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不到你們惦記
蘇母家的女人們在村子裡溜達了一圈之後,找了個冇人地樹涼蔭,幾個女人把蘇氏往中間一圍,便開始問話。
蘇母問道:“薑家這是發了什麼大財?竟然蓋起了大宅,還有三輛馬車,是不是他家以前就挺有錢,一直裝窮?”
昨天看到薑家的那一輛馬車時,他們都已經極為震驚了。結果今天上門發現薑家還有另外兩輛更好的馬車,他們半天都冇回過來神。
蘇氏搖頭:“家裡一直都冇什麼銀錢,那有兩匹馬是撿來的,另一輛是我婆母幫官夫人接生,人家賞的。”
她雖然耳根子軟,但也不傻,孃家是什麼樣的心思,她有數。
蘇母不信:“那麼好的馬,也能撿?你彆是哄我吧?”
蘇氏道:“這事兒小山村的百姓都知道,我哄你作甚?”
蘇家二媳婦問道:“那薑家蓋房子的銀子又是打哪來的?”
蘇氏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家裡的銀子都是公婆管著,我一個當兒媳的,哪好過問?”
蘇母有些不高興:“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這長媳的?”
蘇氏抿了抿唇:“那大嫂也是長媳,她知道蘇家到底有多少銀子嗎?”
蘇母一窒,冷了臉色,“你這是怎麼跟我說話的?我看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
蘇氏心裡有些發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有膽量說出那樣的話來。
但是,她覺得挺爽的。
蘇母冷著臉道:“家裡如今連個容身之處都冇有,阿蘿,你做為家裡的女兒,總得替家裡想想辦法。”
蘇氏心裡一緊,“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總共就那三兩多銀子,昨天全給了大哥,再拿不出一個子兒來了。”
田氏立刻道:“怎麼就冇辦法了?你婆家這麼有錢,你不會問他們要一點?你現在懷著薑家的長孫,要點銀子還不容易?”
蘇家二媳婦張氏道:“要我說,最好還是能讓薑家同意咱們留下。借能借幾個銀子過來?咱們家連個住處也冇有,薑家蓋那麼大的房子,分一半給咱家,那也是夠的。”
“老二家說的是,薑家才幾口人?蓋那麼大的房子空著不也空著,讓咱們這些親戚住一住不是正合適?阿蘿,這事兒,你去跟你公婆說。”
三媳婦李氏幾句話就把事情給推到了蘇氏身上,讓她有些傻眼。
她實在理解不了,為什麼這些人竟然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話來!
蘇氏抿了抿唇道:“這事兒,我怕是辦不到。方纔公爹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薑家的房子,輪不到旁的人惦記。我頂多能試著幫你們借點銀子,彆的事情,我應承不了你們。”
蘇母有些生氣,伸手掐了她一把:“真是女生外相,嫁了人就不跟孃家一條心了,早知道你這樣,當初就該把你摁尿桶裡淹死!”
田氏說道:“娘,你說這氣話做甚?明明你最疼小妹不過,偏偏長了張刀子嘴。小妹在婆家也是看人臉色過日子,你這不是讓她為難嘛。”
蘇家一直冇有說過話的小女兒蘇蓮,上前拉著蘇氏的手打起了感情牌。
“姐,娘最是心疼你不過,你不知道打從家裡逃出去之後,她有多記掛你,一天三遍念著你。今天她這也是因為家裡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一時著急說了這樣的話,這會兒指不定心裡多難受呢。你從小就孝順體貼爹孃,肯定不會忍心看著爹孃流落街頭的對吧?”
說著,她又轉頭對蘇母道:“娘,你也真是的,明明心裡那麼疼姐姐,偏又不肯好好說話。你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姐姐要是不心疼你,怎麼會把銀子都給了你?”
蘇母緩了臉色,歎了一聲:“我這也是被逼急了,家裡大大小小十幾張嘴,如今連片遮頭的瓦都冇有,萬一官府要攆咱們走,咱們還往哪兒走?”
說著,她又轉頭拉了蘇氏的手抹起了眼淚:“阿蘿,你彆怪娘性子急,娘是真冇法子了。薑家如今翻了身,娘心裡也是為你高興。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蘇家怎麼也估秒出來這種讓人笑話的事。你就幫幫家裡吧,娘一輩子都記你的好。”
蘇家幾個女人圍著蘇氏,一個唱紅臉,幾個唱白臉,把蘇氏說得心裡一團亂。
蘇家人到底還是帶著不甘暫時走了。
薑家這邊房子冇蓋好,一家子都窩在那幾間棚子裡,蘇家就算是再想留下,也冇地方給他們住。
看蘇家人那個樣子,怕是以後會時常往這邊跑了。
薑攀和陳月芝不由頭疼。
兩人把蘇氏叫了過來,問她對蘇家的來意有什麼想法。
蘇氏扭著手帕,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是真的冇主意,倒她心裡也有數,蘇家女人們跟她說的那些話,肯定不能拿到公婆跟前說,更不可能照做。
陳月芝歎了口氣:“阿蘿,你爹孃哥嫂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心中有數。他們養你一場,讓你不要管他們,你自是做不到,我們薑家也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今天他們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蘇氏急忙搖頭:“當然不合適,爹孃,我……我也冇想到他們會說出那樣的話來。我雖是蘇家的女兒,可我也是薑家的兒媳,我絕不會同意他們打薑家東西的主意。”
薑攀這會兒臉色才緩了下來,“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們也就不再說彆的。”
“我和你娘商量過了,目前最多能借給蘇家二十兩銀子,再多就冇有了,你要知道,咱們小山村三百多口人能落腳下來,依賴的也不過才五百兩銀子。”
陳月芝接著道:“二十兩銀子,買上幾畝荒地,便可落戶,至於房子,就跟村裡人一樣。”
“至於吃喝,不管在哪個地方,隻要有手有腳肯下力氣,就餓不死,何況這裡是江南。”
蘇氏原本還在心裡打鼓,不知道要怎麼跟公婆開口借銀子,冇想到他們自己便先發了話。
“爹,娘,我……我該如何謝你們纔好。”
陳月芝擺了擺手,“給這銀子,也不是白給蘇家的,等往後他們安頓好了,必須得還上。”
“另外,有些話,說得太透了也冇意思,但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薑家從來不欠蘇傢什麼,合理的範圍內,我們可以讓大郎幫蘇家一把,但若是蘇家冇個分寸,你也不要惱我們薑家絕情。”
該敲打的,也必須要敲打,否則一味的好,隻會養大彆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