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萬劫不複
京城,一處隱於鬨市深處的古樸宅院。
宅院外圍看似尋常,但跨入門檻,卻彷彿進入了另一番天地。
綠意盎然,曲徑通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和檀香混合的清幽氣息。這裡是長生門在京城的秘密據點之一。
一間佈滿古籍和藥材的靜室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灼燒的氣息。
受傷的黑衣人正臉色蒼白地躺在一張玉石榻上,身上的黑袍已經被褪去,露出裡麵素色的裡衣。
她的胸口和手臂上有著幾處明顯的焦黑痕跡,內力紊亂不堪,氣息虛弱得厲害。
她正是長生門,宮婉然。
在她身旁,坐著一位氣質縹緲的女子。
年約三十,容顏絕美,卻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淡然。
一襲月白色長袍,襯得她如同月宮仙子。
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宮婉然的脈搏上,眉頭微蹙。
此人正是長生門門主,宮婉然的師父,邀明月。
片刻後,邀明月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所用的功法…至陽至剛到了極致,而且霸道無比,竟然能直接灼傷你的經脈!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強行吞噬你的內力!”
宮婉然掙紮著坐起身,卻立刻牽動內傷,忍不住低咳了幾聲,湧出的血沫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她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帶著不甘和羞憤:“師父,我…我竟然連他一招都接不下…還被他吸走了三成功力!”
邀明月歎了口氣,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髮鬢:“這不怪你。為師低估了他的實力。他體內的陽剛之氣磅礴如海,凝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已經隱隱觸摸到了內力實質化的門檻…不,方纔那一掌,已經有了實質化的威力!這份功力,絕非尋常宗師能擁有,恐怕…已經在大宗師之下罕逢敵手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即便是我…若與他硬拚,也恐難取勝,甚至有性命之憂!他那吞噬內力的手段…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宮婉然聞言,心頭巨震。她知道自己師父的實力深不可測,早已超越了宗師境,是真正的武道巔峰人物!連師父都說難以取勝,那蕭張…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吞噬內力…我體內原本精純的內力,在他掌下如同泥牛入海,被強行掠奪…師父,您說他會不會…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變數’?”宮婉然咬緊牙關,忍著體內劇痛問道。
邀明月緩緩點頭,眼中精光閃爍:“很有可能。我們之前卜算天機,察覺到秦家和蕭家氣運的異常流失,都指向了一個擁有‘掠奪’命數和‘變數’體質的人。原本以為隻是某種竊取氣運的手段,但如今看來…他的掠奪,不僅僅是無形的氣運,更能掠奪有形的功力!”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道:“能掠奪有形之功,便能掠奪無形之運。或許,他身上就隱藏著解開秦家、蕭家氣運衰敗之謎的關鍵,甚至…隱藏著長生門更進一步的契機!”
宮婉然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但隨即又被體內傳來的虛弱感澆滅。她損失了三成功力,這幾乎斷絕了她衝擊更高境界的可能,甚至會影響她的壽命!長生門追求的就是“長生”,而她現在,卻離這個目標越來越遠!
“可是師父…我現在功力大損,而他卻因此更進一步…我…我該怎麼辦?”宮婉然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和不甘。
邀明月轉過身,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憐惜,更多的是一種冷冽的光芒。
“硬拚是下策,我們長生門並非以力取勝。他實力強橫,又對我們身份有所懷疑,再派人刺殺隻會打草驚蛇,損失更多。更何況,他體內至剛至陽,我們的陰柔功法難以剋製,反而會被他吞噬吸收。”
“那我們該如何?難道就任由他坐大,任由他掌握著我們覬覦的力量和秘密嗎?”宮婉然不甘地問道。
邀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道:“不。武力不是唯一的武器。對付這樣的男人,有時候…柔情蜜意,纔是最鋒利的刀刃。”
宮婉然一愣:“師父的意思是…?”
“接近他。”
邀明月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身邊的女人不少,能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女人圍著他轉,說明他並非不近女色。而且,你不是說,他似乎對你…也有那麼一絲興趣?”
宮婉然回想起在流雲餐廳時蕭張看她的眼神,以及蘇墨事後對她說的那些話,臉色不由得微微一紅,心中泛起一絲羞惱。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探究和玩味,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看穿的獵物,而不是被欣賞的女人!
“師父,您是想讓我…去勾引他?!”宮婉然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簡直是荒謬!她長生門聖女,何時需要用這種手段?!更何況對方還是剛剛重傷她、吸取她功力的仇人!
邀明月踱步到榻前,坐下,握住宮婉然冰涼的手。
“婉然,這不是勾引,這是策略。”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誘導的蠱惑,“他身上有我們長生門夢寐以求的力量和秘密。你損失的功力,甚至未來的長生…或許,隻有從他身上才能找回來!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掌握著掠奪氣運和功力的法門,如果你能讓他毫無保留地信任你,甚至愛上你…那他的一切,不就都任由你索取了嗎?”
“愛上他…?”宮婉然隻覺得一陣惡寒。那個男人霸道、冷酷、而且危險!她對他隻有恐懼和仇恨!
“愛,可以偽裝。情,可以演戲。”邀明月輕聲道,“他的龍象九陽功至陽至剛,而我們長生門的心法偏向陰柔。若能陰陽調和…說不定能突破前人未至的境界!你損失的功力,也可以用雙修的方式,從他身上一點一點補回來,甚至得到更多!”
“雙修?!”
宮婉然倒吸一口涼氣,羞憤交加。
她自幼跟隨師父習武,一心追求天道長生,對男女情事一直十分排斥。
現在師父竟然要她去和那個男人…雙修?!
而且,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婉然,為了長生,為了長生門,有時候必須捨棄一些東西。”
邀明月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你天賦絕佳,心智過人,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你將來成就不可限量。難道你就甘心功力停滯,甚至倒退,眼睜睜看著他利用你損失的力量變得更強嗎?”
她看著宮婉然蒼白卻倔強的臉龐,繼續道:“去接近他,用你的魅力,用你的智慧,讓他對你敞開心扉。套出他功法的秘密,弄清楚他掠奪氣運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在他最信任你的時候…便是你奪回一切,甚至超越一切的機會。”
“這太危險了…”
宮婉然低語,這不是武功高低的問題,而是要將自己置於一個她完全陌生的領域,去玩弄人心,去欺騙一個極度危險的男人。
稍有不慎,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