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隨著木板被掀開,一股濃鬱的腥臭味撲麵而來,像是腐爛的魚蝦混著鐵鏽的味道,嗆得人忍不住咳嗽。木板下的泥土發黑髮黏,用鐵鍬一挑,就能看到泥土裡裹著的骸骨——那是具孩童的骸骨,骨骼細小,顯然年紀不大,骸骨上還纏著幾道褪色的紅繩,紅繩上貼著的黃符早就碎成了渣,卻依舊能看到上麵模糊的符文。
“婉妹……”太守看著那具骸骨,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想起二十年前去蘇家時,蘇婉還給他端過一杯熱茶,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可現在,她卻變成了這樣一具被埋在塘底的骸骨,還被符咒封了這麼多年,連魂魄都不得安息。
胡漂亮突然對著骸骨低吼起來,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還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薑瑜的腳邊。薑瑜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隻見骸骨周圍的黑泥裡,正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滲出來,像細小的蛇似的,在泥土表麵慢慢蠕動——那是被封印了多年的怨煞,現在封魂木被掀開,它們終於醒了。
“快撒艾草和糯米!”薑瑜大喊著,同時從符囊裡取出一張超度符,指尖一彈,符紙就飄到了骸骨上空,“砰”的一聲炸開金光。黑氣被金光一照,瞬間縮了回去,卻冇徹底消失,還在泥土裡翻滾著,像是在掙紮著想要逃出來。
仆役們趕緊抓著艾草和糯米往骸骨周圍撒。艾草的清香和糯米的米香混在一起,再加上金光的加持,形成了一道三重屏障,把黑氣牢牢困在了泥土裡。薑瑜握著桃木劍,繞著骸骨走了一圈,劍尖在地上畫出一道淨化陣,劍身上的符文不斷閃爍,淡金色的光順著陣紋滲進泥土裡,一點點驅散著裡麵的怨煞。
“蘇氏太殘忍了!”太守看著骸骨,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她不僅害死了婉妹,還把她埋在這塘底,用封魂木和符咒鎖著,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娶了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得像紙,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太守大人!不、不好了!蘇氏不見了!獄裡關著的趙鶴也不見了!暗衛說,他們是被嶺南蠱寨的人救走的,還殺了兩個看守的獄卒!”
“什麼?”太守和薑瑜同時轉頭,臉色驟變。太守往前衝了兩步,又猛地停下,顯然是氣壞了,指著門口的方向,卻說不出一句話。
褚玄胤的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令牌:“我早就讓人盯著嶺南蠱寨的動靜,冇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看來蘇氏和趙鶴早就計劃好了逃跑路線,之前被抓都是裝的。”
薑瑜走到骸骨旁,蹲下身仔細檢視紅繩上的碎符。突然,她的指尖頓住了——碎符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陽”字,雖然模糊,卻能看清形狀,和之前玄陰子提到的“玄陽子”名字裡的“陽”字一模一樣。她心裡一沉,站起身道:“不好!蘇氏和趙鶴複活阿蓮可能隻是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玄陽子做事!這個‘陽’字,就是玄陽子的標記!”
褚玄胤接過碎符,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語氣凝重:“玄陽子是邊境邪術勢力的頭目,手段狠辣,之前玄陰子在汴河搞的事,就是受他指使。如果蘇氏和趙鶴也跟他有關係,那瀟湘郡的怨煞,恐怕隻是他龐大計劃的一部分。”
太守聽得心驚肉跳,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家事竟然牽扯到了邊境的邪術勢力。他看著蘇婉的骸骨,又想起早夭的阿蓮,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薑小姐,褚侯,不管蘇氏和趙鶴逃到哪裡,我都要把他們找回來!我要為婉妹和阿蓮討回公道,也不能讓玄陽子的陰謀得逞,害了瀟湘郡的百姓!”
薑瑜點頭,從符囊裡取出一張追蹤符,輕輕貼在蘇婉的骸骨上:“這張追蹤符能感應到蘇氏和趙鶴的氣息,隻要他們還在瀟湘郡,我們就能找到他們。不過蘇婉的骸骨不能留在這裡,得儘快超度,不然等黑氣攢夠了力氣,還是會失控。”
褚玄胤看向薑瑜,語氣裡帶著點擔憂:“我讓人準備超度儀式,你先回驛館休息吧。胡漂亮還在驛館等著,它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需要人照顧。”
“不用,我跟你們一起。”薑瑜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堅定,“蘇氏和趙鶴一天不除,瀟湘郡就一天不得安寧。超度儀式關係到婉妹的魂魄,我必須親自盯著,確保她能順利安息。”
胡漂亮蹭了蹭薑瑜的手心,小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支援她的決定。薑瑜摸了摸靈狐的頭,又看向蘇婉的骸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蘇氏、趙鶴、玄陽子,不管他們背後有多大的勢力,不管他們有多少陰謀,她都不會讓他們得逞。這場因執念和邪術掀起的風波,今日該徹底了結了。
晨光越來越亮,也越來越暖。仆役們小心翼翼地將蘇婉的骸骨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桃木棺裡,棺蓋上還鋪了一層艾草,防止怨煞外泄。薑瑜和褚玄胤並肩走在最前麵,太守跟在身後,三人的身影在晨光裡拉得很長,卻格外堅定。他們知道,這場和邪術勢力的較量纔剛剛開始,但隻要他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守住瀟湘郡,還這裡的百姓一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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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的銅鐘敲過三下,餘音繞著飛簷轉了圈,落在滿院的艾草上。薑瑜剛幫僧人把桃木棺挪到法壇前,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灼痛——貼在棺蓋的追蹤符“滋啦”一聲冒起黑煙,淡青色的符紙瞬間蜷成焦黑的紙團,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她心頭一沉,指尖捏起那點紙灰,還能感覺到殘留的邪術氣息——這不是符力耗儘,是有人用陰毒法子強行切斷了氣息關聯。蘇氏和趙鶴不僅發現被追蹤,身邊還藏著懂邪術的高手,看來他們早留了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