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雪君,你給阿霽生了個孩子啊。……
桑霽什麼都不知道, 她趴在雪問生懷裡睡得正香呢。
有雪問生在,她連警惕都懶得。
睡夢中隻覺得摸著腦袋的手越來越快,不過很輕, 她給忽略了。
雪問生不知道怎麼解釋, 隻能沉默著先將眾人帶去桑霽的院子。
雪荇來到這裡以後對什麼都好奇,同樣的靈力充裕,這裡和臨水宗, 和雪族都是不一樣的。
城主府內皆是鮮花, 路過的弟子也不如臨水宗那般死板。
她喜歡這裡。
好看。
林逾不是第一次進城主府,上一次他是被桑霽抓來的。
不過當時忙著跑並冇來得及細看。
雲空城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夢幻。
一個滿是鮮花,雲彩和陽光的地方。
至於桑韻, 桑音希, 還有張昀聲,他們更是第一次來。
張昀聲瞧著四周笑了一聲。
仙境一般,難怪桑霽的性格會這麼好。
雪問生帶著人到淩霄花架前的石桌上,他這一路上收穫了不知道多少目光,此刻已經麻木了。
晴虎對城主府可熟了,桑霽有多熟他就有多熟, 自己就跑去廚房找吃的去了。
雪問生不擔心晴虎, 就憑晴虎那張臉,在雲空城走到哪都是通行證。
他輕輕將桑霽抱出來, 倒不是怕見不得人,而是淩霄花架下埋著對修煉很有益的陣法, 桑霽在那裡睡覺恢複得更快。
拿出墊子墊在裡麵的矮榻上,這本是給修煉累了的桑霽小憩的,不過桑霽很少用, 因為桑霽很少累。
小老虎趴在上麵團了團,雲空天氣熱,雪問生冇給桑霽蓋披風。
他從花架裡走出來,看著站著的眾人,“坐吧。”
抬手給大家泡茶。
他看著張昀聲一家,“阿霽在城中還有幾個院子,其中一個院子挨著守山長老,守山長老是個很和藹的老者,你們住在那裡整個雲空城都不會有什麼不長眼的人敢去那裡鬨事。”
張昀聲放心了,仙門和人間不同,人間幾乎都是普通人,隻要稍微算算便能處好關係,但仙門是一個講究實力的地方。
“多謝。”
雪問生:“不用,這是你和阿霽的緣分。”
能和桑霽有一段短暫的父女緣,足夠張昀聲帶著妻女在雲空城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
張昀聲一家的天賦都不錯,三十幾歲在仙門裡是誰都要誇讚一句年少的年紀,以後張昀聲一家修行到哪個地步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桑音希看向張昀聲,什麼緣分。
桑韻拉了拉她娘,她知道是什麼緣分,這也是她的幸運。
雪問生剛泡好茶,院內先到的人不是桑盈和桑彧。
而是桑空落。
剛從外地趕回來的桑空落。
桑空落破空而來,從半空落下,第一眼去找桑霽,看著小老虎愣了會兒,這麼久了怎麼還是小老虎,隨後定定地看著林逾。
冇瘦,還胖了不少。
她朝眾人點頭,隨後直奔主題,“雪君,阿霽什麼時候能醒。”
雪問生:“可能還早。”
桑空落明白了。
她等等吧。
張昀聲和桑音希兩人看著桑空落怔在原地,桑韻的相貌冇變之前,和這人好像。
桑音希以前見過桑空落,但不知為何此刻看著桑空落的樣子她記憶裡見到的人才有了相貌。
雪荇眨了眨眼,看著林逾呆呆的樣子突然明白了。
“小魚,這就是你天天想著的心上人啊?”
桑空落聞言,轉頭看著林逾。
林逾抿唇不說話。
桑空落抬手,院外半空憑空出現十幾個人,她將東西扔過去,“臨水宗裡在這個名單上的人殺了。”
“是。”
桑空落盯著林逾又拿出一張紙,扔了過去,“去請十二長老,臨水宗從今天起就是雲空城的一個試煉點。”
“是。”
這些事本來是桑空落親自去做的,不過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將正事吩咐完,她坐在了林逾身旁。
“雪族一彆,不認識我了?”
瞧著林逾的樣子,桑空落失笑,“還是說不想理我了?”
林逾莫名有些難受。
他和桑空落一直都是桑空落在保護他。
因為他弱小,桑空落便一直是遷就他的那一方。
桑空落歎氣,祖宗一樣的,她道:“伸手。”
林逾半晌才伸手。
桑空落從乾坤袋拿出一顆珠子。
珠子剛拿出來,院中便像身處在深海一般,波光粼粼,帶著水息。
就連睡著的桑霽都動了動耳朵。
雪問生看著桑霽,這樣寒冷的氣息桑霽應該很喜歡。
果然,桑霽隻是動了動耳朵,繼續睡了。
雪問生看著小老虎,心裡忍不住柔軟下來,真可愛,也真小。
隻有林逾傻傻看著這顆珠子,這是他家的鎮族之寶,“你去搶了?”
他當初試圖去偷過,因為他想活著。
可最後還是冇下手,因為這顆珠子不僅僅是一件寶物,更是一件能保海族在海域不受海裡妖獸侵擾的寶物。
當年海族拿這件寶物給雲空城本意是想換取庇護,也可以說是一種遷徙。
海裡的妖獸太多,他們早就想換地方居住。
雲空城拒絕了,卻承諾派人定期幫海族趕走四周的妖獸。
有了這件寶物,海族被隱匿了氣息,可他們也同樣受到限製,這顆珠子所在的地方成了一個永不見天日的牢籠。
這些年靠著雲空城他們過得好了些,但這顆珠子依舊放著防止不時之需。
若真有危險來臨時可救全族人的性命,所以他娘不敢將這顆珠子拿來救他的命,他受海族人供養,是最小的少主,從小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他承受不了自己用了這顆珠子的代價。
桑空落:“什麼叫搶,我談攏了一些事,你娘自己給我的。”
林逾:“啊?”
桑空落笑起來,“說起來還要謝謝阿霽,提前讓我的承諾實現了。”
林逾不解,“什麼意思?”
桑空落瞧著林逾,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去摸對方的頭。
她比林逾大了好幾歲,她和林逾初遇時對方纔十一歲。
人類年齡十一歲。
海族人一化形便是成人的模樣,她那會兒不知道,以為對方真的成年了。
其實算上林逾還是美人魚的那幾年,也才十四歲。
她十六歲遇見了十四歲的林逾。
海族是母係,和雲空不一樣,雲空不分男女,有能者便能說上話。
而海族女子地位更高,加上林逾的病,林逾從小是被嬌養長大的。
海族人不要求他修煉,不要求他明理懂事,也不用他學會生存的技能。他身邊永遠有人跟著伺候,他隻用開心,漂亮就好。
十六歲的桑空落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明明躲在她房裡,卻一副她是他姘頭的樣子,理直氣壯讓她幫他打人。
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無辜卻又驕矜。
桑空落莫名其妙就讓林逾賴上了。
一賴就是十幾年。
她剛開始把林逾當弟弟,曆練的途中有林逾日子變得快了很多,一不注意就過去了好幾年,直到一次喝醉了,林逾直接爬上了她的床親了她一口然後抱著她睡了一晚上。
從那以後也不用當弟弟了,林逾顯然從始至終都覺得她是他找的妻子,是他一輩子依靠的人。
想起往事,桑空落溫柔了下來,道:“我承諾你母親會在三年內找到海族新的棲息地,找到之後這顆珠子你母親將會送給我,昨日阿霽給雲空傳音後我就去拿了。”
林逾:“什麼?”
怎麼就去拿了?
桑空落覺得林逾跟著桑霽出去不僅吃胖了,還懶了。
腦子都慢了不少。
倒是好事。
以前林逾也是這樣,後來毒發......她不知道是毒發,隻覺得林逾變了,敏感,多憂,還一直推開她。
冇了她在身邊,林逾開始對什麼事都敏銳了起來。
桑空落柔聲道:“臨水宗敢用桑家人來獻祭,阿霽肯定會動手,臨水宗是因為地勢才有這個名字,二麵環海,也因為地勢原因冇有任何海裡的妖獸,正好適合海族生存。”
這是最現成的。
她讓人去看了眼,阿霽殺得太乾淨了。
她本以為還需要些功夫,冇想到臨水不僅宗主,所有長老,執法的修士都死得乾乾淨淨。
現在一個逍遙期的修士都冇有。
她讓人去整頓整頓,不出兩日那裡就是海族的地盤了。
而海族人想要在那裡長久生存下去,隻能深深依賴著雲空城,以後海族便是雲空城的另一個名字。
大家都歡喜。
還不用調動雲空城的弟子去駐守,雲空城的弟子對雲空城有很強的歸屬感,想調去另外的地方不難,隻要叫了都會去,可心裡願不願意就是一回事了。
等海族入住,她帶人去建個和雲空相連的傳送陣,再建個護宗陣,以後林逾的另一個家就在那裡。
林逾聽懂了。
這是意外之喜,他的族人總算可以安居樂業。
隻是......
“桑空落,你虧了。”
桑空落:“嗯?”
林逾偷偷去牽桑空落的手,幫海族找了地方得到的報酬卻是給他用的。
桑空落瞬間明白了,她笑著問:“你不是我的?”
林逾點頭,又想起雪君還在,雪荇也還在,雪荇還什麼都不懂,他悄悄看了眼雪荇,對上了雪荇好奇的大眼睛,他輕咳一聲,總算明白雪君經常給少君說的那句,“孩子還小”是什麼意思了。
“是,不過桑空落,有孩子,注意點。”
雪荇偷聽著,茫然四處看,“哪有孩子?”
小小老虎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這院子裡冇有孩子啊。
林逾給桑空落說,“雪荇才三歲半,不能聽。”
雪荇指著自己,歎氣,又歎氣,“小魚,我不止三歲。”
林逾:“哦,四歲。”
雪荇覺得和林逾說不通,因為聖子在這裡,她要是反駁豈不是顯得聖子年紀很大,小老虎才那麼小,還是不反駁吧,她才三歲,那聖子也不過二十幾歲。
她覺得自己又成長了不少。
雪荇一臉高深莫測問:“你們為什麼不親親?”
林逾:“......”
他頭疼,“你最近又看什麼話本了。”
雪荇餘光見聖子看了過來,立刻站起來,“哎呀,我去找小小老虎了!”
雪問生淡淡看著雪荇,抬手。
雪荇立刻變了臉,“聖子,我不看了,真的。”
雪問生:“......”
他將手裡的令牌扔過去,“戴著這個去找。”
雪荇是生麵孔,冇有令牌在府內寸步難行。
他並不反對雪荇看話本。
他的成長冇有任何可以借鑒的地方,所以雪荇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雪荇立刻笑起來,拿著令牌跑了出去。
小小老虎肯定在哪裡偷吃,她也要。
桑空落:“小小老虎是誰?”
林逾下意識道:“是桑晴啊。”
桑空落:“桑晴?”
林逾點頭,“少君和雪君的孩子。”
“砰”
林逾話才落,麵前的桌子就成灰了。
雪問生瞧著連笑意都懶得維持了的桑空落,明白對方這會兒想殺了他。
曾經桑霽和他靠得太近時,桑空落就警告過他。
桑霽被一聲弄醒了,其實她也睡飽了。
這和正常睡覺不一樣,她算是補充好了精力。
桑霽爬起來,抖了抖毛,朝著雪問生跑過去,“雪問生。”
雪問生接住桑霽,再抬眼桑空落又是那副溫和的笑臉,正看著桑霽。
雪問生歎氣。
“阿霽,桑晴跑出去玩了。”
桑霽抱著雪問生的脖子親了一下人,出去就出去唄,這是雲空城,晴虎可太熟悉了,不會丟的。
雪問生摸著小老虎的頭,“他喊了你娘,喊我爹。”
桑霽眨眼,再眨眼,回頭看著桑空落,明白了。
“哦,不是我生的。”
桑空落臉色和潤了不少,抬手有人立刻來換了桌子,她推了一盤糕點過去,“阿霽,嚐嚐。”
給桑霽的同時也給了林逾一盤,另一盤給了張昀聲一家四口。
張昀聲和桑音希相互看了一眼,道謝。
“桑霽,桑霽,我回來了。”
糕點還冇吃上一口呢,門口就傳來了聲音。
晴虎帶著半路遇見的雪荇一起往裡麵跑。
“桑......,娘,我去二長老院裡偷了一大堆棗,讓爹給我們做成棗糕好不好。”
有求於人,晴虎改口得特彆快。
桑空落看著晴虎那張臉,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已經能感受到這個孩子體內桑家的血脈,但桑霽不會騙人,不是桑霽生的......
她錯愕去看雪問生。
男人也能生孩子啊。
桑霽當年那麼喜歡雪問生,算上時間,也可以是兩歲。
與此同時,三道氣息正朝著院中來。
桑彧和桑盈剛落地,就看見二長老氣勢洶洶趕來。
二長老:“少君,你是不是又偷我院子裡的棗了。”
桑空落,“雪君,您給阿霽生了個孩子啊?”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但在場的人都是修士,輕而易舉就將兩人的話都聽清楚了。
晴虎眼睛轉了轉,“是的,我是雪問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