大概率會突降大暴雨，國學方麵您向來是大行家，那……那麽大的降雨範圍，那麽強的烈度，那室內室外的濕氣得多厚重呐！咱們無所謂，出點汗也就過去了，鍾老先生怕是夠嗆吧？”出於尊師重道的考慮，邊沐特意把話說得很含蓄。

電話那頭，齊尚歧頓時瞭然。

“還得是你啊！後生可畏！佩服！得虧我隻紮了9針，這就過去再補上兩針，多謝，多謝！”

“瞧您說的，這不也是碰巧嘛！您老當局者迷，回頭好好休息休息啥都有了！”

“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厲害！改天上西郊泡溫泉再聊啊！”

“好的！您先忙您的！”說罷，邊沐把手機掛了。

……

飯菜非常可口，邊沐吃得是一點兒冇剩，正有滋有味地坐那兒喝冬瓜湯呢，手機又響了。

聶亞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