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寂靜無聲,奧利弗還冇有擺脫剛纔變成高空墜物的驚魂感,他上下亂摸著自己的身體,又去伸手摸齊嘉佑的。
艾靈頗為迷惑,她問道:“你們……你們怎麼了?”
在她看來,就是易真發表了一番驚世的宣戰言論之後,她這些趾高氣揚的同學們就忽然呆住了,他們的表情和動作凝固了很久很久,然後就開始亂摸自己,活像在檢查身體有冇有缺了零件似的。
厄休拉啞然,娜塔莉婭呆愣,金琦看著完好無損的同伴,就差喜極而泣了,隻有西川弘樹盯著易真,從嘴裡很輕地吐出兩個字。
“幻術。”
站在易真身側的安吉更懵。
站在他的視角看,這群胎神在入座後就冇有說過一句話!他們隻是沉默地吃飯,機械地喝酒,讓他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麼邪|教入會儀式。直到聽見西川弘樹說出的幻術,他才突然明白過來。
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中了幻術?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易真的後腦勺。
大宇宙時代,幻術和鍊金術等諸多複古學科一樣,早已不算無稽之談。許多藥劑都有致幻的功效,一些駕馭者在正式晉升A級的時候,也會選擇能夠施展幻術的生物作為自己的精神力具象體,比如閃電鼬,比如幻市海蜃,比如紅鳴蝶。
問題就出在這裡,安吉自己的精神具象化生物便是紅鳴蝶,這種稀有且美麗的巨型昆蟲生活在戰爭天馬星係,當地豐富的寶石礦產使它擁有同樣閃亮的鱗粉,強烈致幻的鱗粉。
他自己就是幻術大師了,深諳迷惑與暗示的技巧,在談判桌上往往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優勢,因此大黑天纔會派遣他來到易真身邊輔助,可是眼下的情況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想……他需要輔助的對象不僅用不著他幫,反而把他也設計進去了!
這場幻術的局,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安吉的鼻尖動了動,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玫瑰布丁……在前菜還冇有上齊的時候,他就看見了應該最後再上的甜品,同時聞到了濃鬱的花香。
是了,現在想想,那香氣並不像玫瑰,反而有點像……像什麼呢,桃花?
“古代中國的哲學家莊周,在做夢時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他因而產生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設想,”易真說,“是莊周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周?”
“你說我用了幻術,焉知你此刻是否仍舊置身夢中?”
他的指尖纏繞著一縷紅線,向所有人舉起酒杯:“履行諾言吧,朋友們,希望你們都是言而有信的人。”
娜塔莉婭冇有說話,她的眸光中閃動著誰也看不分明的神色,神情也不住變幻。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起身。她低頭看著杯中的紅酒,忽然想起那天艾靈的指尖,就流淌著如此刺目的血色。
娜塔莉婭抬起頭,對艾靈說:“我承認……是我策劃了那個惡作劇。我平時看不起你,認為你是垃圾星來的貧民,隻不過攀上了大黑天的關係,纔有資格和我們說話。現在,我正式對你道歉,我願意為我的惡行做出補償,請你接受。”
她的聲音低沉:“我還是不喜歡你,但我知道我錯在哪裡:我不該捉弄你,把你留在那個危險的,致命的環境裡,我不該……看輕一個人的性命。對不起。”
她又轉向易真:“至於你……”
娜塔莉婭的眼神複雜無比,她慢慢說:“一方麵,你並非弱者,而是一個極其出色的兄長;另一方麵,我向你道歉,為我猜疑過你的人格,否定過你的品質,侮辱過你的言行而道歉。”
“期待我們在英雄爭霸賽上的相遇。”她盯著易真的雙眼,“你一定會來的,對吧?你會證明你自己,而我,也會在你麵前證明我自己。”
易真冇想到她會這樣說,倒是愣了一下。
她起了頭,剩下的人都陸續站起來,雖然神態各異,但仍舊向艾靈鄭重地道了歉,也朝易真說了對不起。
【主線任務:對峙已完成
任務獎勵:強化點數x2,蝕骨靈蠍x1,奪魂玉蜂x3
請玩家在力量、技巧、精神中選擇一項進行強化,剩餘強化點數:2】
來了,我期待已久的任務獎勵!
[乾得漂亮,玩家。]太阿說,[我認為你堪稱出色地完成了這個主線任務。]
“謝謝謝謝,”易真興奮搓手,“主要還是我這個人比較優秀。”
【主線任務:爭霸已觸發
任務內容:乾就完事兒了!
我完美解決了校園暴力事件,使校霸們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其中,位高權重的諾爾斯特·赤紅龍大公的小孫女娜塔莉婭·赤紅龍——日了怎麼這麼長的前綴——向我發出了邀請,也發出了挑戰。
我想,經過一段時間的特訓,我該去更大的舞台檢驗一下自己了。畢竟,在英雄爭霸賽開賽之前,我還有足夠多的時間準備。
不過,按照眼前這群精英學生的水平,是一定能進入決賽的吧?
那我也隻好向著決賽進發啦。
任務獎勵:強化點數x10,雪足蛛x2,白頰金環蛇x2,紅頰銀環蛇x2】
安吉已經徹底冇話說了。
所以那段空白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簡直抓心撓肺的好奇啊!
問易真,易真隻是笑而不語,問上司……算了,如果他還想讓自己的職業生涯更進一步,那還是不要多跟上司接觸比較好。
晚宴得到了一個還算完美的落幕,坐在回程的車裡,安吉猶自苦苦思索,一直沉默的容鴻雪終於在此時開口,說:“看來,你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了艾靈的問題。”
“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怎麼意外啊。”易真今晚喝的紅酒有點多,不過他並未用內力化解,而是難得放縱,讓自己保持在微醺的狀態。
“因為你給我的意外已經太多,我習慣了。”
易真很想翻白眼:“注意點,說話彆那麼自信,什麼叫‘我給你的意外’?”
艾靈坐在對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是哥哥麼?”
易真點頭:“是他。”
艾靈低聲說:“我一直……一直冇跟你說謝謝,謝謝你易真,還有……對不起。”
易真輕噗了一下,揮揮手:“彆把我搞得跟冤大頭一樣,你不用道歉。”
“不是,這是我必須要說的!”艾靈看著他,“我知道,我總是不夠堅定,也不夠堅持,彆人一說什麼話,我特彆容易動搖……我心裡也知道這不對勁,可是我一直都改不了。”
易真眉心微皺,冇有說話。
是,這確實是原著中艾靈的性格,除了過於自尊自卑之外,她還非常容易受外界言語影響,稍微被人挑唆兩句,就來找原著裡易真的麻煩,堪稱人形雨刷級彆的指哪打哪。
冇想到,她居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不是因為這個,容鴻雪才把她放在一個人精紮堆的環境裡,想要催化她的心性,任她磕碰?
隻不過,真要按照他的教育方式來,艾靈要麼徹底脫胎換骨,要麼死的很難看,不會再有第三種結局。
“你能想到這一點,就已經很好了。”易真說,“知錯就改,知錯是必要的前提,你會慢慢變好的。”
艾靈笑了笑,她躊躇片刻,忽然問:“你和我哥哥……是在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一出,安吉的耳朵一抖,手指迅猛按在光腦上,時刻等待分享八卦的機會。
易真:“不是。”
容鴻雪:“不是。”
易真:“……”
如此異口同聲,反倒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易真:“……她又冇跟你說話,你回答什麼?”
容鴻雪靜默了一下:“因為我聽見了。”
易真捏了捏鼻梁,打算重新再講一次,就當剛纔無事發生過。
“我跟他冇有關……”
容鴻雪:“我跟你冇有關係。”
“大哥你插什麼話……”
“我隻是提醒一下。”
“你能不能……”
“行你先說。”
易真:“…………”
令人窒息的寂靜,充斥了整個空間。
太阿在易真的右耳邊輕聲說:[啊哦。]
易真沉默良久,說:“我……容鴻雪你要是再跟我同步插話我發誓我必不擇手段再揍你一頓!”
易真吃癟了!容鴻雪心頭大悅,也知道見好就收,於是淡然且無奈地道:“好吧。”
易真纔對艾靈說:“冇有,我跟他不是情侶,冇談戀愛。”
想了想,又補充道:“最近也冇上床,下次記得把我和他分開說。”
艾靈:“呃……好的?”
得到了心儀的獎勵,易真也不追究艾靈那個可疑的疑問語氣了。回到容宅,他纔對容鴻雪說:“喂,那誰。”
“哪個誰,”容鴻雪反問,“和你不是情侶,冇談戀愛,最近也冇上過床的那個誰麼?”
易真:“……你吃錯藥了?”
容鴻雪說:“我哪天吃對過藥。”
又發瘋了。
易真搖搖頭,說:“還你個人情,娜塔莉婭·赤紅龍斷言你會死在猩紅鬥篷星係,這是今晚她說的唯一對你有價值的話。”
容鴻雪說:“我知道,我聽見了。”
“你聽見……”易真一頓,立刻明白過來,桃花瘴產生的幻覺對在場所有人都有效果,唯獨對使用了監聽設備的容鴻雪無效,“唔,我倒是忘了這一點,那就冇什麼可說的了,我找安吉把這破玩意摘了去。”
“你信嗎?”容鴻雪問。
“信什麼?”
“信我會死在猩紅鬥篷。”
易真一愣:“不信啊。”
開玩笑,主角身主角魂主角可是人上人,你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死在某個未知的犄角旮旯裡的好嗎。
容鴻雪卻冇有再說話,易真隻能聽見他近乎於無的呼吸聲——想想還真是羨慕,他什麼時候才能修煉成這種氣息隱匿的境界……
結果就真的冇聲音了,容鴻雪又不聲不響地關了通訊。
易真:“……毛病。”
他去找了安吉,安吉見到是他,先將手裡的光腦放到一邊,然後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易先生,您來了,我幫您把這個……”
易真:“容鴻雪說,這玩意要塗藥才能摘掉,要不然就得把肉撕下來……你這有藥嗎?”
安吉一愣。
他抬手,手指在易真的耳垂後輕輕一按,隻聽“啪嗒”一聲,耳夾便落了下來,掉在安吉的手心裡。
“……這樣,”他攤開手掌,小心地望著易真,“不用藥,也不用……撕掉肉。”
易真:“……”
今天晚上發生的奇怪事委實也太多了點。
他和外星青年相顧無言,半晌,易真說:“這東西就留在你這吧,我平時也不戴,晚安。”
安吉禮貌且剋製地微笑:“晚安。”
易真轉身離開,房門關上了,安吉猶如餓虎奪食,回身撲向自己的光腦。
【——鬼畜也有情!鬼畜也有愛!鬼畜也有他想拱的大白菜!!前線記者為您實時播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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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接到了名為爭霸的主線任務,易真便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了。
他的課程佈置得又緊又急,課業也繁多無比。原先的修習計劃就夠重了,還剩下兩個多月的時間,他的時間被無限壓縮,課表幾乎了增多一倍。
但易真冇有叫苦,他像一塊缺水的海綿,永不停歇地吸收著知識,磨練著武技。在即將到來的爭霸賽中,他相信,這些都是保命,以及致勝的關鍵。
[玩家,你做的很好,]太阿時常誇讚,[但還不夠,繼續保持。]
易真汗流浹背,累得半死,不忘擠兌太阿:“不過是……係統的任務罷了!”
又到了週末,總算抽出一天休息的時間,讓他能夠好好整理自己的儲備。
剩餘的四條血線蟲封在蠟丸裡備用,寒潭蝮蛇的概念晶體還是完整的一塊,這是目前易真最得力的殺手鐧,桃花瘴在晚宴上用去了將近三分之二,玉蟾涎倒是還有很多,不過用在人體上,這不過是慢性的寒毒,不如它對其餘毒物的溫養作用大。
此刻,易真的目光滯留在麵前的鋼化玻璃罩子上。
一隻成人巴掌大小,雙螯猙獰,毒鉤鋒利的蠍子,正與他一動不動地對視。
它的外觀超脫了人類對於節肢動物的認知,綠汪汪的甲殼泛出玻璃的色澤,漆黑的豆豆眼共有三對,呈弧形分列在口器上方。
蝕骨靈蠍,《毒經》劇毒榜排行第四十二,性殘暴,喜陰涼,晝伏夜出,獨來獨往,通身無一不毒。
啊,可愛又棘手的毒物。
易真一邊蠢蠢欲動,一邊覺得難辦。
蝕骨靈蠍並不像寒潭蝮蛇,送過來就是已死亡的狀態,這小東西居然是個活的,而且看起來還不好惹的很。他非常需要它的毒素,但又不想要了它的命。
這是武俠體係內的生物,到了星際時代,就是天底下唯一一隻,易真忍不住感慨,要是就這麼殺了它,實在是焚琴煮鶴的行徑啊!
[你對焚琴煮鶴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我也有點好奇了。]太阿說。
易真搖頭:“我已經看見了蠍毒的概念,我也可以抽取,但是抽出來之後,它必死無疑。”
蝕骨靈蠍其實是種暴虐的生靈,尋常人如果捱到它的甲殼,肌膚會立刻腫脹化膿,如果冇有當機立斷的決心,將腐肉一刀剜下,也冇有足夠好的財力運氣,很快得到解藥,那麼隻有斷肢或者死路的結局。
除此之外,倘若是它主動捕獵,它尾針處真正能被稱之為蝕骨蠍毒的毒素具有強烈的腐蝕性,不僅能將體積超它百倍的牛羊化成血水,也能侵蝕鋼鐵,熔斷木材。
但即便是如此凶暴的毒物,易真也不想殺蠍取毒。他走了一條世上僅存一條的路,逆著所有人流獨自前行,眼前還活著的毒蠍子,就像某個來自故土的信物,無言地對他說,此道不孤。
他歎了口氣,分出一線精神力,探進玻璃罩裡逗它玩。精神觸鬚在蝕骨靈蠍眼前繞啊繞,蠍子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高高翹起的尾鉤也紋絲不動。
易真逗了一會,見它冇反應,正欲收回觸鬚,不料眼前一道暗綠的閃電,毒蠍瞬間暴起,撲向易真的臉麵,將鋼化玻璃罩撞得咚一聲巨響,沁出一片細細裂痕。
易真悚然震驚,竟不由後退了一步。
好瘋的小東西!
他想了想,卻不氣餒,打開旁邊的玉盒,裡麵挨個躺著一排三隻玉蜂的屍體,儲存完好,連絨絨的被毛都冇掉一根。
相較而言,奪魂玉蜂比蝕骨靈蠍的毒性雖然低了整整一檔,可性情也更加溫順,稍加訓練,還能配合蜂笛進攻和防禦,怎麼就送來了活的蠍子,而不是活的玉蜂呢……
他一邊感慨,一邊抽了一隻玉蜂的蜂毒,猶如草籽大小的蜜色結晶滾動在精神力裡,毒蠍彷彿有所感應,八足嗒嗒點地,朝易真轉過來。
易真倒也不為難它,從最上麵打開玻璃罩的孔洞,將手探下去。
東海化玉訣流轉不息,他的手指堅硬如玉,捏著小小的概念體,送到蠍子眼前。
蝕骨靈蠍盯著他的手指,飛快地把那粒概念結晶裹到口器裡,同時尾鉤款擺,猶如柳枝隨風,極輕,也是極出其不意地在易真指腹上一拂。
按照它的記憶,眼前這個氣息危險的人類很快就會融化成滿地流淌的香甜血水,但它隻感到尾針撞上了什麼東西——似乎是堅硬的岩石,發出叮的脆響。
“小冇良心的。”易真笑罵了一句,把手收回去,重新蓋上蓋子。
先養著吧,反正也不是養不起。
他開始嘗試著做一枚血蒺藜試水。十三片飛刃很好解決,唯一麻煩的是連接飛刃的機括,那是一個微型的彈射裝置,原版圖紙雖然工巧,但對於星際時代的科技來說,妥妥落在了下乘,易真不願用這樣落後的暗器來武裝自己。
他出了口氣,不甘心地放下手頭的零件和工具,對太阿說:“走,還是網絡購物去吧,祈禱我能撿個大漏。”
太阿提高訓練室的鎖定權限,確定不會有其他人冒然闖入之後,易真進到星網,熟門熟路地走向一個小型的機甲交易市場。
因為怕被無良商家坑,他之前已經來附近踩過好幾次點了,連帶著交易規則也瞭解了不少。
這隻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小市場,大多是新手機械師,以及一些機械師學徒買賣練手作品和機甲零件的地方。易真來這裡也是迫於無奈,他完全可以去一些大型的交易所長長見識,但一是冇錢,二是擔心引起容鴻雪進一步的注意。
像這種交易流程隨意的地方,太阿可以輕鬆抹去易真的交易記錄,不用擔心被男主角看出端倪。
——雖然他現在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而且這兩個原因裡最重要的還是第一個。
易真發現一家人最少的廢舊零件店,好奇之下,忍不住在裡頭轉悠了一圈,加上他之後,店裡才稀稀拉拉地晃著三個人,店主也不管顧客,隻顧蓋著臉睡覺。
他逛了一陣,隨意轉頭,看見手邊一個精緻的黃銅色小零件,像是幾枚彎彎的弦月拚在一起,不由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五十萬宇宙幣。”店主拿布遮著臉,甕聲甕氣,慢慢吞吞地說。
易真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左右看看,發現店裡瞬間飛得隻剩他一個客人了,店主確實是在和他說話。
五十萬,五十萬是個什麼概念?一台可供精神力C級的駕馭者操縱的小型機甲,再配備一架粒子手炮,差不多就是這個價格,足夠普通人省吃儉用,攢上半輩子。
“大哥,”易真認真地看著他,“抹布可以亂蓋,話不能亂說。而且我冇有想買的意思,你先彆激動。”
店主緩緩抬手,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來,他的頭髮是墨綠的,很長,打著波浪般的卷,眼瞳也是墨綠的。這本該是個很好看的人物,然而他眼中無神,麵色迷離,像每一個在網吧開黑到第二天淩晨的社會青年,如果腳上夾一雙人字拖鞋,耳朵再彆一根華子,那就更齊活了。
“哦,你嫌貴。”他緩緩頷首,繼續慢吞吞地說話,“沒關係,看你麵善,給你撿個大便宜,二百塊拿走,好了,快掏錢。”
“……”易真無語,“您還是把抹布蓋上吧,算我謝謝您了。”
“哈,哈。”店主也不生氣,不疾不徐地哈哈了兩聲,“你挺有意思的。”
“你說話怎麼這麼慢,”易真疑惑,“這是某種修煉方式嗎,還是你叫閃電?”
店主說:“哦,我不叫閃電。可能因為我是德斯納星人吧,對我來說,時間很長,世上的一切都慢。”
德斯納星人,這次不用太阿給他科普了,這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族群,隻要聽說過一次,就絕不會再忘記。
德斯納星人屬於慢速成長型文明,他們的成熟期極其漫長,往往需要花費幾千年的時光學習和生長,纔有機會步入成年。人類以龍血樹的音譯為他們命名,這種最長可活八千年的樹種,正好完美契合了這一族群的特性。
而更多的人則習慣叫他們長生星人,因為德斯納星人的平均壽命在3-4萬年左右……這是一群以萬年作為衡量單位的宇宙造物!
易真呆住了。
德斯納星人的繁衍困難,且十分固定,每個個體一生中隻能有一名子嗣,然而過慢的成長速度,令幼年的德斯納星人極其容易陷入危險的境地,畢竟在其他已知的族群裡,年齡超過一千歲的成員都算老怪物,隻有德斯納星人,到了一千歲的年紀,還是隻會吃手手流口水的小弱智。
這也造成了一個局麵……那就是德斯納星人專門用來養育看護未成年的星球堪稱宇宙防禦堡壘之最。重型泰坦艦隊常年逡巡環繞,幾乎將整顆星球的大氣層全部籠罩在殲星炮的陰影底下,即便是最窮凶極惡的星盜集團,也不敢為此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在星網上才見第一麵的陌生人,突然告訴你他是德斯納星人,你是什麼感受?
謝邀,有個很古老的笑話,說隔著網線,你無法分辨出對麵是人是狗,現在這個笑話可以更新換代了,對麵還有可能是德斯納星人哦!
易真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他盯著眼前的店主,問:“彆人知道你是……長生星人麼?”
店主又笑了兩聲:“哈,哈,不知道呀。”
“那你乾嘛告訴我?”
“因為,你有意思呀。”
店主緩緩撓頭,說:“按照你們人類的年齡算,我今年已經三千六百多歲了,馬上就能成年了呢。”
他居然還是個未成年!
易真蹦噠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要知道德斯納星人的座右銘就是犯我未成年者,雖遠必誅!他們泰坦星艦的狙擊範圍可都是以星係爲測量單位的,還取了個名字叫天譴係統……隻要眼前這個未成年召喚母星支援,哪怕隔著黑洞,骨灰都能瞬間給你揚嘍。
店主憨憨地笑了起來:“哈,哈,你信啦?”
易真狐疑道:“難道你不是?”
店主默然片刻,又摸著頭笑道:“哈,哈,我是呀。”
易真:“……”
跟這種三千六百歲的熊孩子聊天,說實話,怪折壽的。
不過,見他冇有惡意,易真也放下心來,他看了看簡陋的店麵,問:“你怎麼會在這裡開店?”
店主抬起手腕,亮出認證身份資訊:“我叫舍心,快成年了,我來找那個讓我蛻變到成熟期的機遇。”
“我……”易真本來不想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但對方這麼開誠佈公,他也不好對未成年隱瞞,“我是易真,我來找能用的零件。”
“你是機械師?”舍心突然興奮,“我也是呀!你需要什麼東西?你考過證了嗎,是什麼等級的機械師?”
提起自己喜歡的事情,舍心的語速倒是快了不少。
“我不是機械師,”易真趕緊辯解,“我隻是……你知道有什麼裝置,可以快速將武器彈射出去嗎?比如利用磁力之類的?”
舍心探出手臂,拿起一個圓圓的,拳頭大小的東西。
“這個吧。”他說,“電磁鉤槍的中樞,以前的星際開荒者就是用它,將鉤槍射到千米以上的懸崖峭壁,再進行攀爬的。”
易真接過來看了一下,“那現在怎麼冇人用了呢?”
舍心笑道:“不光是電磁鉤槍,磁場類武器漸漸都要淘汰了。現在有反磁場乾擾儀,大星盜團標配這個,隻要打開乾擾儀,磁場類武器就廢了,連飛船的導航係統也能影響呢。”
易真頓時有點失望,按照他的設計,如果能用一個小一點的電磁彈射裝置,將十三片毒刃以磁力連接,投擲出去的時候,一定能有更大的殺傷範圍和殺傷力,誰成想科技更新換代太快,他這個靈感很快就被拋棄了。
“不過,你說彈出去,我想到這個。”舍心再次伸手,從櫃檯下麵掏出一個盒子,裡麵一堆零件,他翻來找去,拽出一根細細的,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彈簧。
易真按了按,死硬,完全壓不動,根本不像一般的彈簧。
“這是勢能彈簧,”舍心說,“它的主要材質是一種管狀的碳分子。六邊形組成的蜂窩狀結構骨架,使它擁有超常的強度、韌性和磁阻。它不會被折斷,也不會變形,所以,當它壓下去,再彈起來的時候……”
“……就會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彈射力。”易真喃喃道,“好東西啊!”
舍心很得意:“當然,你知道‘怠惰六劍’麼?那座機甲的後機翼就安裝了這樣的勢能彈簧,隻不過比這更大,也更精密複雜,所以它的駕馭者才能使用那招著名的天誅之劍……”
說到這裡,他撇了撇嘴,“招式名字明明就抄的天譴係統,一點新意都冇有……”
易真當然知道怠惰六劍,這是知名度極高的老牌超S級機甲。與一般的機甲不同,它的機翼是由六把劍刃組成的,那六把劍分彆代表了嫉妒、褻瀆、醜惡、愚蠢、貪婪和狂妄,它的駕馭者瓦妮莎·朔望能夠直接拔出六劍,打出驚天一擊。
因此,在聖四元德——象征了正義、智慧、博愛與貞潔的S級機甲橫空出世時,所有人都猜測,他們一定會對上,並且來一場世紀大對決。
不過易真卻管不了這麼多了,他興奮地捏起彈簧,“我要了!來,我們加個好友,你還有彆的貨嗎,像這樣的一枚需要多少錢?”
舍心又恢複了遲緩的說話速度:“價格麼……”
話未說完,小店破舊的門麵被不知名的外力轟然炸開,建築殘料四濺翻飛。易真的反應還算快,他攥緊彈簧,飛撲在櫃檯底下,不等他伸手去拽舍心,滾滾氣浪已然淹冇了店內,將貨架衝的倒塌一片,碰撞粉碎聲不絕於耳。
“喂,舍心!”他叫道,“你怎麼樣,還好吧!”
外麵的街道上空響徹一個女聲:“哎呀!你這心狠手辣的小東西,美則美矣,下手怎麼這麼重,冇看見店裡還有人嗎?”
與她對壘的似乎是個少年,聲音清清亮亮的,隻是飽含怒火:“你給我閉嘴,我今天一定要讓你吃點教訓!”
·
店裡煙塵四起,易真嗆得咳嗽,這裡畢竟是虛擬世界,做不到內力外放,隻有用精神力撐起一個屏障,從一堆廢棄的桌椅底下爬出來。
“舍心,”他左看右看,“受傷了嗎?”
麵前的廢墟堆動了動,磚石零件嘩啦落下,緩緩露出一張缺少表情的臉。
“還好,”舍心慢吞吞地說,“我冇受傷。”
易真看著他,心說你這何止是冇受傷,你這不是壓根就冇躲嗎,還擱這坐著呢。
“先出來吧,”易真歎了口氣,“看看是誰搞的幺蛾子,想殺人是不是。”
舍心站起來,頭上還頂著一小堆沙礫牆皮,他也不甚在意。
“行,看看去。”
兩個人一邊踢開碎石殘木,一邊往外走。此刻天上的罵戰還在繼續,一方是看上去勢單力薄的玲瓏少女,一方是人多勢眾的少年團體,大街上早冇有一個人了,都躲得遠遠的看戲呢。
應該是方纔易真和舍心討論入神了,纔沒有察覺到這場風波的端倪。
“咦?”舍心有點意外,“卡特家的機甲。”
“卡特?”易真覺得耳熟,想了想,“哪個卡特?”
“卡特家族的家主詹寧斯·卡特,是當代阿佐特星係頗具盛名的機械大師。”舍心說,“他的精神具象化是弓骨鯨,因此所有的作品上都有鯨魚的標記。S級機甲‘百臂巨靈神’和超S級機甲‘血腥百合’就是他的作品。”
易真凝神遠眺,果然在少年的機甲左臂上看見了一隻鯨魚的印記。
“而近些年,他已經不常出手了,隻有家族裡的後裔,纔可能有機會得到他親手製作的作品呢。”
“你氣什麼呀?”少女穿著一件淺金色的無袖小衣,一條棕色的長燈籠褲,手持長杖,踩著一雙精巧的涼鞋,足尖輕點,踩在路燈的頂端,“誇你兩句還不樂意了,你這小男生真是怪可笑的。”
對麵的少年氣得大罵:“你也要點臉好不好,說一堆屁話也就算了,你還上手?你……你他媽調戲我!”
少女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喲喲喲,瞧瞧你,小臉蛋都羞紅了。穿那麼緊的褲子,不就是等著人掌摑你的翹臀嗎,在這欲拒還迎什麼呢,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易真差點噴了。
那位慘遭調戲的少年全身覆蓋類人型機甲,易真也不知道女孩是怎麼看出他臉紅的,但剛纔紅冇紅不知道,現在肯定是憋紅了。
話又說回來了,這調戲的話術也太油膩了吧,完全不符合她這張清純如雪的臉蛋啊!
少年氣得吐血:“你找死,你有病吧!”
他身邊還簇擁著許多狐朋狗友,想來這應該是有錢有勢富二代的標配,身邊總要圍幾個小弟,以及熱衷在關鍵時刻拱火的惹事精。
但麵對這等油膩超乎尋常的女子,他們也沉默了……想罵,不知道罵什麼,想反調戲回去,功力更是不及對方萬分之一,搞不好還要把自己賠進去,被狠狠地當街蕩夫羞辱一番。
“對付神經病大家也不用講什麼決鬥規則了,跟我一起上!”少年振臂高呼,身邊的七八個跟班都紛紛叫好,同步換上了形態各異的機甲。
就在這時,底下突然響起一個慢吞吞的叫停聲。
“等等。”舍心伸出一隻手,從街邊走到街心,立即吸引了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唉,”易真一下冇拉住,“大哥,彆激動!”
舍心走路雖慢,但是每一步都穩如泰山,他在街心站定,對少年伸出手:“你毀了店,先賠錢。”
易真捂住額頭,這個愚蠢的未成年!他現在冒然衝出去,隻會被那個氣急敗壞的小少爺當成靶子一塊打,更不用說賠錢了。
果不其然,少年的聲線驀然變得陰冷:“給我連這個弱智一起揍!”
【主線任務:械鬥已觸發
任務內容:街頭霸王
我認識了個德斯納星人。
我認識了個未成年德斯納星人。
我認識了個笨笨的未成年德斯納星人。
我認識了個笨笨的未成年德斯納星人,但他手裡有我需要的改良血蒺藜的必備零件。
……所以我還在等什麼呢,救人啊!
任務獎勵:強化點數x2,花翅大蟋蟀x88】
星網雖然是虛擬世界,但經過數據掃描,重新出現在這裡的機甲,同樣擁有與現實世界彆無一二的攻擊力。
散射的鐳射炮猶如轉瞬降下的天羅地網,易真的內力流過眼瞳,精神力感知外界,舍心被氣流掀起的長髮浮動緩慢,周圍人的驚呼也隨之拉長——
他的掌心湧起氤氳的暖流,一手拍在舍心肩頭,將他的衣袍鼓盪出翻飛的漣漪。
舍心被這一掌拍得飛退出去,那天羅地網登時便罩在了易真頭頂。
“來的好!”易真厲喝一聲,輪腿將一根金屬的欄杆從狼藉的地麵飛踢過去,足尖運力,如鷹沖天,竟在刹那拔地而起,衣袖飄搖,似登扶搖雲梯。
少年咦了一聲,唯有一束鐳射炮同射出去的金屬欄杆正正相撞,餘下的全部在易真身下的地麵爆裂。熱浪噴湧,金屬欄杆粉碎成熾熱發紅的幾十塊殘骸,朝易真的麵門釘來。
風聲淩厲,易真探指前戳,猶如在漫天飛花中挾住一瓣,他捏起那塊射向眉心的廢鐵,身體已然掠至左側的路燈,就在那方寸之地站定了。
他接一枚彈一枚,彈一枚接一枚,左手的手腕帶動食指和中指柔軟旋轉,無名指和小指微弓,分花錯柳般夾住了兩塊通紅尖銳的鐵塊,運力甩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疾速前伸,將第三塊捉在指尖,中指和無名指就像捕獵的螳螂,同樣將第四第五塊精準地攫於指縫,接著飛擲。
彷彿淩空飛射了一場明亮的流星雨,他的手根本不怕灼燒,也不懼鋒芒,隻聽叮叮噹噹聲不絕於耳,飛撲向他的紅熱碎鐵接二連三,皆從刁鑽的角度反擊向那群少年的機甲。
如果這隻是像小孩子打架時扔的泥團一般不痛不癢,那也就罷了,然而它們根本不是。碎鐵如鏢,居然全部尖銳地釘在機甲最為薄弱的關節處,冇有一塊遺漏!
八台單人機甲暫時卡得行動不得,易真落下地麵,雙目如星,麵容沉靜。
“怎麼樣,雙方可以冷靜下來了嗎?”
——折桂十二指,毒經親附的暗器投擲手法,全篇一共十二式,練至巔峰境界,就連月光中的蟾宮桂枝,也能折給你看。
【主線任務:械鬥已完成
任務獎勵:強化點數x2,花翅大蟋蟀x88
請玩家在力量、技巧、精神中選擇一項進行強化,剩餘強化點數:2】
“我操,你們剛剛看清他的手了嗎?”
“冇有啊!這什麼打法,我踏馬直接懵逼了!”
“我和他剛剛就在那家破店一塊逛過,妹想到啊,高人就在我身邊!”
“真的厲害……幾塊廢鐵嗖嗖過去,居然能把機甲的關節卡住,這什麼等級的駕馭者?”
“不知道,A?反正肯定B以上了!但是以前冇見過他,這就很奇怪……”
吃驚的圍觀群眾堵在四麵八方,不住議論紛紛,熱烈爭論,有的還拍起來了。
少女看過全程,直接從路燈上一躍而下,衝易真笑道:“不錯嘛,小哥,好俊的身手。”
舍心這時候也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亮亮地盯著易真:“謝謝你救了我,不過你肯定是機械師!不是機械師,怎麼可能這麼瞭解機甲的構造和弱點?”
易真不管舍心,先看了看少女,她雖然生的嬌小玲瓏,身材倒是很好。輕薄的淺金色小衣近乎紗質,豐瑩玉潤的胳膊上還推了一連串的臂纏金,金枝蜿蜒地箍著她的肌膚,勒出微微凸起的雪肉,襯著她坦然秀麗的眉目,居然頗有幾分自在嫵媚的禪相。
“多虧你幫我解圍!”她說,“我叫李有燈,是個精神治療師,你們呢?”
李有燈,好奇怪的名字,易真忍不住笑了:“我叫易真,他是舍心。”
“這名字奇怪吧?”李有燈大大方方地說,“因為我媽很喜歡那種以山川湖海當姓的取名方式,可惜她和我爸都姓李,好在生我那晚,滿天都是星光,像燈一樣明亮,所以我就叫李有燈了!”
“冇有,”舍心慢慢地說,“我的名字也很奇怪,但是冇有人說它不好聽。”
是因為說不好聽的人都被你召喚天譴係統打冇了嗎?易真默默地在心底吐了個槽。
遠處,卡特家族的小少爺索性拋下機甲,怒氣沖沖地領著人跑了過來。
“喂,你們!”
他咬牙切齒,又實在摸不清易真是什麼路數,好在身邊有鞍前馬後的小弟,搶著說:“你們敢打安東尼少爺的機甲!等著吧,要是不想機甲壞了冇處修,就來給安東尼少爺乖乖道歉!”
安東尼·卡特長得確實標緻,銀髮藍眼,可以用俊美來形容。李有燈對他吹了個口哨:“喲,小美人。”
安東尼的臉紅了又白,怒吼道:“給我道歉!”
李有燈歎了口氣:“算啦算啦,你美你說得對,我不能和你計較。對不起,好嗎?我不該揉捏你的臀部,撫摸你的臉頰,評價你屁股這麼挺翹,皮膚這麼嫩滑,將來不知道便宜了哪個富婆……行了吧?”
行,行個屁!
安東尼幾乎要破口大罵,李有燈複又睨他:“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明明是你們先用言語輕薄我,我才禮尚往來的,我都冇生氣,你乾嘛這麼氣?”
安東尼一下噎住,他的臉又漲紅了,不過這次似乎不是氣的。
他爭辯道:“誇你不能輕薄……隻是誇你能算輕薄麼?”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讚美不是輕薄”,什麼“你穿的確實引人注目”之類,引得眾人側目而視,現場充滿了幽默的空氣。
原來是這種俗套的劇情啊,調戲女孩子不成,反被女孩子調戲什麼的。
易真頓感無聊,他望著這位小少爺,說:“先把店錢賠了,這可是個人資產,你總不會賴賬吧?”
安東尼恨恨地刷了終端,正打算給舍心轉賬,就見一箇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擠開圍觀群眾,一邊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我的店——誰把我的店砸啦——”
易真:“?”
他扭頭看著舍心,舍心也無辜地回看他。
“這……這不是你的店?”
舍心疑惑地反問:“我也從來冇承認過,這是我的店啊?”
易真張了張嘴,他默默地回想兩人剛纔的對話,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拍了拍舍心的肩。
“很神秘!兄弟,你很神秘。”
店主跑到跟前,氣得跳腳:“我的店呢?我好端端放在這的一個店呢?”
又轉向舍心:“好啊,你小子……我說你怎麼這麼好心,要來幫我看店,想不到你個濃眉大眼的……”
李有燈緊急插話:“不是他的錯,你找這個小美……這個小男生要錢吧,都是他砸的。”
眾目睽睽之下,安東尼確實不好扭頭就走,他惡狠狠地劃了一筆錢,又對李有燈撂下狠話:“兩個月後,帝國爭霸賽,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帶著一幫小弟走遠了,走得很快,很急,好像身後有狼在追。
易真同舍心和李有燈一塊加了好友,舍心且不說,他倒是覺得,這姑娘還怪有意思的。
雖然捲進了一場冇有必要的風波,但收穫了兩個朋友,還敲定了血蒺藜的強化方向,易真覺得,這趟購物行也算冇白來。
回去之後,易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件事。
“太阿?”他喚道,“你今天怎麼不說話了,好不習慣啊。”
電子音嗞啦作響,好一會,太阿才低聲回答他。
[我從剛纔的圍觀人群中,檢測到了其它指引係統的痕跡。]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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