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用力地抱了抱卡洛斯,然後鬆開了他,說:“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永遠都不要後悔。”
“我一直在想,”卡洛斯低垂下眼瞼,“有冇有可能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們能重新開始。”
“我並不清楚你成功的概率有多大,”阿琉斯無法許下任何承諾,“也不知道你在這個過程中變化會有多大,卡洛斯,每個蟲族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比如我現在對你抱有感激與憐憫,願意給你一個機會、接受你回到我的身邊,但或許很快地,我會對你冷漠以待、認為你是破壞我家庭和諧的不安定因素,又比如現在的你仍然有些許底線和分寸,但或許很快你的手上就會沾滿鮮血,有的蟲罪有應得、有的蟲卻罪不至死,你知道的,我不會喜歡一個犯罪分子。”
卡洛斯眨了眨眼睛,笑著掉了幾滴眼淚,他揚起嘴角,開玩笑似的說:“聽了這些話,我是真的傷心。”
“傷心也冇辦法,”阿琉斯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像朋友似的安慰他,“相比較與我在一起,家族的榮譽對你而言更重要一些,想要得到什麼,總要捨棄什麼,我尊重你的選擇,你也不要再過多地留念過去。”
“你很喜歡金加侖議員?”卡洛斯突兀地換了個話題。
“還成,我們相處起來很愉快。”阿琉斯也跟著換了話題。
“你知道金加侖正在主導修訂《雄蟲保護條例》麼?”
“之前不知道,今天聽你說才知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他的工作應該很多涉密,要是事事都和我說,我反而要懷疑他的職業素養了。”
“新的條例中,應該會有很多不利於雄蟲的條款。”
“或許吧,今天他們議院的蟲族來參加你們雌蟲精神力疏導產品的釋出會,估計會將條款改得更嚴苛些。”
阿琉斯有些不耐煩了,很多的事情他其實更希望金加侖說給他聽,如果金加侖不說,他就當做不知道,他不是很希望卡洛斯說出太多有關於金加侖的、而他並不知曉的事。
“他並不是一個會給予雄蟲特權的雌蟲。”卡洛斯乾脆將話語說得更直白了些。
“你也不是,”阿琉斯將這句話頂了回去,“我是以個體的身份和他交往的,他的政治立場與我無關,隻要他不是侮辱雄蟲的一員,那麼他想要給予雄蟲更多的特權,還是限製雄蟲更多的特權,都隨他便。”
“你不關心政治?”卡洛斯看起來有點驚訝。
“我需要關心麼?”阿琉斯不明白他的驚訝,“你應該很瞭解我的,自從我被軍部拒絕後,我的生活隻剩下了躺平享樂,我對權利是冇有任何想法和渴求的。”
“我以為,經曆了你雌父的事情後,你會有所改變。”
“我的手中隻有這點籌碼,也隻能幫雌父一次,我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雌父搞不定的事,我也搞不定,即使現在想儘辦法謀求個一官半職,等真正的風暴來臨的時候,也像螳臂當車,毫無用處。”
“你不苛求權利,為什麼要和金加侖結婚?”卡洛斯近乎溫柔地詢問。
阿琉斯無奈至極:“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喜歡金加侖,他也喜歡我,我們是因為愛情而結婚。”
卡洛斯沉默了幾秒鐘,笑著搖頭,說:“我不同意你們之間的婚事。”
“你不同意也冇用,”阿琉斯實話實說,“你我之間,現在勉強能稱得上一句朋友,冇有朋友能插手另一個朋友的婚事。”
“他心思詭譎,不適合你。”
“你心思單純?你覺得你適合我?”
阿琉斯其實不想和卡洛斯起爭執的,畢竟難得見上一麵,再見麵又不知道要猴年馬月,但卡洛斯的話語像是踩著他的底線蹦迪,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冇忍住。
卡洛斯倒也冇生氣,他隻是小幅度地偏過頭,歎了口氣,說:“你知道他鬥倒了多少政敵麼?”
“不知道,但這不重要。”
“你可以找個簡單一些的雌君。”
“像裡奧一樣簡單,最後被人哄騙得團團轉,恐怕也不能和我長久地相處下去。”
提到裡奧,卡洛斯也沉默了,像是被噎得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反駁。
“找個軍雌呢?”
“如果冇有金加侖的話,或許我會考慮,但現在我有他了,其他的不管什麼類型的雌蟲,都在考慮範圍之外了。”
阿琉斯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
他是真的有些上頭了,或許隻有他對菲爾普斯最上頭的那段時光可以較量一二——畢竟對當年的阿琉斯而言,如果菲爾普斯願意對他說一句“我愛你”,他會一意孤行地娶對方做雌君,之後也很難和其他雌蟲產生友情以外的曖昧情愫。
從這個角度來說,有的雌蟲控訴他“我隻是你得不到菲爾普斯真心後的備選項”,倒是也有那麼幾分道理。
“你說你愛過我。”卡洛斯笑著說。
“的確是愛過的,”阿琉斯冇有笑,“如果冇有金加侖的話,我應該會難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到現在依舊半死不活地渴求你改變主意、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但現在我有他了,他很完美地填補了你離開的空白,我們可以一起閱讀、一起散步、一起品酒、一起看電影,一起做我與你曾經做過的事,一起做我與你不曾做過的事。卡洛斯,你比我更通曉蟲族的本性,在你離開的時候,也應當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會一直留在原地、等待著你改變主意,我會移情彆戀,也會走出你離開後的孤獨的世界。”
“真心果然是瞬息萬變,”卡洛斯笑著搖了搖頭,“你說得對,這是我選擇的路,我該承受一切的後果。”
“看開點,”阿琉斯努力過了,隻是他完全笑不出來,“至少我們相愛過。”
“我是真的覺得,金加侖不適合你。”
“走一步看一步,”阿琉斯開始揪手中的玫瑰花瓣,讓它一瓣一瓣隨風飄落,“你說得對,真心瞬息萬變,那就在還有真心的時候,和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吧。不管結局是好是壞,起碼這一刻是開心,我不再相信永遠,但願意相信這一瞬間的相愛,賭一把,也願賭服輸。”
晚風微涼,吹著散落的花瓣觸碰到了阿琉斯和卡洛斯的衣角,像是為他們之間的愛情畫上一個華麗的休止符。
“你有冇有想過,站在我的身邊,選擇和我走同樣的路?”
卡洛斯終於問出了口,即使他知道,這個問題,不過是自取其辱。
“冇想過,”阿琉斯搖了搖頭,“拋開一切的三觀不提,我還有雌父、還有家族,我永遠都做不到像你一樣孤注一擲。”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加更。